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眾叛親離 賈母怨望 甄麗華 閨中妙計 三爺:奇蹟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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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

榮慶堂上籠罩在一層厚厚的霧氣之中。

賈母裹著個毯子靠在羅漢床上,昨夜、她又做噩夢了。

夢裡,賈寶玉被押解刑場、千刀萬剮,臺下擠滿了看熱鬧的人,叫好聲連天。

眼看著刀子匠一刀刀割下寶玉身上細白的皮肉,聽著他撕心裂肺的求饒,求老祖宗救他。

賈母就感覺那刀子像在自己心口上戳一樣。

一晚上折磨下來,人已是心力交瘁。

清晨

丫鬟婆子們已經起來忙碌了,榮慶堂上漸漸熱鬧起來,邢夫人領著邢岫煙前來請安,薛姨媽帶著寶釵寶琴也到了,暫時管家的李紈大奶奶也過來請安了,一時、迎春探春也帶著貼身丫鬟過來了。

眾人聽說老太太昨兒夜裡就開始鬧騰,擔心老太太上了春秋,別折騰出個好歹來,便過來看看。

待見到賈母之後見她雖然奄奄一息,到底比前幾次差點一命歸西好的多了,便也放下心來。

關切的問了賈母幾句之後便開始閒談,言語間盡是在說賈瑄和皇后娘娘下江南的事兒,卻無人談起賈寶玉的事兒。

這一刻,賈母感覺自己就是個局外人。

很孤單

很無助。

“人情冷暖,趨紅踩黑…看著那外姓的起勢發達了,一個個都湊上去了。”賈母心中感嘆,除了自己、真的無人在乎寶玉的死活了。

左右求人不行,心懷怨望之下,賈瑄在賈母心中已經被自然而然的打入另冊,成了外姓的了。

眾人正說著,卻見林之孝家的快步走了進來,與賈母及堂上眾人見禮之後道:

“老太太,打聽到了,今早大朝會、太上皇下達詔令:著三法司會審山東白蓮教逆案和聖人宗祠被毀、衍聖血脈被屠一案,主犯白蓮教教主東方盛、白蓮聖子賈寶玉,以及從犯十三人…”

賈母一聽、頓時急了,厲聲質問道:“主犯,寶玉他怎麼是主犯,他是被人要挾的…就算有罪,最多算是從犯。”

林之孝家把頭一低,裝聾做啞。

:從犯主犯的,那都是太上皇和朝中宰輔以及三法司的老爺們定的,你衝我一個管家婆子吼有什麼用。

堂上一片寂靜。

“罷…”

賈母緩了緩,轉頭對李紈道:“他大嫂子,宮裡娘娘前幾日剛送來賜禮,我們也該回些去,你順帶讓小羊公公捎句話給宮裡的娘娘,問問她可有辦法…”

說著又掃視了眾人一眼,目光在迎春探春身上一頓:

“畢竟是一個老子生的骨肉同胞,寶玉還是未來小王爺的舅舅…畢竟與別個不同!”

骨肉同胞。

畢竟與別個不同?

迎春心中冷笑,你說誰呢?

我還未曾怪那鳳凰蛋牽累三弟的名聲呢,你卻先倒打一耙了?

迎春管家這些年,對外面的事兒也瞭解不少…這件事兒對賈瑄的影響她心裡是門清的。

賈家子滅了衍聖公血脈,這對三弟在士林中的威望影響是極負面的…

探春眉頭微皺:一個老子生的骨肉同胞?就該陪他一起去死?

你如寶似玉的時候我們吃糠咽菜,你作死送命的時候倒要我們陪著?

天大的簍子,要我們拿腦袋去頂?

探春、李紈、薛姨媽等人聞言卻是臉色大變。

別人只怕離得近了遭牽連,你倒好…推著宮裡的娘娘往裡面送。

你是巴不得外面那些讀書的記不起賈寶玉還有個做娘娘的姐姐是吧?

這老太太,先還好好地、張羅著要讓宮裡的娘娘和王爺、和環哥兒、和大房緩和關係,想著要給未來的小王爺尋一份靠山。

現在呢,一碰到賈寶玉的事兒,就開始不問青紅皂白了。

也不想想,宮裡娘娘現下是個什麼光景?

