第378章 元春扯虎皮 賈瑄:他可曾為娘娘考慮過?(1 / 1)

加入書籤

“三郎你常說屁股決定腦袋,我看三郎你也一樣,越來越有當儲君的樣子了。”寶公主不無揶揄的說道。

“寶兒,你是怎麼想的、這儲君之位你……”賈瑄溫厚的大手抓住寶公主的纖手,一臉認真的看著她的星眸。

太上皇之所以選自己做螟蛉義子,欲與江山社稷相托,原因是多方面的,不過最關鍵還是在寶公主身上。

但凡寶公主有一絲想做皇帝的想法,太上皇也絕計不會考慮自己。

“三郎,你會負我嗎?”寶公主笑問道。

賈瑄:“當然不會,我負了我自己,也不能負你。”

“那不就是了。”

寶公主說著輕輕靠在了賈瑄肩膀上:“三郎你知道我對朝堂上的事兒沒有半點興趣…若非父皇手裡沒有可信任的人、內衛司我都不會接。

這些年看著皇兄、忠王兄他們為了那個位置變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祖孫、父子相互殘殺,形同仇寇…也實在沒什麼意趣。

我做皇帝、還不是得靠著三郎你的威風狐假虎威,如此倒不如讓你去做、如此你更加名正言順些,也省了很多麻煩。

而且你比我更像個皇帝。

反正…那個位置早晚是要傳給咱們孩子的。”

“寶兒怎麼知道咱們一定能生出兒子來?萬一是女兒呢。”賈瑄攬過寶公主的腰肢、笑問道。

“生不出兒子,那就一直生…”

寶公主環著賈瑄的脖頸,旎聲道:“實在不行,女兒也不是不可以做皇儲的。”

“寶兒說得對。”賈瑄將寶公主抱到自己腿上坐著:“等有了孩子,我就傳位、也學著父皇做幾年太上皇。等他長大了、就把那勞什子的皇位扔給他,咱們架著大海船環遊世界去…”

寶公主明眸微閃,“沒見過你這樣的,八字還沒一撇,就想著撂挑子了。”

噼裡啪啦~

就在此時車窗外傳來了鞭炮聲,接著又傳來了敲敲打打的喜樂之聲。

“怎麼回事兒?”賈瑄疑惑的看向窗外,透過紗簾、隱約能看到榮國府的正門,一群人正圍在大門口、大紅花轎,鼓樂班子…

“師弟還不知道?今兒是榮國府二老爺大喜的日子。”魏離月一襲飛魚服,提著個小茶壺走了出來。

寶公主一閃身,若無其事的坐到了賈瑄身旁。

“哦,原來如此。”賈瑄不置可否的一笑。

馬車一路過榮國府正門,入寧國府而去。

榮國府,榮慶堂

今天是二月十四,是個好日子、宜嫁娶、宜破土。

二房老爺續絃再娶,原本應該是個大喜的日子,然榮慶堂上下卻無半點歡聲笑語。

因只是續絃、加上大房二房已經實質性分家了,二房上下開支用度又是緊緊巴巴的,所以賈母並沒有讓人大操大辦,只讓李紈命人給族中老少和開國一脈幾家走的較近的老親下了請柬。

然時至午後,幾家收到請柬的老親只派管家下人送來了賀禮便匆匆離開了,連茶都沒喝一口。

闔族老少更是無一人登門相慶。

惟有賈政養的幾個清客相公來了…

滿府冷清,更勝平常。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家裡的小廝家生子娶親呢。

這與賈琮、賈環大婚時,賈府車水馬龍的景象大相徑庭。

賈母坐在羅漢床上,昏昏欲睡。

羅漢床前,賈䔳之子賈䔳蹲坐在地上、手裡拿著根從雞毛撣子上扯下來的雞毛逗弄著一條蚯蚓玩兒。

“老太太…”黛玉一襲紫色穿花秀蘿裙,與迎春、探春、惜春,史湘雲、薛寶釵、薛寶琴,邢岫煙並眾丫鬟一起走了進來。

“玉兒、你們怎麼過來了?”賈母縱橫交錯的老臉上頓時綻開了花朵,一邊衝著林黛玉招手道。

“快,快過來坐。”

林黛玉笑著在賈母身旁落座,“老太太,三哥哥明日要護送皇后娘娘下江南去,我也跟著一起去…”

“去江南?”賈母神色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那你們…要去姑蘇麼?”

“去的!”林黛玉微微低下頭,低聲道:“三哥哥說要抽空去一趟…給母親墳頭填填土。”

賈母眼中閃過了一絲黯然:“是該去,轉眼我玉兒也成大姑娘了,今年又要和瑄哥兒成親,是該去見見、與她說一聲…

敏兒看到玉兒現在這麼好,又做了榮安郡主、又有瑄哥兒照顧著,應該會含笑九泉了。”

“老太太!”黛玉握緊了老太太的手。

正在此時,卻見琥珀快步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抱琴和幾個手捧著禮盒的小太監。

“老太太,宮裡的娘娘送來賀禮…”

“賀禮?”賈母雙手微微一顫。

元春怎麼在這個時候給賈政送禮?

