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賈母臨時抱佛腳 皇后賭局 蠢蠢欲動 賈瑄:哪有輕鬆事(1 / 1)
月華初上
與寧國府一牆之隔的公主府正殿、書房。
寶公主端坐書桌前,手中拿著的正是剛送來的堂審記錄,足足數十張罪案。
寶公主將所有罪案看完,順手便轉交給了探春,“三妹妹你也看看。”
桃夭:“殿下,陳大人還問了、這些堂審記錄要不要按旨公佈天下?或者、也可以刪減一部分。”
“陳家這個老狐狸倒是精明,拿這個來試探本宮。”寶公主淡淡一笑。
“轉告陳大人,照旨執行,一字不落全部、連夜刻印出來,明日張榜公佈,並遣信使傳送至各省、州府衙門。”
“是!”
既然反賊頭子東方盛都說了,三郎是真正的天命之人,“莫失莫忘、仙壽恆昌”,還是什麼再世霸王,天生不凡。
那就讓這論調再傳的廣一點。
自己吹噓天命,永遠比不上敵對勢力的老大幫忙吹捧。
天命也好,氣運也罷,有時候就是一個潛移默化、自然而然的過程。
當你的敵人都覺得你天命在身的時候,你就真的天命在身了。
還有衍聖公府。
市井中不知何時流竄出謠言,說什麼大秦無德、氣運衰微、天地將傾,以至連聖人都絕嗣了…
這些謠言明顯就是那些不滿朝廷新政的官紳家族和白蓮教背後搗鼓、推波助瀾出來的。
如今正好,借反賊之口,罵一罵那世修降表、勾結建奴衍聖公府,破一破那些人的金身。
一舉兩得。
探春一目十行,飛快將東方盛、賈寶玉和花魁蘇蘇的庭審記錄看了一遍,驚訝的抬起頭看向寶公主。
:公主殿下支援將這樣的記錄公諸於眾,難不成是要幫著三哥哥謀奪天上那個位置?
還是說…太上皇也默許了?
否則,這樣的庭審記錄哪裡能夠公之於眾?
探春強壓著心中的震駭,好奇道:“殿下,這賈寶玉會被殺頭嗎?”
“不知道。”寶公主搖了搖頭,“我原以為這個鳳凰蛋會被處以極刑,現在卻不好說了…一切就看臺閣諸公的決斷了。”
一場庭審,基本上釐清了賈寶玉在這場逆案中的角色。
從頭到尾,從十萬買花魁到娶妓為妻,再到白蓮聖子、被封小明王,每一步都不是他主動的。
甚至可以說,他是被算計的,被綁架的。
另外,下令摧毀孔廟、絕殺衍聖一脈的也不是他。涉事的賊匪們都印證了。
然、說一千道一萬,他畢竟是被反賊封了小明王,也以白蓮聖子的身份參與了蠱惑信徒的事情,被動參與了反叛。
所以,賈寶玉會不會處以極刑,就要看朝堂諸公的廷議結果了。
另外,有了這場庭審,衍聖公府被滅一案對賈府的影響也減小到了最低程度。
“唉,這個人…真是~”探春微微嘆息了一聲。
蠢笨的不可救藥。
那出裝瘋的戲要是演得好,說不得、殺生之罪就可以倖免了。
畢竟朝廷是不可能和一個瘋子計較的。
當然,眾目睽睽之下、裝瘋也不是那麼好裝的。你得扛得住一頓殺威棒才行。
寶公主不置可否的一笑,她與賈瑄的態度一致,賈寶玉死不死的、她一點都不關心,路人而已。
“桃夭,將這幾份軍情急遞、並罪案資料給三郎送過去。”寶公主將桌上的幾封軍情奏報遞給桃夭。
春暖花開,北方殘元諸部和建奴已經開始行動了。
這個節骨眼上,坐鎮中樞的賈瑄卻南下了…
各方勢力似乎都嗅到了機會…
“殿下…先前太上皇定下的閱兵揚武,還要不要進行?”探春笑問道。
原本太上皇定下閱兵揚武的時間是在昨天,後來讓欽天監看了日子,說是不吉,延後十日。
現在太上皇忽然又閉關去了。
“自然要進行…”寶公主微微一笑,什麼閉關、完全就是推脫敷衍之詞。
賈瑄公審、公佈庭審記錄一計,朝堂諸公紛紛請願,太上皇順勢下了詔書。
如今庭審結果出來了,諸公想要反悔、不公佈庭審記錄了…太上皇宣佈閉關,便讓那些人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
榮慶堂
今兒一大早,賈母便巴巴的進了園子,去了妙玉所在的櫳翠庵。
