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旗幟(1 / 1)
所以,一千四百個座位,坐了個滿滿當當。
等快到放映時間之前,賈島拿著話筒走上了臺。
“大家好,我是這部影片的導演賈島,在電影正式和大家見面之前,我要簡短地給大家說一說我是怎麼會創作這樣一部作品的。
在上次《小偷家族》取得了成功之後,我的心裡就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問自己。
當掌聲消失後,你還剩下什麼?
作為一個藝術創作者,我便有了這樣一個想法,拍攝出一個藝術創作者的掙扎與救贖!
用一鏡到底的幻覺,讓觀眾窒息般地體驗一個演員的崩塌與重生!
希望大家能夠喜歡,謝謝大家。”
微微鞠了個躬,賈島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時間到,燈光熄滅,一道光柱打在了銀幕上。
廠標結束。
《夸父》兩個字出現。
在下面,是它的英文譯名,《追太陽的人》。
下面還跟著一個副標題,(THEUNEXPECTEDVIRTUEOFICNORANCE),出乎意料之外的無知的美德。
這是在說藝術創作,每一部經典,都是藝術創作者在無知的嘗試之後得到的。
這一副畫面結束後,緊跟著給出了夸父逐日這一則神話的翻譯。
其實神話原文只有五十多字。
所以簡短一點,一塊銀幕也足夠了。
而之所以給出翻譯,是為了彌補其中的文化壁壘,西方人知道伊卡洛斯,也能理解鳥人這個意向。
不給出具體解釋,他們是很難理解一個野人和藝術創作者追求之間的關係的。
緊接其後,畫面上給出了一個追逐太陽的野人意象。
鏡頭從太陽回到地面,已經來到了一座城市之中。
李庚漂浮在半空中,一個低沉的聲音告訴他,我們不屬於這個鬼地方。
這時,女兒打過來了電話,問他喜歡什麼花,似乎還在和花店員工吵架。
李庚掛掉電話,看著鏡子的自己和牆上的《夸父》海報。
躁動的鼓點響起,對講機裡傳來了找他排練的聲音,李庚穿好衣服走下樓。
攝影機就在一直跟在主角身後,來到了舞臺上,舞臺佈置著用餐的場景,三名演員正在對臺詞,李庚看著男配角足夠爛的演技,眼睛時不時地向棚頂看去。
突然,棚頂上掉下來一個東西,男配角應聲倒地。
李庚起身就走,經紀人追上他,表示雖然南配角受傷了,但還有其他候補演員。
李庚表示男配角的事是他乾的,那些候補演員的演技他也受不了。
巴拉巴拉地說了一連串的知名演員名字,李庚回到了化妝間。
電視上正在播放著好萊塢大片《蜘蛛俠》在國內取得的成功,觀眾絡繹不絕。
李庚對著電視一揮手,電視關閉。
化妝鏡裡反射出《夸父》的海報,那個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對李庚說,我們才是先驅者,是真正的藝術家,但為什麼米國的好萊塢大片靠著一副紅藍外套就能賺的盆滿缽滿?而自己卻落得這副田地?
原來,李庚當初也是一個當紅明星,靠著《夸父》一片火遍大江南北。
不過那已經是十八年前的事了。
為了翻紅,為了追求藝術的真諦,他才製作了這場音樂劇。
……
臺下,眾電影人和影評人看著銀幕,發現直到現在,片子還是一鏡到底的拍攝方式,不由地心中大驚!
雖然他們之前早就有所耳聞了,但真正看到片子之後,依然頗為詫異。
這個年輕的導演居然真的拍攝了一部一鏡到底的影片?
真是一次勇敢的嘗試!
在這個年紀的導演身上,更是駭人聽聞!
而除了震驚之外,在歐洲三大混的電影人也看到了片子裡所透露的一些東西。
反商業片!
反好萊塢大片!
這兩者真是說出了他們的心聲啊!
就是!
米國那幫子鄉巴佬,弄電影也是一股濃濃暴發戶的氣息。
憑什麼他們套個皮套,搞的場面大一點就能全球大賣?
我們卻落到了這步田地,連歐洲本土電影市場都被米國佬迅速蠶食?
我們才是真正的電影人,真正的藝術家!
一些評委心裡迅速地滋生出了一個念頭。
這部片,必須得拿獎!
我們要堅定地扛起反好萊塢大片的大旗,讓整個電影界都知道我們的態度!
暗暗地點點頭,他們再次把目光聚焦在了銀幕上。
李庚為了這場音樂劇,遇到了各種各樣的問題。
知名演員主動加入劇組,但知名演員並不怎麼聽話,李庚想要把控劇組方向,換掉這個演員,卻被經紀人勸住了。
因為知名演員的加入讓他們的劇收益翻了一倍都不止。
這也是所有導演都會遇到的問題。
和大牌演員之間如何平衡,演員不聽話的時候,怎麼辦?屆時是聽演員的,還是聽導演的?
還有李庚和劇評人之間的交流。
一次意外,李庚的睡衣被關上的劇院後門夾住,眼看劇就要開始,他卻抽不出睡衣來,乾脆脫掉睡衣,穿著褲衩從正門跑了回去。
街道上人流如潮,又因為李庚還曾經大火過,不少人也認出了他,路人對他進行了瘋狂的圍觀,有記者甚至拍下了照片。
靠著在街道上裸奔,李庚成為了熱點話題,戲劇也因此而大賣。
換做其他人,碰到這種情況會很高興。
但李庚不一樣,他之前成功過,但他覺得太俗,所以退役了。
現在復出也不是為了有多少多少觀眾,出多大的名,他想要高雅,只是為了劇院的那上千張票。
但藝術沒有成功,最後是靠著自己裸奔這樣的噱頭才獲得了成功。
這樣的情況,讓他覺得愈發的俗不可耐。
戲劇公映開始,最後一幕,李庚飾演的角色拿著刀衝進屋子裡抓姦。
問了老婆一句,“你還愛我嗎?”
得到的回答是“不!”
李庚笑了,自嘲地說自己毫無存在感。
他拿起刀指著妻子,又指向了妻子的情夫,拿刀指向了觀眾。
最後把刀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手臂揮動。
鮮血噴出,李庚倒地!
劇院裡的觀眾給出了零零散散的掌聲,而後,掌聲越來越多,直到全體觀眾都站立起來為李庚鼓掌。
夸父追太陽的腳步越來越沉重,似乎越來越接近光明。
病房裡,李庚在拆掉紗布之後來到了窗戶外,消失不見。
出去找花瓶的李庚女兒來到病房,看到開啟的窗戶,跑到床邊驚恐地望向了下方,似乎並沒有找到她要找的東西,而後,她抬頭看向了太陽,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演職員表開始播放。
“啪啪啪!”
一千四百人的大廳裡響起了零星的掌聲。
掌聲就像是火星一般,迅速地自燃了劇院,在場的觀眾們就像李庚謝幕時一樣,一邊熱烈地鼓著掌,一邊站立了起來。
掌聲經久不息!
“我這老鄉,太牛了,太牛比了!”賈章柯和趙韜感慨了起來,“真的用少有的一鏡到底拍完了整部影片就罷了,一鏡到底最大的問題,故事的講述也弄的不錯,而且還說出了藝術創作者的心聲!
我要是評委,必須給他個大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