不妥啊。

抱琴對著賈母、林黛玉等人恭施一禮:“奴婢拜見老太君、郡主娘娘,諸位貴人。

德妃娘娘聽說王爺和郡主要下江南,專門送來了程儀,想著王爺和郡主能用上。

另德妃娘娘聽聞環三奶奶和琮四奶奶有喜,賈府人丁興盛、諸姊妹與老祖宗身體康泰、團圓喜慶,娘娘歡喜的緊,特讓奴婢送來賀禮…”

說完,一揮手、小太監們將禮盒一一奉上。

除卻給賈瑄林黛玉的程儀之外,賈赦、邢夫人、迎探惜三春、寶釵寶琴、史湘雲、邢岫煙、環哥兒媳婦兒、賈琮媳婦兒,連趙姨娘、周姨娘以及賈瑄身邊的桃夭、魏離月、可兒、香菱等人都有,甚至就連王熙鳳、兩歲大的小賈䔳都送到了。

唯有今日新婚的賈政沒有……

黛玉星眸微閃,笑著對抱琴道:“有勞姐姐代我和王爺謝過娘娘。”

抱琴趕忙謙遜的笑道:“郡主客氣了,娘娘說了、都是自家骨肉,娘娘都還未曾好好謝過王爺的庇佑之情呢。”

庇佑?

黛玉心中一動

三哥哥何時庇佑過宮裡那位?

賈母聞言卻是笑的合不攏嘴了,“娘娘說得對,都是一家子骨肉。”說著衝抱琴招手,“娘娘最近可還好。”

“好呢。”抱琴笑道:“娘娘身體很好,每日除了讀書之外,便是給老太太和家中姊妹祈福…皇后娘娘也常使宮中太醫探看,一切都好。”

“好,好,這就好…”賈母連連點頭,又讓襲人取了銀兩賞賜隨行的小太監們,末了又悄悄給抱琴塞了幾張銀票,讓其帶給宮裡的元春。

傍晚

別苑,青蓮居,環水迴廊上,賈瑄笑坐在寶公主、林黛玉身旁,看著二人黑白對弈。

賈瑄不精棋道,也看不懂二人的環環相扣的高深佈局,一雙眼睛只在二人身上巡弋,左看看、右看看。

寶公主神態自若,時不時還會媚上賈瑄一眼,林妹妹卻是俏臉微紅、總感覺那雙眼睛就像一對豬手,看得心慌慌。

偏又捨不得把人趕走。

“三哥哥,你說宮裡那位是什麼意思,偏選在今天送來禮物…把府上人都送了一遍,偏不送二老爺。”

賈瑄微微一笑,其中緣由黛玉心裡肯定是門清的,她只是用閒話掩蓋貓爪撓心罷了。

“可能是為母則剛吧。”賈瑄笑了笑。

賈元春態度的轉變也在情理之中。

為了腹中那個戾皇帝的遺腹子,她即便不情願、也是萬萬不敢再和賈瑄鬧騰的,二房那邊、賈政已經廢了,唯一能指望的便是賈環。

這個時候送禮過來,就是表明態度、就是站隊來的。

可見賈政續絃之舉是多麼不得人心。

“她說、你照顧她…這是怎麼回事兒?”林黛玉好奇道。

賈瑄笑了笑:“我沒照顧…不過是那日在鳳藻宮前被她堵著說了兩句話,可能是被那些宮女太監看到了吧。”

元春的行為,其實就是硬蹭關係,扯虎皮。

對於她的這種小算計,賈瑄也沒有興趣去戳破什麼,反正罪魁禍首王夫人早就死了,屍體怕是都被野狗吞食了。

恩仇了了…

賈元春私下裡怎麼做,自己完全不在乎、只要她不作死就行。

自己也不可能去幫她什麼的。

因果自負,便是如此。

“有些心機,但不多。”

寶公主將手中的棋子一放,對著黛玉笑道:“林妹妹,你三哥哥就這麼好看?章法都亂了。”

“呀…我輸了?”黛玉一怔,隨即俏臉上布上了火燒雲。

“都怪三哥哥你。”

賈瑄笑道:“是,是,怪我…”

