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達旦的溫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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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圓歷1500年,風車鎮後山——

戈爾波山脈面向大海的懸崖上,一個紫發少年孤獨而認真地修煉著。

他看上去似乎只有十三四歲的樣子,紫色短髮在微弱的月光下略顯幽藍,顯現著一種神秘且獨特的光芒。

他雙目緊閉,盤腿席地而坐,雙手掌心向上,置於膝上,捏做蓮花狀,面朝著大海上懸掛的一輪圓月,呼吸綿長,自鼻竅吸入清氣,再從口竅吐出濁氣。

如此三百六十五次之後小周天自成,那遊離在外的月光似乎一下被吸引了一般,形成無數稀碎的光點,飛蛾撲火一般向著那少年周圍凝聚,隨著每一次吐納,稀碎的光點一點點沒入少年人的皮膚裡面,將少年人的皮膚映照得瑩瑩剔透,如同水晶玉琢一般。

這種奇異的現象一直持續了一整夜,直到東方微微露白,打坐的少年人彷彿能時刻感應外界環境一般,睜開了雙眼。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給自己施加了一個御風術,腳尖輕輕點地一躍飛出好幾米,如同輕飄飄的羽毛一般,向著懸崖下飛快的跑去。

在懸崖上打坐修煉一整夜的少年自是朗吉爾蘇,距離他穿越過來已經快一年了。

這一年來朗吉爾蘇才堪堪修煉到練氣六層。

這個修煉速度對於大部分初涉仙道的煉氣期修士已經算是極快的了,但是對於朗吉爾蘇來講還是稍顯慢了些。

當初巫牧鳴攜金丹奪舍了朗吉爾蘇又因為時空裂縫而靈魂破碎之後,巫牧鳴的金丹便留在了朗吉爾蘇的丹田裡面,但是因為無人控制的緣故,巫牧鳴的金丹入住朗吉爾蘇的丹田之後無時無刻不再向外逸散著大量的能量。

而且因為朗吉爾蘇不懂修煉之法依不會引導的緣故,這些能量以一種非常粗暴的方式沖刷著朗吉爾蘇的肉身然後向外逸散。

這也是為什麼當初白鬍子隨便拍朗吉爾蘇一下,朗吉爾蘇體內都能爆發出那麼強大的能量。

當然了,據朗吉爾蘇猜測,這大概也是為啥卡普非要把他拉到海軍來的緣故。

恐怕在卡普,白鬍子等頂尖高手眼中,朗吉爾蘇就是個一刻不停時時刻刻在向外釋放著霸氣的小鬼。

這種天賦,哪怕以他們老辣的眼光來說,算得上是驚世駭俗——

或者說不可思議了。

不過朗吉爾蘇在到底達旦家之後沒多久,就按照巫牧鳴記憶中的法門,將金丹法力暫時封印住了,讓它的能量不再外洩。

雖然朗吉爾蘇沒有仔細計算過,不過按照朗吉爾蘇的預計,他如果直接煉化金丹裡面的法力的話,這些法力應該可以直接帶著他衝完神通九轉,甚至以此金丹凝結一個偽丹都夠用。

但是朗吉爾蘇並沒有這麼做,而是拿著這多餘的能力錘鍊肉身,修煉起了巫牧鳴儲物鐲裡面的那門煉體功法《八門天功》。

這倒不是說他想放棄仙道轉走武道,原因嘛……

一來,是為了應付卡普的訓練。

當初卡普的軍艦靠近風車鎮的港口之後,朗吉爾蘇不是沒有試著逃跑過,但是無論逃跑幾次,最終的結果都是被卡普抓了回來——

既然這樣他也就懶得白費力氣了。

卡普雖然口口聲聲的說要讓他去當海軍,卻也沒有直接把他帶到軍營的新兵訓練營去,而是先把他放在山賊達旦那裡,卡普自己每個月來教導朗吉爾蘇一次,剩下的時間讓朗吉爾蘇自己練習。

反正朗吉爾蘇就是從卡普手裡逃走了也得找個地方修煉去,去別的地方還不真一定有達旦這裡安全。

至於說卡普的訓練手段……到也十分的簡單粗暴。

甚至於好聽點叫訓練,說難聽點,考慮到朗吉爾蘇現在的外形,叫虐待兒童。

所謂的訓練說白了就是卡普揮著鐵拳揍朗吉爾蘇一頓,揍完了之後再讓朗吉爾蘇揍回來。

如果朗吉爾蘇揍得不對,卡普就再揍他一次,然後讓朗吉爾蘇再揍回來。

如此迴圈往復,直到朗吉爾蘇再也爬不起來為止。

所以朗吉爾蘇才向著順帶著煉煉體,以應付卡普每次的胖揍。

“小子,你還嫩的很啊!”每次訓練完,或者說揍完自己之後,卡普都如是說道。

然後把朗吉爾蘇扛回達旦的住處,吩咐達旦給朗吉爾蘇上藥。

哪怕朗吉爾蘇已經修煉了兩年,但是在卡普的鐵拳面前依舊毫無招架之力——

準確的來講,不僅僅毫無招架之力,就連朗吉爾蘇自己那自認經歷過靈氣沖刷的肉體,在卡普的鐵拳之下,也如凡胎一般留下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