雖然已經被元春勒令與寶玉劃清界限,不得再幹涉賈寶玉的事兒,但賈母哪裡能忍得了。
這些天,老太太心裡全是寶玉,每天就睡一兩個時辰、喝上一碗粥,強吊著精神。
可惜,她到櫳翠庵的時候,庵門掛上了鎖,打聽之後才知道妙玉已經出門雲遊去了,歸期未定。
賈母本想厚著臉皮請妙玉給寶玉算上一卦,最好再能做個法事祈福一二的…
榮慶堂旁,一個新擺設的小佛堂中,燭火搖曳。
賈母虔誠的跪坐在蒲團上,口中不斷念念有詞。
祈福
臨時抱佛腳。
求人不得,退而求神。
……
大運河
福船,皇后娘娘所居倉室內。
“三爺,早間的庭審記錄送來了。”晴雯穿著繡花小鞋,一襲水綠色裙裝、快步走了進來。
“哦,我看看…”
賈瑄不無期待的接過庭審記錄,只略一看、便笑了,“這個東方盛、到底是曾經的天下第一,果然不出我所料…”
大包大攬將所有罪責一力扛下不說,還給自己“正本清源了”,另外還把衍聖公府從裡到外罵了一遍。
衍聖公私下勾連建奴老王、新王的事情也是瞞不住了。
可惜,任他說的再怎麼振振有詞,把自己說的再怎麼正義,他勾結建奴、做漢奸這一件事兒就把他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了。
陳皇后接過庭審記錄,飛快看了一遍,揚起妙眸看向賈瑄:“這份罪案一旦公開,必引天下譁然。
看來三郎已經做好了登上那把椅子的準備了?”
黛玉看了看賈瑄,又看了看皇后娘娘,感覺氣氛有些奇怪。
按道理,皇后娘娘不應該是惱恨麼。
畢竟這皇位…
賈瑄正色道:“娘娘,不是我想要那把椅子,實在是事情發展到了這一步,由不得我退縮了。”
“虛偽。”陳後端起小酒杯,將裡面的葡萄酒一飲而盡。
“非也。”
賈瑄一本正經的看向陳皇后:“不管娘娘你信與不信,若太上皇無意將位置給我,我也不會去強取。
不過,既然太上皇要給,我也不會拒絕。
天與弗取,反受其罪!”
“假若太上皇不給你,假若吳王未曾反…“薨逝”,他將位置傳給梁王或者吳王呢…你又該如何?”皇后雙眸直直的看向賈瑄。
“那我就做攝政王!”
賈瑄毫不客氣的說道:“本王不認為吳王或者梁王有能力挑起大秦江山、億萬黎庶,本王也不願意將自己守護的東西、百萬將士,守護的江山交給他們兩人!
再則,本王要做的事需要絕對的權力支援,而他們…給不了我這些。”
“你敢說,你就一點都不想當皇帝?”陳皇后冷笑的看著賈瑄。
賈瑄:“不敢!”
皇帝誰不想當,王八蛋才不想。
扶別人做皇帝,哪有自己做舒服。
林黛玉:“噗”
一口剛喝下去葡萄酒差點噴到賈瑄身上。
“三哥哥,你…”黛玉哭笑不得。
陳皇后卻是莞爾一笑:“你倒是坦誠。”
“閒來無事,咱們打個賭。”陳皇后心情似乎不錯。
“打賭?”黛玉妙眸一閃,“娘娘想賭什麼?”
“就賭賈寶玉。”陳皇后笑道:“你們覺得,這賈寶玉會被判什麼刑?最後會不會死?”
賈瑄笑了笑,“賭他作甚?”
“就當閒聊了。”陳皇后嫣然一笑:“閒的沒事兒,賭一個玩兒。”
“這賭局倒是有些意思。”賈瑄微微一笑。
就案情本身來講,如果是自己作主審官,還真不好決斷…
賈寶玉有該死之罪
也有不該死之由。
想了想道:“那就賭斬立決。”
千刀萬剮、凌遲處死是不可能的了。
那是東方盛的待遇。
“玉兒,你覺得呢?”陳皇后笑看向黛玉。
“我覺得,應該是秋後處決。”黛玉正色道:“至於最後會不會勾決…”
黛玉妙眸看向了賈瑄。
斬立決和秋決是不一樣的。
斬立決
那是必死無疑。
秋後處斬則不同。
秋決、又名“斬監侯”,秋決名單需要上報太上皇、以前是戾皇帝代為勾決。
死不死,關鍵看皇帝勾不勾。
有時候,皇帝為了彰顯仁心,幾年不勾決一人也有可能,有時候遇到需要整飭天下秩序時,也會來個全員勾決,以儆效尤。
黛玉妙眸一掃,賈瑄便明白了。
若真判了秋決,等到秋決的時候、太上皇有可能會把勾決之權下放至輔政殿,甚至直接轉交賈瑄。
到時候…自己勾不勾?