……

泰安元年,二月十五。

清晨。

皇后鳳輾自宮門而出,在宮門處匯合禮部、鴻臚寺官員的車駕,靈幡白掛、在一千名御林軍甲士的扈從下直奔南洛水碼頭而去。

皇后南巡,迎親王靈柩北歸。

這一完全違背禮制的行動,竟然得到了太上皇的批准。

昨日江南六百里加急傳來的訊息…已經薨逝的吳王竟然對汾陽王賈瑄發出了討賊檄文,還說什麼太上皇被賈瑄囚禁…

一時間,神京城內暗流湧動,流言四起。

皇后鑾駕出宮的同時,皇后娘娘的安民逆賊的諭詔也貼滿了神京一百零八坊。

皇后娘娘詔旨:吳王我兒、少承上皇教養、忠良純孝,承大行皇帝遺願、為解萬民於倒懸厲行新政,自請督政江蘇,卻遭白蓮反賊與倭寇刺殺,薨逝江南。

賊寇惡毒、弒王殺駕在先,冒名頂替在後,欲壞我兒賢王之名,毀我大秦江山社稷,歹毒之行、亙古難覓。

汾陽王乃國之柱石,太上皇、先皇、吳王,無不信賴倚重,我兒吳王與汾陽王相識於微末,惺惺相惜、兄弟之誼滿朝皆知。

惜哉我兒吳王,壯志未酬、身隕江南。

予乃大秦皇后、天下之母,誓與冒名反賊不共戴天。

今予泣血告天下,以正吳王我兒吳王忠孝英靈,護我大秦江山萬年!

吳王吾兒,魂兮歸來!”

洛水碼頭已經戒嚴。

五艘大型福船一字列開,賈瑄和林妹妹、皇后的行裝早在昨天就已經裝船完畢,治喪所需物料也早早準備停當。

宮女太監、禮部鴻臚寺隨行治喪官員紛紛登船。

碼頭上

寶公主一襲武士勁裝與賈瑄並騎坐在馬上,桃夭、魏離月二人各騎馬跟著在二人身後。

“三郎,父皇說、三日之後、他會與百官在宣武門閱兵揚武…”寶公主笑看著賈瑄道。

“閱兵揚武?”

賈瑄心中一動,便知道太上皇此舉的目的了。

吳王的討賈賊檄文說的清楚,自己囚禁了太上皇。要想打破這一謠言,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太上皇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萬民的面前,受萬民朝賀。

只要太上皇現身,所有的謠言不攻自破。

另外,閱兵揚武也是提振軍心士氣的好辦法,可以震懾宵小。

“時候差不多了,寶兒,家裡就交給你了,多保重。”

寶公主微微頷首:“嗯,三郎你也多保重,早些回來。”

巳時三刻

隨著三聲炮響,停靠在碼頭上的五艘福船解纜啟航。

鳳船上

皇后娘娘一襲素色曳地裙,矗立在空曠的前甲板上,出神的看著遠處的茫茫山野。

“娘娘,汾陽王來了。”浣兒輕聲說了句,然後轉身與賈瑄施了一禮,腳步輕巧的離開了。

“一切都如你的意了,還來做什麼?”陳皇后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

“娘娘…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賈瑄快步來到陳後的身後,伸手搭住她的玉肩,將她扳了過來。

皇后轉過身,絕美的俏臉上兩道淚痕直垂而下。

“璇兒,你這是…”賈瑄驚訝的抓住了她的手,入手、冰涼。

“親手將自己的兒子埋葬,我在你眼中應該也是個鐵石心腸,無所不用其極的人了吧?”陳皇后只任他拉著手,也不看他、只看著船外的流水,語帶自嘲的說道。

賈瑄順手一帶,將皇后代入了懷中,輕撫著她的背脊,安慰道:

“在我看來、璇兒你的智慧、眼界,比那些內閣大學士都不差分毫。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並不怪你,只能怪命。”

“再則,你一心想著吳王,然吳王造反時卻也沒想過你呢。

你若不走這一步,又將如何自處?”

戾皇帝、吳王,一個比一個邪性、一個比一個無情,皇后說到底不過是個深宮婦人,他們一心作死,皇后即便有天大的本事也是拖不住的。

如那吳王

如果他不作死,去勾結白蓮教,瘦西湖上的刺殺就不會有,他不派人去刺殺梁王,太上皇即便再怎麼恨大行皇帝,也不至於遷怒到他身上。

將來即便成不了儲君,安安生生做個王爺總還是可以的。

自己上位,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給他一塊海外封地、去做個天高皇帝遠的逍遙王爺也不是不行。

可惜,他被慾望遮蔽了雙眼,被那文覺和尚蠱惑著、一步步走向了深淵。

他自己跑到海上造反去了,卻忘了神京城裡還有個皇后娘娘。

他是以為太上皇是個心慈手軟的?太上皇會讓一個反賊的母親繼續執掌六宮,做一國之母?

若非大師姐魏離月妙計安天下,使出了“蓋棺定論”之策,皇后娘娘此刻怕已經被褫奪尊位了。

皇后娘娘渾身一顫

這一點,她從未考慮過…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