皇帝已經死了、還落了個戾皇帝的惡諡,半分餘蔭都沒留下,你指望她出面?不把她害死才怪。

也虧得她能量有限,管不得整個賈家,否則賈家非得給她葬送了不可。

“這個…”李紈看了看賈母,終歸還是鼓起勇氣說道:“老太太、娘娘她怕是不好過問…”

賈母唉聲道:“我何嘗不知道她難為,可如今寶玉淪落至此、老婆子我該想的辦法都想了,能幫的不願幫…也只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好吧,我去安排。”李紈頷首,該說的已經說了,既然你執意如此、那就隨你吧。

能幫的不願幫?

迎春心中冷笑一聲,起身與賈母、邢夫人施了一禮:“老太太,太太、若沒什麼事兒的話,孫女便告退了。”

“罷,你們都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賈母厭厭的擺了擺手,直接下了逐客令。

眾人早悶得發慌,聞言紛紛起身施禮,退了出去。

眨眼功夫,榮慶堂上便只剩下琥珀、襲人兩個陪著老太太了。

“琥珀,襲人,你們說這賈家、榮國府,還是賈家人的麼?”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賈母微微嘆了口氣。

琥珀襲人對視一眼,都悄悄低下了頭。

老太太這是著了魔了,一念不通、怨望連連啊。

這榮國府、賈家怎麼就不姓賈了?

榮國府這邊,大老爺、璉二爺、琮四爺都還在,王爺他也沒有插手榮國府的事兒啊。

難不成,老太太所說的姓賈,一定要是賈寶玉的賈?

賈母看了看二人,悵然一笑:“連你們都這樣,可見賈家是敗了。”

琥珀、襲人:現在的老太太,當真不可理喻!

賈母正說著,卻見李紈去而復返,身後還跟著個小太監、小太監手中捧著個小盒子。

“老太太,宮裡的娘娘有諭令傳下。”李紈快步走了進來。

諭令?

賈母神色微動,滿懷希望的站起身來。

作為四妃之一,德妃雖然沒有皇后一樣的權柄,母儀天下、鳳詔諭旨,教諭天下女子。卻也有權下達諭令、約束親族、申斥不法。

大秦的皇后皇妃,可不像滿清那樣、完全是擺設附庸的。

“見過老封君。”

小太監微施一禮,捧著小盒子對賈母道:“德妃娘娘口諭,賈寶玉其人、棄國棄家、悖逆枉上,其罪衍罄竹難書。本宮問其罪惡五內具焚燒。

父親大人年前已將此悖逆妄行之賊斷絕血脈、開革宗籍。望祖母大人以家族子孫後代為計,以祖宗榮耀為先,斷然與其劃清界限。”

小太監說完,將手中盒子緩緩開啟。

“此乃娘娘賜下,至聖先師靈位,令賈恩侯並老封君率族人開宗祠,供奉至聖先師靈位於祖宗祠堂之上,香火延綿、不得斷絕!”

賈母聽完,整個人都傻了,腦瓜子一片空白,雙腿一軟、便要跌倒。

琥珀襲人早練出了火眼金睛,連忙左右扶住。

襲人大著膽子,悄悄在賈母手臂上掐了一下。

“老太太,快領娘娘諭令!”

“臣婦、謹遵娘娘教令!”賈母顫顫巍巍的說道。

小太監微微頷首,將那至聖先師靈位雙手送到李紈手中,施了一禮,轉身去了。

賈母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完了!

連娘娘都這麼說,讓劃清界限…

寶玉,真的沒救了。

……

“二姑娘,梁王妃和甄家三姑娘來了。”這邊,迎春探春她們剛出榮慶堂沒走幾步,迎面便碰上了前來報訊的綠衣。

“梁王妃,她來做什麼?”迎春看了看探春。

探春淡淡一笑。

昨天寶玉被抓的事兒,公主說背後似乎有梁王的手筆。

寧國府,寧安堂

迎春探春與梁王妃、甄玉環見禮落座之後。

梁王妃甄麗華開門見山的說道:“妹妹,昨天的事兒、我讓人查了,並非我們梁王府所為。那鬧事的御史、學子,都不是我們指派的。”

迎春客氣的一笑:“王妃這說的哪裡話,那賈寶玉已非我賈家之人,這事兒即令是王府所為,那也是為國除害了。”

甄麗華神色一滯,心說、早聽說汾陽王胞姐性情溫婉、與人為善。卻沒想也是個不好招惹的主兒。

“話是這麼說,但到底賈甄兩家百年老親,有些事兒還是要當面說清楚的好…免得被宵小之輩利用了去。”甄麗華笑說著,將一疊信紙遞到了迎春面前:

“這件事兒、並非王爺和我授意,乃是府上的側妃李氏她家父兄所為、是他們自作主張,我已命人急信開封,讓梁王親自向王爺解釋。

這邊也請二妹妹和公主說一聲,免得一家子的起了誤會。”

梁王側妃的父兄自作主張?

