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柳家陰影(1 / 1)
夜色如墨,徐景天提著癱軟如泥的錢貴,如同鬼魅般在飛昇殿錯綜複雜的建築陰影中穿行。
他避開了幾波巡邏隊,目標明確地朝著風紀司所在的方向而去。
風紀司,顧名思義,負責飛昇殿內部的法紀監察、風氣整肅,理論上應該是相對獨立和公正的部門。
徐景天打算將錢貴和證據交給風紀司的負責人,賭一把這裡的官員尚未被滲透。
就在他靠近風紀司那座顯得比其他殿宇更加肅穆森嚴的建築時,懷中的留影仙石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奇異的溫熱感。
與此同時,他手腕上的歸元聖珠,也彷彿被什麼觸動,散發出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
“嗯?”徐景天心中一動,立刻停下了腳步,敏銳的神識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開去。
他感覺到,前方風紀司大門側後方的一處陰影裡,隱藏著兩道極其微弱、但又帶著一絲熟悉壓迫感的氣息!
那氣息……與他剛飛昇時,在化仙池旁感受到的、錄籍司那位劉管事身上的氣息有幾分相似,但更加隱晦和……危險!
有埋伏?還是巧合?
徐景天眼神一凝,立刻收斂全部氣息,如同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退後,藏身於一堵高牆的陰影之下,靜靜觀察。
沒過多久,風紀司的大門緩緩開啟一條縫隙,一個穿著風紀司執事服飾、面色冷峻的中年男子閃身而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後快步走向那處陰影。
陰影中,兩道身影浮現出來。
為首一人,身著青色錦袍,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卻如同深潭,看不出深淺,周身氣息引而不發,卻帶給徐景天一種強烈的威脅感——此人的修為,絕對遠超地仙!至少是天仙層次,對應下界煉虛中後期!
而他身後那人,赫然就是之前對徐景天釋放過善意、並幫他墊付了身份玉牌費用的錄籍司劉管事!
此刻,劉管事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地站在那青袍人身後。
“柳執事,您親自前來,可是有什麼吩咐?”那風紀司的冷麵執事對著青袍人恭敬行禮,語氣帶著一絲緊張。
被稱為柳執事的青袍人淡淡開口,聲音平緩,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裡面說話。”
三人迅速消失在陰影中,顯然是進入了風紀司內部某個隱秘的所在。
牆根陰影下,徐景天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柳執事!姓柳!
這個姓氏,如同一道驚雷,在他腦海中炸響!
他瞬間想起了飛昇前,暗中獲悉的資訊,他的生母璇璣仙子,正是被仙界的柳家追殺!
而眼前這個明顯位高權重的柳執事,難道就是柳家的人?他們出現在風紀司,意欲何為?
是巧合?還是……與他揭露錢貴的事情有關?
徐景天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神識凝聚到極致,如同最纖細的絲線,小心翼翼地向著那三人消失的方向探去,試圖竊聽他們的談話。
他的神識剛剛靠近風紀司內部一間設有隔音禁制的密室,就被一層強大的屏障阻擋。
然而,就在他準備放棄時,歸元聖珠再次傳來一陣奇異的溫熱,一股微不可察的、彷彿能滲透萬物的力量,悄然附著在他的神識之上。
下一刻,那層強大的隔音禁制,在歸元聖珠這股神秘力量面前,竟然如同虛設!密室內的談話聲,清晰地傳入了徐景天的感知中!
“……事情辦得如何?那個叫徐景天的飛昇者,處理掉沒有?”這是柳執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耐煩。
“回柳執事,孫頭領已經按計劃將其拿下,關入水牢。按慣例,明日便會‘病逝’。”這是那風紀司執事的聲音。
“廢物!”柳執事冷哼一聲,“一個小小的飛昇者都處理不乾淨,還讓他發現了祭壇和礦脈!錢貴那個蠢貨,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非看在他這些年孝敬了不少庚金玉髓的份上,早就該清理掉了!”
劉管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說道:“執事大人息怒。好在發現得早,只要那徐景天一死,再將祭壇徹底毀掉,死無對證,些許流言,掀不起風浪。只是……屬下之前觀察此子,似乎有些特殊,其靈力屬性混沌不明,在化仙池轉化時效率奇高,恐怕……並非普通的飛昇者。”
“特殊?”柳執事語氣帶著一絲不屑,“下界犄角旮旯來的泥腿子,再特殊又能特殊到哪去?莫非還能跟‘那一位’有關不成?”他話語中提到的“那一位”,語氣帶著一種刻骨的忌憚和……恨意。
徐景天心中猛地一緊!“那一位”?難道指的是他的母親,璇璣仙子?
柳執事繼續道:“不管他特不特殊,既然可能礙事,就必須清除!我們柳家在東玄仙域經營多年,絕不允許任何不確定的因素,干擾到尋找‘鑰匙’的計劃!尤其是不能讓人察覺到我們與‘暗殿’的合作!”
鑰匙?暗殿?徐景天屏住呼吸,這些都是至關重要的資訊!
風紀司執事連忙保證:“執事放心,屬下一定處理乾淨!絕不會讓此事牽連到柳家!”
“嗯。”柳執事似乎滿意了,頓了頓,又道,“對了,那個徐景天……搜過身沒有?他飛昇時,可帶有何特殊物品?尤其是……珠子一類的東西?”
珠子?!徐景天心中巨震!對方果然在打歸元聖珠的主意!
風紀司執事回道:“搜過了,只有一些下界的破爛和一枚普通的儲物戒指,並未發現什麼特殊的珠子。”
“沒有?”柳執事似乎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繼續留意。任何與‘珠子’有關的線索,都必須第一時間上報!”
“是!”
密室內的談話還在繼續,但已經轉向了一些瑣事。徐景天緩緩收回了神識,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
好險!若非歸元聖珠示警,讓他提前察覺並竊聽到了這番對話,他若是貿然將錢貴和證據送進風紀司,那簡直就是自投羅網!那個風紀司執事,根本就是柳家的人!
柳家!果然是柳家!
他們不僅勢力龐大,滲透到了飛昇殿內部,而且還在尋找“鑰匙”,並與一個叫做“暗殿”的神秘組織合作,圖謀甚大!
而自己,因為意外發現了祭壇和礦脈,已經進入了他們的視線,成為了必須清除的目標!甚至,他們可能已經隱隱懷疑自己與歸元聖珠有關!
危機,遠比想象中更加嚴峻!
徐景天看了一眼手中如同死狗般的錢貴,眼神冰冷。這個傢伙已經沒用了,甚至是個燙手山芋。
他毫不猶豫,混沌仙元一吐,瞬間震碎了錢貴的心脈,結果了他的性命,然後將其屍體和那個裝滿罪證的儲物袋,一起塞進了旁邊一個廢棄的排水洞深處,暫時掩蓋起來。
現在,他手握留影仙石這份鐵證,卻不能交給風紀司了。飛昇殿內部,恐怕已經被柳家滲透得像篩子一樣!
他必須另想辦法,找一個絕對可靠,並且不懼柳家勢力的渠道,將此事捅出去!同時,他必須儘快離開飛昇殿這個是非之地!
徐景天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堅定。柳家的陰影,已經籠罩而來。但他絕不會坐以待斃!這仙界,他註定要與這龐然大物,鬥上一鬥了!
他身影一晃,如同融化的冰雪,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濃郁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