哪怕這種傷痕以朗吉爾蘇修仙者的恢復力很快就會消失,但每次自己被卡普扛到達旦的小屋裡面的時候,達旦都會忍不住抱怨一番。

“這個卡普先生,也真是的,下手也太沒輕重了。”昨天下午,卡普剛一離開,達旦就在給朗吉爾蘇上藥的時候,抱怨道

但是手下也沒有鬆懈,使著勁,給往朗吉爾蘇的後背,肩膀,還有大腿上淤青的地方抹傷痛膏。

“啊......沒......沒事的達旦嬸。”達旦不愧是山賊,手勁極大,朗吉爾蘇雖然吃痛,但是依舊咬牙強忍著疼痛,擠出一個微笑,“不......不怎麼痛......已經......已經被卡普先生揍習慣了......唔......”

因為朗吉爾蘇知道,一旦他表現出任何一絲不舒服,或者疼痛的表情,那麼達旦一定會把自己看得死死的,強勢的把自己按在家裡,哪也不讓他去,甚至睡個覺都要半夜醒來,去看看朗吉爾蘇還在不在屋裡,還是又偷偷跑到戈爾波山上修煉去了——

“有好幾次,你剛被卡普先生揍完,就又跑到山上去了,往林子裡一鑽,人就沒了影,怎麼了?我們是缺你吃了還是短你穿了?這麼不想在我們這兒待著啊?”達旦語氣裡面待著一絲心疼和則被,擦完了朗吉爾蘇手臂上的淤青後又把朗吉爾蘇放倒,讓他趴在地鋪上,開始給朗吉爾蘇擦後背上的淤青。

達旦手上雖然擦著傷藥膏,但是嘴上可不饒人,抱怨完了卡普又開始嘮嘮叨叨的埋怨起了朗吉爾蘇。

“也不知道那片破林子有什麼魔力,讓你天天往裡面鑽,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幾年上那塊破林子供你吃供你穿呢!”達旦一邊埋怨著,一邊手上的力道也逐漸加重。

讓原本在達旦嘮叨聲中漸漸入睡的朗吉爾蘇又重新清醒了起來,只能無奈的聽著她的嘮叨。

在哥亞王國待的這兩年,達旦對自己是極好的——

剛住進達旦家裡的時候,朗吉爾蘇還遠未開始修煉,完全做不到獨自一人在深山老林裡面生存。

最一開始的那段日子,達旦對朗吉爾蘇照顧良多。

達旦不僅照顧他的飲食起居,還教會了他如何在這片土地上生存。

達旦經常帶著朗吉爾蘇上山打獵,告訴他怎麼透過野獸的足跡和糞便獲知獵物的走向,如何辨認草藥,甚至還教給他一些防身的基本技巧——

雖然這些防身術朗吉爾蘇幾乎沒有用過。

達旦甚至喜歡經常深更半夜,給朗吉爾蘇掖被子——

“你這小傢伙,好像長得比野草還快。”

每次掖完被子之後,達旦總是喜歡來這麼一句。

那一刻,達旦就好像是個真正的母親一樣。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哪怕朗吉爾蘇少年的殼子裡面裝的是一個成年人的靈魂,也不能免俗的被達旦的一腔赤誠給感動到。

“我說你啊,這麼刻苦幹什麼?”達旦總算用傷藥膏把朗吉爾蘇的後背全都揉擦了一遍,然後開始給朗吉爾蘇擦他小腿上的淤青,並且用力的按摩著。

“當然是為了變強,然後才能保護達旦嬸和大家啦!”朗吉爾蘇笑嘻嘻的回答道。

“哼!你......”達旦老臉一紅,“你這個油嘴滑舌的小子!”

說著手上的力氣卻不由得溫柔了許多。

“嘻嘻嘻。”朗吉爾蘇訕小一聲。

遠在異鄉為異客,達旦的重重舉動,確實給朗吉爾蘇帶來了一絲溫暖的感覺,儘管達旦看起來高高壯壯,平時還很粗魯,嘴巴也毒,喜歡得理不饒人,但是這是朗吉爾蘇到達這個世界之後,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感覺。

這大概也是朗吉爾蘇原因留在達旦這裡的第二個原因吧——

他貪戀著這異世界不可多得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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