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宋江欲燒梁山糧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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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早在幾個月前的魚荒期,我就已經發現,周邊的漁村有大量的村民上山落草。”

宋江上前,向縣令時文彬獻策道:

“而在那時候起,我便已經派出自己的手下張文遠,臥底在了梁山。

“再怎麼說,這梁山也是在咱們鄆城縣的管轄範圍,不管是什麼人、或者什麼事,都必須得由縣令大人您來定奪才對嘛。”

“不愧是我的好押司!”時文彬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愁雲瞬間散去大半,語氣裡滿是讚許地說道:

“你這話說到我心坎裡了!這梁山本就在咱們鄆城縣地界內,那些草寇仗著有水泊依仗,竟然就敢不服管教。

“我只愁沒個法子摸清山上的底細。沒成想你早就動了心思,還讓張文遠老弟臥底進去。

“這等未雨綢繆的心思,真是幹得漂亮!有你這步棋在,若是想要對付梁山,咱們可就佔盡先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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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山上。

陳家丫頭這半個月來心裡頭總像壓著塊沉甸甸的石頭。

尤其在演武場撞見林沖帶著的那夥親兵時。

那股子憋悶就翻著倍地往上湧,連指尖都攥得發疼。

她總覺得自己被肖虎首領給忘了。

一個月前肖虎讓人把她叫到聚義廳時,她攥著腰間那柄磨得鋥亮的短刀,手心全是汗。

能跟肖虎首領、林沖教頭這般近距離說話,聽他們問起自己熟悉的山前路徑,這可是多少弟兄盼都盼不來的機會。

她打小在梁山泊邊長大,小時候父親時常出去打魚,她便總是跟著叔叔來山上採藥。

論起對這十里八鄉的熟悉程度,山上沒幾個能比得過她。

後來漁村慘遭吳用毒殺水泊魚苗的奸計禍害,她走投無路才投了梁山。

憑藉著自己一身爬樹過澗的本事,當了個斥候。

她知道自己是女兒身,想在這好漢雲集的地方站穩腳跟不容易。

只能盼著立個大功,讓肖虎首領和林沖教頭真正瞧得起自己。

當日肖虎首領問起山前的防禦時,她心裡亮堂得很——

這是要為日後與官府對拼所做的準備。

後來山上忙著加固寨門、操練兵馬,更是應了她的猜想。

如果日後,官兵若是前來圍剿,這梁山就是他們最後的屏障。

她原以為自己最適合帶著弟兄們守後山那片密林。

畢竟,那裡的每塊石頭、每棵老樹她都認得。

可沒承想,肖虎首領竟讓林沖教頭從山上的一群野生動物裡面,挑選了一群烏合之眾,整日在山前空地上操練。

那些蠢萌的小傢伙們,怕是連弓箭都拉不開,拿著刀的樣子比砍柴還彆扭,難不成首領和教頭覺得他們比自己更能打仗?

真到了官兵來的時候,怕是見著刀光就得嚇得四散奔逃!

可肖虎首領像是鐵了心一樣,不僅讓林沖教頭日日盯著他們練,還給它們發了身新襖子。

每天天不亮,陳家丫頭就能聽見一群動物嚎叫著從山神廟前跑過,起初亂糟糟的像群沒頭蒼蠅,這幾日竟也跑得有模有樣了。

斥候隊的人,一個個的不是在胡吃海喝,就是在耍錢賭博。

只有她,還每日帶著自己的青梅竹馬大壯,在山前山後轉悠,檢視著那些早就爛熟於心的標記,連半點新鮮事都沒有。

這天夜裡她正睡得沉,窗紙突然被人用指尖捅破個小洞,冷風颼颼地往裡灌。

緊接著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大壯那粗聲粗氣的嗓音帶著點慌張傳進來:

“丫頭姐,醒醒,張、張三那廝來了!”

陳家丫頭一骨碌爬起來,摸過床頭的短刀就護在身前。

藉著月光一看,張三,也就是宋江安排進來的探子張文遠。

正揹著手站在屋中央,他身後還跟著斥候隊的三四個漢子。

一個個都揣著手,眼神在屋裡掃來掃去,透著股不懷好意。

陳家丫頭這屋本就小,加之自己是女生,平日裡幾乎沒有旁人會來她這兒。

此刻的大壯,下意識地縮在陳家丫頭的後面,就像他們小時候一樣。

雖然現在他的個子,早已比自己高出一個頭。

“張、張三,這大半夜的……有啥事不能天亮說?”

張文遠沒理他,轉身衝陳家丫頭拱了拱手,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皺紋卻沒舒展開:

“丫頭妹子,哥哥給你帶了樁好買賣,想不想掙個前程?”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陳家丫頭心裡咯噔一下,握緊了刀:

“張三,有話直說,別在這兒繞圈子,我聽著。”

“你也知道,咱們水泊梁山附近漁村的百姓,因為水泊魚蝦被毒,打魚收成欠缺的問題,大都上了山來。”

張文遠壓低聲音,往她跟前湊了兩步,繼續說道:

“可山上的糧草,只怕都不夠吃到開春,若是硬耗著,不等官兵打上來,咱們就得餓肚子。

“肖虎首領如今的做法,只怕是想跟官府拼個你死我活。

“可鄆城縣衙的宋公明哥哥卻尋思著,不如讓山上的大家,另尋一條更好的出路。

“比如,給咱們斥候隊的兄弟們,在縣衙裡謀一份官差之類的。”

大壯在一旁急得直襬手:

“張三,你胡說啥!

“咱們不是剛從山下糧倉運了好多米嗎?怎麼會不夠吃……

“林沖教頭也說了,那些糧食足夠咱們撐到明年開春!”

“那點糧食哪夠?”

張文遠身後一個瘦高個搶話道,

“再說了,跟著肖虎硬拼,到頭來還不是落個草寇的名聲?

“宋押司這是為了大家好!”

張文遠瞪了那人一眼,又轉向陳家丫頭,語氣軟了下來:

“妹子,宋哥哥已然跟縣令打過招呼,咱們在濟州府,也都是有朋友的,是知府大人身邊的紅人。

“他說了,只要咱們肯‘歸順’,不僅能免了死罪,還能給弟兄們謀個出身。

“只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家丫頭臉上,帶著一絲算計,接著說道:

“知府大人想要見到大家的一點誠意。

“比如……燒了山上的糧倉。”

“你說啥?”

大壯猛地拔高了聲音,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來了:

“那糧倉裡的米是弟兄們用命換來的!

“燒了它,冬天大家去喝西北風嗎?

“前些日子魚蝦被毒,大量死亡。

“咱們附近的漁村,餓死了多少人你忘了?

“如今你再燒糧倉,這是要逼死大傢伙啊!

“不行,我要去把這事報告給林沖教,頭……”

張文遠臉上的微笑依舊,只是衝身後使了一個眼色。

一個瘦高個的漢子,突然從懷裡掏出把匕首,寒光一閃就抵在了大壯後腰上。

一瞬間,陳家丫頭只聽“噗嗤——”一聲。

“呃……”

大壯甚至都沒有叫出來,聲音就被卡在了喉嚨裡,眼睛瞪得溜圓,慢慢轉過身,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瘦高個。

“你、你們……”

大壯的嘴唇哆嗦著,血沫子從嘴角湧出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臨死前,他的手還朝著陳家丫頭的方向伸了伸,似乎想護著她,最終卻重重垂了下去。

“那麼,小丫頭,該輪到你了。”

張文遠龐大的軀體,壓到了陳家丫頭的身前,陰翳地說道:

“我想你應該已經決定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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