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拜師(1 / 1)
“我要回去!”
這個念頭出現之後,
李崖只覺眼前一花,耳畔驟變。
方才城市裡車水馬龍的喧囂,霓虹燈火,霎時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山風穿林,
他定睛一看,自己竟在歸雲坡的老松之下,
月光如銀,灑得滿地清輝,正是白日與林驚鴻下山時途經的所在。
“好個一念穿梭,兩界自如的神通!”
李崖心中暗贊。
他低頭看了看肩頭傷口,血痂已結
只是那冥毒陰寒,仍需靈力壓制,也比在現實中調養傷病更好。
他正欲運氣逼毒,忽聞坡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夾雜著熟悉的朗然呼喊:
“李師弟!李師弟是你嗎?”
正是林驚鴻的聲音!
李崖心念電轉,當即收斂了周身靈力,故意將腳步放得踉蹌,肩頭微微傾斜,
裝作傷勢沉重,狼狽奔逃的模樣,朝著聲音來處緩步走去。
月光下,只見林驚鴻長劍斜挎,身後跟著五六名天衍宗弟子,
皆是神色焦灼,沿途撥開草木,四處搜尋。
待見了坡上的李崖,林驚鴻先是一怔,隨即大喜過望,
腳下發力,身形如箭竄了上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
“李師弟!你竟在此處!可想死我了!”
那幾名弟子也圍了上來,
見李崖衣衫撕裂,肩頭帶血,臉上滿是塵土,皆是鬆了口氣。
一名圓臉弟子道:“林師兄方才回宗搬救兵,一路上恨不得飛起來,生怕你落在影蛇教妖人手裡遭了毒手!”
李崖順勢咳嗽兩聲,聲音虛弱,苦笑道:
“林兄掛念,小弟銘感五內。
只是那影蛇教妖人手段毒辣,被他們擄去後,鐵鏈鎖脈,毒釘穿肩,
若非老天庇佑,我趁勢逃走,今日怕是已不能與諸位相見了。”
林驚鴻眉頭緊鎖,上下打量著他:
“你怎會逃到歸雲坡來?之前他們離去的路上,我已派人搜尋過,並無蹤跡。”
李崖緩緩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後怕之色:
“我被他們擄至一處山洞,那黑袍教主正要以邪術搜我神魂。
危急關頭,忽聽得洞外雷聲大作,一道天雷竟劈穿了山洞頂壁,正落在他們佈下的陣中!”
“那陰陣一破,黑氣倒灌,影蛇教眾妖人遭了反噬,個個心神錯亂,自相殘殺起來。
我趁亂運氣,震斷了玄鐵鏈,一路向西奔逃,
只知往宗門方向趕,卻不知怎的,竟誤打誤撞到了此處。”
這番話說得有板有眼,天雷破陣,妖人內訌,
聽來合情合理。
林驚鴻聞言,臉上露出釋然之色,拍了拍他的肩頭:
“好!好!真是吉人自有天相!
那影蛇教的陰陣本就陰毒異常,最忌天雷陽氣,此番遭了天譴,也是惡有惡報!”
他轉頭對身後弟子道,“快,取療傷丹藥來!李師弟傷勢沉重,需即刻回宗調養!”
一名弟子連忙從懷中取出瓷瓶,倒出一粒赤紅丹藥,遞到李崖面前。
李崖接過丹藥,湊到鼻尖一聞,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鼻而來,
正是天衍宗的療傷聖藥“赤陽丹”。
他服下丹藥,只覺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沿途經脈中的陰寒之氣頓時消散不少,肩頭傷口的疼痛也減輕了許多。
林驚鴻扶著他的手臂,關切道:
“李師弟,你且站穩,我扶你下山。
此番你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待傷勢痊癒,我便向師門長輩稟明,早日定下你與晚晴的婚事!”
李崖心中一動,面上卻露出謙遜之色:
“林兄厚愛,小弟感激不盡。只是眼下影蛇教未除,婚事之事,還是暫緩為好。”
說話間,
一行人已緩緩走下歸雲坡,朝著天衍宗山門方向行去。
……
天衍宗藥谷,
晨霧如紗,繚繞在藥圃間。
畦中靈草青翠,露珠滾動,
幾名弟子正彎腰除草灌溉,滿谷氤氳生香。
李崖又服下赤陽丹,正盤膝坐在青石臺上調息,
丹田內金丹流轉,冥毒的陰寒之氣已消散大半。
忽聞谷口傳來一陣腳步聲,伴著執事長老的朗然嗓音:
“李崖賢侄何在?”