另外,今年若遇大喜、大捷之類的事情,會不會大赦天下?
雖然賈寶玉所牽聯的是造反,所謂十惡不赦…不能被赦免,但赦死似乎是可以的。
“林妹妹怎麼覺得會是秋後處斬呢?”賈瑄疑惑道。
黛玉:“感覺。”
“我也覺得是秋決。”皇后淡笑道:“三郎,玉兒可比你聰明多了。”
“為何?”賈瑄不解道。
“感覺。”皇后笑了笑:“因為憑藉這份罪案、他可死可不死。
拜你所出的公審一策、衍聖公府被戮一事基本與他撇清了干係,那些妄圖將此事與賈家綁在一起的人也沒有繼續鬧下去的動力了。”
之前有人死追著那件事兒不放,就是想借此打擊賈瑄在讀書人心中的形象。
現在、這件事兒的抓手不存在了,別人也就沒有繼續堅持的理由了。
庭審過後、三位輔政大臣將與六位閣臣共同議定東方盛、賈寶玉等反賊的罪行。
現在的大秦朝堂除了太上皇欽點的三位輔政大臣之外,六位閣老態度站位各異,不過涉及反賊的事兒,倒沒什麼好拉扯的。
“三哥哥、娘娘,你們慢聊,我休息去了。”黛玉起身對陳後施了一禮。
“嗯,快去吧。”陳後親切的笑道。
黛玉走後
艙內便只剩下陳皇后和賈瑄二人了。
經過兩三天的開解,皇后的心情明顯恢復了不少,加之又喝了不少葡萄酒,一張羊脂白玉似的俏臉上佈滿了暈色。
賈瑄伸手一攬,將美婦攬入了懷中。
“狠心賊,這下如你所願了?”陳後不無幽怨的看著賈瑄,“別人搶生搶死的位置,就這麼輕鬆落到你手裡了。”
“輕鬆?”賈瑄雙手託著玉盤,笑道:“璇兒你這話說的才叫輕鬆,我這風裡進火裡出,提著腦袋開闢出來的路子,你說我輕鬆?”
從鐵網山定乾坤開始。
一戰逼降科爾沁部落,收復數萬鐵騎,折了建奴左翼
一戰定大同府,生擒殘元十八部大可汗。
一戰生擒建奴老王奴兒哈只。
一戰平定山東內亂,活捉天下第一人,白蓮教主、偽齊王東方盛,讓這個反賊王朝剛立杆子就傾覆。
還化解朝廷財政危機,坐鎮京城,宵小辟易。
若沒有這些功勞在身,哪怕太上皇再有心思,也不敢鬧這麼一出…
當然,還有一點
太上皇出此下策,也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自己可以幫他消除前幾次突破帶來的暗傷,幫他再進一步、踏入天延年益壽個十幾二十年。
加上皇家後繼無人,太上皇恨極了曹太后所生兩子及他們的子孫。
加上對寶公主的偏愛。
還有對時局的審視…
各種因素綜合考慮下來,才最終選擇了賈瑄和寶公主…
當然,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條件,賈瑄的未來繼承人…甚至要賈瑄未來將通靈寶玉交給寶公主養胎。
觀聖孫—太上皇是專業的。
“是,是,你厲害,你是天命之子行了吧。”陳皇后輕哼一聲,慵懶的靠在賈瑄懷中,明眸微閉。
“三郎,你說這世上有沒有真正的長生不老?”
“璇兒怎麼會這麼問?”賈瑄一邊享受,一邊問道。
“自修了你那個青蓮坐忘經後,我覺得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好像回到了十二三歲,你說這不就是返老還童麼?”陳後轉過頭,唇角輕輕在賈瑄臉頰上掃過。
“長生不死應該不存在,時間之偉力,沒有什麼東西可以逃脫。”賈瑄一手探入鳳袍之中,低聲道:“不過、比尋常人多活一些是可以的,自從前幾天突破神遊境之後,我感覺到了一些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