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謀劃(1 / 1)
鄒潤恍然大悟。肖虎這是藉著談條件,把真定府的實力、韓仲遠的決心和朝廷的態度都摸了個透。
李管家剛離開飛熊寨,北地義社的蘇鋌就派人送來了急報。肖虎展開密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田虎察覺真定與飛熊寨聯動,派喬道清率兩營步兵、一隊重甲騎兵增援冀州,揚言要“在平原全殲飛熊寨主力”。
“這是圍點打援的陷阱。”肖虎把密信拍在桌案上,“冀州城防尚堅,田虎圍而不攻,就是等咱們出城。他的鐵林騎和重甲騎兵在平原上就是霸主,咱們和真定軍出城,正好被他包餃子。”
“那咱們別出兵了?”張橫急道。
“不出兵,冀州遲早會破。”肖虎搖頭,“得反將他一軍。”他立刻讓人去追李管家,連夜擬定了新方案。
再次見到李管家時,肖虎直接丟擲計劃:“真定軍假意集結在漳河南岸,插滿旗幟,營造‘即刻進攻’的假象,把田虎的主力牽制住;我派張橫率水軍沿漳河而下,突襲他下游的糧草營;李進率邢州兵埋伏在漳河上游的山谷,等田虎追兵進谷,就斷其後路,把他們引入山地——騎兵到了山地,就是活靶子。”
李管家還是擔心:“假意集結,能騙得過田虎嗎?”
“田虎急於殲滅飛熊寨,必會信以為真。”肖虎語氣篤定,“而且我承諾,戰後冀州平原的稅賦,分真定府三成。這比韓知府守著那些田產,賺得更多。”
“稅賦三成?”李管家眼睛亮了。這才是韓仲遠最看重的利益。他不再猶豫,拍板道:“我這就回真定,讓大人按此計劃準備!”
解決了真定府的問題,肖虎立刻著手整頓飛熊寨軍務。他借鑑禁軍制度,設立“參謀司”,專門負責戰術規劃、情報彙總和糧草調配,任命蘇廉為主事,蘇廉是北地落難貴族,不僅識文斷字,還拉攏了不少貴族子弟和邢州武師。
“參謀司不干涉各隊指揮權,但戰術必須統一執行。”肖虎在議事會上強調,“你們要做的,是把田虎的情報摸透,把鄉勇的訓練抓起來。”
蘇廉很快提交了新的編制方案,肖虎逐一批覆:“精銳騎兵營,我親自統領,補充真定府的鐵甲,專攻突襲;邢州兵營歸李進,配神臂弓,負責山地伏擊;鄉勇營你兼任統領,收攏流民新兵,重點練防禦;水軍還是張橫負責,守住漳河糧道,還要配合突襲糧草營。”
“對外就按這個編制釋出,但內部要保留各隊的舊標識。”肖虎特意叮囑,“那些貴族子弟和梁山舊部,都有自己的規矩,別硬擰著來。”
安排完編制,肖虎單獨召見蘇廉:“拉攏落難貴族的事,進展如何?”
“已有五名北地貴族示好,但都在觀望。”蘇廉答道,“他們擔心飛熊寨守不住,也怕戰後被韓家報復。”
“給他們吃顆定心丸。”肖虎說,“有封地的,就以盟友相待,許他們戰後保住封地;沒業的子弟,直接招攬進參謀司或軍隊,承諾戰後優先恢復家族產業。”
他頓了頓,“河北的地盤,日後不能只靠韓家這些老貴族。咱們得有自己的人脈。”
蘇廉點頭應下。帥帳外,冬雪漸漸停了,飛熊寨的兵士們正在加緊操練,長槍戳擊草人的悶響此起彼伏。
肖虎走到帳外,望著漳河的方向,知道一場決定河北命運的大戰,已近在眼前。而他的飛熊寨,終將在這場亂局中,撕開一條崛起的血路。
宣和三年的冬風,裹著碎雪抽打在飛熊寨的木柵上,發出“嗚嗚”的嘶吼。帥帳內卻暖意融融,炭盆裡的銀絲炭燃得正旺,可肖虎握著那封火漆密信的手指,卻泛著幾分涼意。
“肖將軍,事急從權啊!”真定知府韓仲遠的親信王都頭躬著身,棉甲上的雪水在腳邊積了一小灘。
“孫安的三萬大軍把冀州圍得水洩不通,城門外的屍堆都快堆到城頭了。韓知府說了,只要您肯聯手,咱們先搶回漳河防線,斷了田虎的退路,到時候前後夾擊,保管把叛軍包餃子!”
肖虎把密信往案上一摜,虎頭刀的刀鞘撞得硯臺“噹啷”響。他指著輿圖上標紅的“漳河”二字,聲音沉得像冰:“王都頭,你當我是沒打過仗的雛兒?漳河兩岸一馬平川,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那是田虎鐵林騎的天下!”
他指尖重重戳在輿圖上,“鐵林騎全是重甲騎兵,奔襲起來比風還快,咱們就算贏了先鋒,能追得上沿漳河逃竄的殘兵?這不是解圍,是把咱們的兵往刀山上推!”
帳內的梁山舊部都沉了臉。當年在東昌府,他們吃過騎兵奔襲的虧,自然懂肖虎的顧慮。王都頭額角冒了汗,忙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展開裡面的軍資清單:
“將軍放心,朝廷的第一批軍資剛到真定,神臂弓三千張,鑌鐵甲萬副,糧草三萬石!韓知府願分三成給您,還添兩千練了半年的鄉勇,都是能拉弓射箭的好手!”
“三成軍資,換我飛熊寨當先鋒?”肖虎冷笑一聲,“韓知府的私軍被田虎拖在西線動彈不得,冀州平原上的千頃良田全是韓家的產業,他這是怕田虎佔了地盤,才急著拉我當擋箭牌。”
王都頭的臉瞬間漲紅,張了張嘴卻沒法反駁。肖虎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銳利如刀:“要我出兵也成,但我要真定府的連環馬殘部。沒有那些能扛住鐵林騎衝擊的重甲馬軍,這仗打不了。”
這話像塊石頭砸進王都頭心裡。連環馬是呼延灼當年徵梁山時的餘部,被韓仲遠收攏後悉心補充,是真定府最硬的底牌。他遲疑著道:“這……我做不了主,得回府問韓知府的意思。”
“做不了主,就把真定府的底說清楚。”肖虎坐回帥椅,端起熱茶抿了一口,“別拿鄉勇充數,田虎的炮灰都比剛放下鋤頭的農奴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