趙遠清乃是宗門掌管功過獎懲的執事長老,為人方正,素來少入藥谷。
李崖心頭一動,起身拱手相迎:“弟子李崖,見過趙長老。”
不遠處,藥圃邊的姚群聞言抬頭,
只見趙遠清身著藏青執事袍,步履穩健地走來,身後跟著兩名弟子,神色恭敬。
姚群是李崖的師傅,修為在築基初期,平日裡潛心藥道,少問俗事,
見趙遠清親臨,不禁放下手中藥鋤,疑惑道:
“趙師兄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要事?”
大師兄方鴻,師姐蘇晴,還有王二,賀步群等幾名弟子也紛紛圍了上來。
趙遠清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李崖身上,臉上露出讚許之色,朗聲道:
“老夫今日前來,是奉了宗主與諸位長老之命,特來表彰李崖賢侄!”
此言一出,藥谷內頓時一片寂靜。
姚群眉頭微挑,方鴻眼中閃過詫異,蘇晴櫻唇微張,
王二,賀步群更是面面相覷,滿臉難以置信。
“趙長老,這……這是何意?”
姚群率先開口,“崖兒近日雖下山,莫非是立下了什麼功勞?”
趙遠清撫掌大笑:“姚師弟所言不差!
李賢侄此次身陷險境,卻能臨危不亂,
不僅從影蛇教元嬰教主手中死裡逃生,更無意間破了對方的聚陰大陣,令影蛇教教眾自相殘殺,死傷慘重!”
他聲音愈發洪亮:“更難得的是,
賢侄逃脫後,助林驚鴻師兄摸清了影蛇教的一處分舵所在,為我宗日後圍剿立下大功!
宗主與長老們商議後,決定賞賜李賢侄上品靈石千塊,凝神丹十瓶,
另賜天衍宗護法弟子頭銜,可自由出入藏經閣三層!”
“什麼?!”
王二失聲驚呼,差點將手中的藥籃摔在地上。
賀步群也是目瞪口呆,喃喃道:“從元嬰教主手中逃生?還破了聚陰大陣?
這……啊?!”
方鴻心中巨震,
他深知元嬰修士的厲害,尋常金丹修士在元嬰面前,連反抗之力都沒有,
李崖不僅能脫身,還能立下如此大功,這份能耐……
原本以為這位師弟是賴在藥谷蹭資源的築基或是金丹修士,
難道他又突破了!?
蘇晴眼中閃過異彩,望著李崖的身影,嘴角不自覺地露出笑意。
她素來知曉李崖天賦不凡,有幾分與有榮焉。
姚群心中又驚又喜,臉上卻依舊保持著沉穩,捋了捋鬍鬚道:
“趙師兄所言當真?崖兒竟有如此能耐?”
趙遠清笑道:“此事千真萬確!
林驚鴻師兄已將詳情稟明,諸位長老皆已核實。
姚師弟,你有了一位好弟子啊!”
他說罷,從身後弟子手中接過一個錦盒,遞到李崖面前,
“李賢侄,這是你的賞賜,還望你日後再接再厲,為宗門爭光!”
李崖心中暗忖,這的獎勵倒是豐厚,
藏經閣三層想必藏有不少高階功法,正好助他突破。
他面上卻故作謙遜,躬身接過錦盒:
“多謝趙長老,多謝宗主與諸位長老厚愛。
弟子此次能脫險,全憑師門庇佑與林師兄相助,些許功勞,不足掛齒。”
這番話又不忘提及林驚鴻,愈發讓趙遠清讚許。
姚群走上前,拍了拍李崖的肩頭,眼中滿是欣慰:
“好!好!不驕不躁,不愧是我姚群的弟子!”