探春俊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甄麗華在府上不得看中,身為梁王正妃卻不為梁王所喜,反倒是那李氏側妃、不僅掌了府中中饋、還有為官的父兄加持,又懷了梁王骨肉,可謂春風得意。

這甄麗華,是想借三哥哥的手來收拾掉李側妃的父兄?

“原來如此。”迎春淡淡一笑,接過那幾張信紙看了看,“姐姐放心,我會和公主說的。”

……

與此同時

椒淑殿,吳貴妃寢宮。

元妃挺著初顯懷的肚子,坐在吳貴妃面前。

吳貴妃拉著六皇子趙鼎的小手,幽幽對元春道:“未想你家老封君竟如此偏愛那個賈寶玉,別人巴不得撇清的關係,她倒上杆子去招惹…我聽人說、外面現在都在傳,你家老太太和賈寶玉是一夥的。

說他自封小明王的時候,賈家老夫人高興的幾天沒睡覺,兩讓人請了好幾天戲班子,滿府大宴…

又說昨夜,你家老封君為了救賈寶玉入宮,要以她國夫人的誥命、還有賈府三代人的功勳換賈寶玉一條命!”

元春端坐在吳貴妃面前,滿臉皆是驚懼。

“老太太她怎麼這樣…”

她是喜歡寶玉沒錯。

寶玉從小識字學文便是她教的,可謂半個母親。

然則,宮中連年挫折、如今又有了戾皇帝的遺腹子,她的重心早不在賈寶玉身上了。

而是腹中的胎兒。

即便她沒有懷上皇子,也絕不敢和一個做了反賊、稱過反王的人在扯上干係了。

老太太這麼幹,不止是坑了賈家,連她也…

可憐她、父兄皆不得力,家裡還出了個反賊,老太太又混不吝。

賈寶玉被抓,賈母入宮求情、還有外面那些流言蜚語她根本都不知道,這還是吳貴妃提醒她的。

“姐姐,你一向比我聰慧,可有辦法教我?”元春不無期待的看向吳貴妃。

吳貴妃正色道:“給老封君的諭令你已經發了…接下來,你去太極宮那邊,去了冠冕,請罪…上皇仁慈,看在賈家三代功勳的份兒上,自不會牽累你。”

元春略一思索:“多謝娘娘指點,我這就去!”

別了吳貴妃

元春立即回宮,換了冕服、直奔太極宮而去。

“娘娘,你幫她作甚?”椒淑殿內,女官綵衣一臉不解的道:“奴婢聽說賈妃之母與王爺有刺殺之仇,雖然那王氏已死、但終歸…”

“我不是在幫她。”吳貴妃正色道:“這件事兒對王爺的影響亦是不小的。”

綵衣不以為然道:“影響什麼,王爺他天下無敵、又是軍中第一號人物,一聲令下、百萬大軍莫敢不從。”

“真是孩子話。”吳貴妃淡笑著搖了搖頭。

滅國爭功,有軍威自然就夠了。

但要下馬治天下,還需要那些文人效忠才行。

賈寶玉這件事兒,影響力盡量降低才好。

畢竟,三郎如今還掛著個賈姓呢。自己知道榮國府以前的齷齪,別人卻不知道。

吳貴妃看了看趴在地上玩著印泥的小趙鼎,她是沒心氣給小六子爭了,但卻也希望三郎能坐上那個位置。

如此,他們母子也有個依靠。

將來說不得能許小六子一個海外領地…

……

正午時分

大運河之上

經過一夜航行,越往南下,運河河面便越是寬廣起來。

午飯已過,一隻神俊的鷂鷹從天而降,穿過福船三樓的窗欞,穩穩落在了賈三爺的茶桌旁邊。

晴雯手腳麻利的解下鷂鷹腿上綁著的竹筒,揭開蠟封,將一份捷報呈到了賈瑄手中。

賈瑄接過、只掃了一眼,便拍著大腿叫道:“好,幹得好,沒想到…林妹妹,來看看、什麼叫做降維打擊,這就是!”

黛玉見賈瑄如此失態,忙將捷報取過一看:“這…還真是、沒想到…”

“什麼沒想到?”這時,一個清麗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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