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熊崽子(1 / 1)
一陣短暫的靜默,凱撒猛地把頭從雪裡拔出來坐起身,伸長了脖子把臉懟到果宓面前,睜大眼睛仔仔細細看著她,發現找不出破綻之後,撅起嘴衝果宓吹了口氣。
果宓閉眼朝後縮了縮,才睜開眼就看見凱撒抬起前爪做防禦狀,“呵”了一聲,把謝意重複了一遍:
“你在我冬眠的時候替我照顧小熊,我很感謝你,作為報答,以後我可以幫你做一件事。”
說罷,轉身朝著小熊走去,邊走邊自言自語嘀咕著:
“我有那麼兇嗎……”
她的話很短,對他的態度平靜而又尋常,就好像他們只是偶然遇到,彼此都很陌生,他幫了一個忙,所以她提出了報答,而後就分道揚鑣。
聲音隨著她走遠逐漸隱入呼嘯的風雪,兩隻小熊跑過來蹭了蹭她的腳,回頭看了凱撒一眼後跟上果宓的腳步,三頭熊緩緩消失在風雪中。
凱撒眨了眨眼睛,晃了晃腦袋,確認自己沒捱打,頗有種如夢初醒的感覺,連忙站起身順著氣味追了上去。
果宓聽到身後的動靜也沒覺得意外,她早預料到凱撒沒那麼容易就離開,腳下速度不停,還有越走越快的趨勢。
可惜凱撒還是利用自己比較長的四條腿迅速趕上了,和果宓並排走在一起。
他不喜歡剛才的氣氛,那會讓他覺得自己對於果宓來說是一頭平平無常的陌生的熊。
感覺很糟糕,所以凱撒迫不及待地想要破壞這種氛圍,於是開始不停地說話:
“為什麼你要冬眠?只有懷了小崽子的母熊需要冬眠。”
“你的這兩隻小崽子不是還沒長大嗎,如果再多出來兩隻小崽子不就更難養了?”
他像開啟了話匣子,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果宓把他的話當耳旁風,四條腿邁得越來越快!
凱撒剛走到果宓順便沒歇兩口氣又發現自己追不上了,連忙又往前小跑了幾步,但沒一會又被落下,驚異的目光朝下,終於落在果宓甩得快飛起來的四隻爪子上,不由呆了呆,索性小跑起來!
沉甸甸的爪子踩塌鬆軟的積雪發出沉悶的“噗噗”聲,公熊跑兩步開始粗喘了還不忘多嘴,為之前的話做補充說明:
“其實小崽子很難養的,要給他們找吃的,還要看著他們不被吃……”
果宓不語,只一味地低頭加速,加速!
凱撒一直自說自話,終於後知後覺地有些尷尬,又嘀咕了一句:
“也是,這兩隻小崽子差不多也快到離開的時候了。”
此話一出,果宓飛舞的四肢終於停住了!
身後跑得氣喘吁吁追上來的的小熊正好聽到這句話,頓時垮了臉,眼巴巴地看了看果宓,垂著小腦袋默默走到她腳邊,把臉埋在她溫暖的毛中蹭了蹭。
鮭魚尚且還能忍住,魚骨卻沒那麼堅強,沒一會就伸爪子牢牢抱住了果宓的後爪,緊緊貼著她。
果宓垂頭看了看腳底的小傢伙,也不由一陣恍惚:
原來在她潛意識忽略的時光中,小熊也一直在匆匆成長。
早些時候縮在腳底小小的毛球,現在雖然還像小時候那樣抱著她的後爪,卻也能讓她感到沉重。
原來不知不覺,都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凱撒這頭大大咧咧的公熊罕見地覺得自己說了一些不合時宜的話,準備找補兩句,遂低聲說道:
“有的小熊一歲半就已經離開母熊了,他們已經一歲多了。”
北極熊沒有成年才離開母親的規矩,母熊如果感覺到壓力就會早早把小熊驅離身邊,雖然數量極少,但一歲半就被趕走的幼熊不是沒有。
然而就算母熊再怎麼慈愛,也不可能等到小熊成年再讓他們離開,冰雪大地上亞成年就離開母親討生活的熊比比皆是。
隨著凱撒說話的間隙,果宓明顯能感覺到魚骨抱得越來越緊,鮭魚的小身體也很僵硬,緊張與慌亂不言而喻。
凱撒說的是實話,小熊總有一天要離開母熊,果宓對北極熊有一定的瞭解,她知道小熊遲早要離開,但不是現在。
她低頭安撫小熊,回答凱撒道:
“他們還不滿一歲半,還沒到離開的時候。”
凱撒知道果宓從來與眾不同,或許她對小熊的態度也和正常的母熊不一樣,訝然道:
“難道你不打算讓小熊離開嗎,你想要負擔他們一輩子?”