蘇晴柔聲笑道:“李師弟,此次你大難不死,又得宗門重賞,真是可喜可賀。
回頭我煉製幾爐補元丹,送你調理身體。”
李崖一一謝過,心中卻已盤算開來。
……
這日,
李崖正修煉中,忽聞身後腳步聲近,轉頭見是方鴻。
這位素來沉靜的大師兄,今日眉宇間竟有幾分釋然,開口便擲地有聲:
“師弟,從今往後,你便是這藥谷的師兄了。”
李崖手捏法訣一頓,詫異道:
“大師兄何出此言?你……”
“我在谷中待了整整四十三年。”方鴻打斷他,
“資質所限,築基境如隔天塹,再耗下去也是枉然。
倒不如下山去,看看谷外的日月山川,也算不負此生。”
他目光掃過遠處嬉鬧的幾個師弟:
“他們或心性不定,或耽於安逸,唯有你沉得下心。這位置,非你莫屬。”
李崖仍有遲疑,話到嘴邊只化作一句:“可是我……”
“無需多言。”
方鴻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沉穩,“你接下,便是不辜負我,也不辜負師傅的期許。”
李崖望著對方眼中的懇切,終是點頭:“那我便不推辭了。”
兩人又聊了些谷中瑣事,
末了,方鴻走向師傅閉關的竹屋,在門前青石階上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額頭沾了塵土,他未拭,只起身朝李崖抱了抱拳,
轉身大步出谷,背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的雲霧裡。
李崖望著方鴻消失在雲霧中的背影,心中不禁輕嘆。
資質所限如凡人,尋個富家翁安穩度日,倒也算善終,
可惜這輩子終究與長生大道無緣了。
“長生,長生之道!”
“區區林晚晴,何足為貴!”
……
自接任大師兄後,他與師傅的關係愈發親近,
藥谷也漸漸沉浸在一派平和之中。
這日清晨,李崖正整理藥圃,忽聞隔壁屋傳來異動。是賀步群。
那小子似在地上翻滾,粗重的喘息聲,亂得不成章法。
“定是練功岔了氣。”
李崖眉頭微蹙,正猶豫是否該過去檢視,屋內的動靜卻驟然停了。
沒有預想中的呼痛,反倒是周圍的天地靈氣,竟循著某種軌跡,悄然向賀步群的屋子湧去。
李崖心中一動:這是……又開始修煉了?
他眼底閃過訝異,難不成這賀步群也得了什麼奇遇?
若真是如此,倒添了幾分趣味。
“呵呵,突破也未必是好事啊!”
賀步群性子毛躁,嘴笨還容易急,
平日裡連與人好好說話都難,出去能不惹人嫌已是萬幸,
這般心性,根本與修士需得沉靜的根骨無緣。
這種人,庸庸碌碌過一輩子,說不定是好事。
否則惹了禍……
“定是我想多了。”
李崖搖搖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藥苗上。
……
冬雪覆了藥谷,
白雪皚皚,
李崖正領著師弟師妹們清掃積雪。
唯有賀步群不見蹤影,自上次練功岔氣後,他竟似走火入魔,
整日鎖在屋內苦修,誰勸都不聽,連師傅藥群也只說:“隨他去吧”。
藥谷邊緣貼滿了符紙,絲絲熱氣從符紋中滲出來,驅散了刺骨寒意。
這是李崖私下畫的暖符,沒讓旁人知道。
看著師弟師妹們呵著白氣忙碌的模樣,他思緒正飄遠,
忽聞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雪幕深處傳來。
扭頭望去時,只見一道青影踏劍而來。
布衣男子立於飛劍之上,衣袂在漫天飛雪中獵獵作響,宛若謫仙臨凡。
他一路飛到上空,足尖一點劍身便縱身躍下,反手將長劍插入劍鞘,劍光在白茫茫天地間一閃而逝,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瀟灑得讓旁側掃雪的師弟師妹們都看直了眼。
他們拜入太衍宗,本就不是為了打雜,
皆懷著修仙夢,只可惜靈根資質平庸,才落到如今地步,守著藥谷盼一個渺茫機會。
布衣男子掃了圈眾人,目光最終落在李崖身上,拍了拍肩頭積雪笑道:
“敢問是李兄弟嗎?”
“是我。”李崖沉聲應道,“何事?”
“奉命來查一樁兇案。”
男子語氣沉了沉,“死者是你師傅的同門,此前你去他府上打理藥草,
他非但不給酬勞,還因你是雜役便想下殺手,反倒被你反殺了,是吧?”
李崖心頭一凜,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不過,他之前隱瞞,是怕被人復仇。
現在自己的地位高了,還有林驚鴻做背書,還怕個鳥。
李崖未作隱瞞,
將當日為師傅同門打理藥草,遭對方下殺手,最終反殺自保的經過一五一十道來。
布衣劍仙聽罷點頭:“如此便清楚了,日後若需對質,再尋你便是。”
說罷,他左手指向劍鞘,“鏗”的一聲脆響,寶劍應聲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