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危局（1 / 1）
話音剛落，親兵便引著北地義社的聯絡員進來，遞上蘇鋌的密報。肖虎展開信紙，越看眼神越冷，密報稱，那些行兇的僕役、歌女都是“死士”，出手狠辣且事後不留活口，手法與當年蔡京黨羽剷除舊相時如出一轍。
“你看，”肖虎指著密報上的“短刀刺入左胸第三肋”的描述，“這是京中高手的慣用手法，田虎的草莽叛軍可沒這講究。”
“那幕後黑手是蔡京？”張橫忍不住問。肖虎搖頭：“也可能是梁山內部的人。王倫舊部一直對咱們招安不滿，說不定想借田虎的亂局削弱河北士族，再趁機奪了抗虎的兵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不過不管是誰，這對咱們都是機遇，士族私軍群龍無首，大批落魄貴族沒了靠山，正是咱們招攬人才的時候。”
他當即命人備好文書，“去請寨裡所有邢州籍軍官和北地士族子弟，就說我要為擊退田虎先鋒設慶功宴。”
慶功宴設在飛熊寨的聚義廳，炭火盆燒得正旺，羊肉在銅鍋裡翻滾出香氣。肖虎端著酒碗巡視各桌，目光重點落在角落裡的蘇廉身上，他是北地士族旁支，家族因與刺殺案中的趙家有生意往來，被樞密院列為“待查物件”，連日來一直惶惶不安，連吃飯都心不在焉。
“蘇廉兄弟，怎麼不吃？”肖虎在他身邊坐下，親自為他斟滿酒，“我聽聞你祖上也是禁軍教頭，一手槍法不輸李進？”蘇廉慌忙起身行禮，手都有些發抖：“將軍謬讚，末將只是略懂皮毛。”
肖虎卻話鋒一轉，“無意”提及：“樞密院的公文裡說，北地義社也涉案，我看未必，蘇鋌那夥人雖反士族，卻絕不會勾結刺客。”
他盯著蘇廉驟然變青的臉色，繼續道，“我還聽說，你家族與趙家只是生意往來，並未參與謀逆？”
蘇廉的嘴唇動了動，眼眶瞬間紅了。他家族本就勢弱，這次被牽連，若沒人撐腰，遲早要被當成“替罪羊”。“將軍明鑑！”他“噗通”跪地，“我家族世代忠良，絕不敢與刺客勾結！”
“起來說話。”肖虎扶起他，聲音沉而有力，“我可以給你三個承諾：第一，我親自給種帥寫信，證明你家族的清白；第二，飛熊寨後山有百畝荒地，足夠安置你的親眷；第三，我任命你為鄉勇統領，管轄兩千邢州流民新兵，只要你好好幹，日後有的是前程。”
蘇廉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肖虎舉起酒碗：“河北的天要變了，跟著我，比守著那些快倒的家族強。”蘇廉猛地反應過來，端起酒碗一飲而盡，重重叩首：“末將願為將軍效死！”
有了蘇廉的帶頭，聚義廳的氣氛瞬間變了。他藉著敬酒的機會，向同鄉的貴族子弟們高聲道：“肖將軍不僅戰力強橫，更體恤咱們落難之人！跟著他，比被那些大貴族當棋子強！”
三名北地士族子弟、兩名邢州武師當場表示投靠，肖虎一一接納，當場任命他們為隊正，負責訓練新兵。
宴散後，肖虎單獨留下蘇廉和蘇鋌的聯絡員，叮囑道：“從今日起，寨門要嚴加盤查，陌生的僕役、歌女一律不準入內。
另外，你讓蘇鋌查查那些死士的來源，重點盯緊東京派來的監軍，他們的親信，說不定就是突破口。”他要掌握足夠的證據，日後才能在蔡京黨羽面前站穩腳跟。
慶功宴的餘溫還未散去，冀州的急報便送到了，田虎派喬道清、孫安率十萬大軍直撲冀州，沿途三座縣城接連被破，叛軍揚言“十日踏平冀州”。
更糟糕的是，冀州的守軍因士族私軍混亂，指揮系統徹底失靈，僅靠王淵率領的三千禁軍勉強守住西門，形勢岌岌可危。
真定府的議事廳裡，戰略分歧已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冀州知州拍著桌案嘶吼：“集結五十五萬鄉勇，在漳河列陣與田虎決戰！咱們有‘百萬大軍’，怕他不成？”
他是蔡京的門生，最看重的是自家在冀州平原的萬畝田產，絕不肯退守山區。
“百萬大軍？不過是湊數的農奴！”王淵氣得拍案而起，他肩上的刀傷還未癒合，動作一大便扯得生疼，
“那些鄉勇連兵器都沒配齊，遇著田虎的鐵林騎，只會被衝得潰不成軍！依我之見，不如堅壁清野，退守西部山區，依託飛熊寨襲擾敵軍糧道，等他們糧草耗盡再反擊！”
“你這是貪生怕死！”知州指著王淵的鼻子罵道，“若退守山區，冀州平原的田產全完了，你擔得起責任嗎？”議事廳裡計程車族代表紛紛附和，王淵看著這些只知保家業的人，心徹底涼了。
他知道再爭下去也無用，乾脆以“舊傷復發”為由，將兵權讓給知州，自己帶著親信退守西部山區，暗中給肖虎寫了封密信求援。
知州自任主帥後，才發現統籌大軍比他想的難得多。三十萬先到的鄉勇擠在漳河岸邊，營帳雜亂無章，有的兵士甚至還穿著草鞋；
中小貴族的私軍裝備低劣，連盾牌都是木質的；更要命的是，糧道因士族內亂無人接管，軍糧僅夠支撐十日。
田虎的將領孫安偵察到冀州軍的虛實後，卻拒絕了麾下“立刻進攻”的提議。他站在漳河對岸的高坡上，望著混亂的冀州軍營，冷笑道：
“急什麼？讓他們再集結幾日。等他們兵力看似雄厚時再一擊擊潰，才能徹底打垮河北軍民計程車氣。”他當即下令：“隔河對峙，派細作散佈屠城謠言，再讓喬道清率輕騎襲擾糧道，逼他們主動出戰。”
謠言很快在冀州軍中傳開，“田虎破城後要屠盡百姓”的說法讓不少鄉勇心生退意，夜裡逃亡的人越來越多。知州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卻只能一遍遍催促進攻，全然沒發現自己已落入孫安的圈套。
王淵的密信送到飛熊寨時，肖虎正在看李進訓練新兵。他展開信紙，快速掃過內容，當即召集將領議事：“王淵在西部山區穩住了退路，咱們不能坐視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