果宓聲音很輕,撥出來的熱氣是凜風中最溫和的暖意:
“我不會阻止他們離開,他們應該去看看這個世界,也有獨立生活的權利,只不過,當他們想要回來時,我也願意他們留在我身邊。”
在人類的家庭裡,對孩子有疼愛之心的父母總是希望把家庭變成孩子的港灣。
果宓不能過多幹預北極熊的生命軌跡,可她已經變成熊了,也已經走進了小熊的生命,所以她在保留小熊原本應該有的熊生的同時,也希望以自己的方式去照看小熊,讓他們即使離開後還能夠有“回去”的地方。
凱撒張了張嘴,或多或少感覺到果宓話語中那份“回到我身邊”的重量。
有雪花飄進了眼睛裡,刺骨的涼意模糊了視線,朦朧中有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自己腳邊跑過去!
短短几步路就已經從小熊變成了大熊的模樣,卻還是如同幼熊那般在地上撒潑打滾。
回應他的是母熊無奈的嘆息和妥協的舔舐。
很熟悉的熊,就是有些久遠了,久遠到凱撒幾乎忘記,她也很年輕,很優秀,也和果宓一樣“獨一無二”。
可他已經很久沒有再叫過她了,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都只是遠遠坐著,旁觀著斯洛克奔向她,從不曾往前邁過一步。
果宓離開的腳步聲攪散了眼前的幻影,凱撒回過神,連忙又追了上去,匆匆問著:
“你在生我的氣嗎?”
已經開口了,再沉默也沒有意義,果宓簡短的回答道:
“沒有。”
“我覺得你在生氣。”
“……我沒有。”
凱撒頓了頓,又問道:
“為什麼不打我了?”
他神色有些委屈:
“以前這種情況你都會打我的!”
果宓終於不得不又停下腳步,看他的眼神堪稱波瀾壯闊精彩紛呈,很早以前她就已經注意到了,凱撒對她的抽打已經從“被冒犯”轉變成另一種難以形容的情緒了。
如果要用簡單的話來形容的話,她腦子裡只有一句話:
不好,是抖m熊!
果宓後退了兩步,警惕地看著凱撒。
凱撒對此渾然不覺,又往前靠了兩步,對他來說果宓的爪子是一種另類的親近,至少能讓他覺得他們“感情很好”。
他試圖和果宓多說一些話,剛才那個有關熊崽子的話題讓果宓停下腳步回應他,所以這頭公熊簡單粗暴地決定繼續:
“如果你不想讓這兩隻小崽子這麼快離開的話,最好就不要生下新的小崽子了,養活他們很難的……”
果宓打斷他的話,只覺得莫名其妙:
“誰跟你說我要生新的小熊了?”
凱撒理所當然道:
“你都冬眠了,母熊選擇冬眠就是要生小崽子了。”
雖然他沒在巢穴裡看到小熊出生,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要得到最想得到的那個答案,是即使沒有看到熊崽子他也要得到確切的答案才能安心的——
公熊躊躇問道:
“你選擇其他的公北極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