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混沌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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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春天快要到了,

積雪要開始融化,

藥谷的弟子們出來日常的進行活動。

王二正在向李崖師兄討教。

就在此時,

身旁房門“哐當”一聲被猛地撞開。

賀步群雙眼佈滿血絲,額間青筋暴起,如血色經絡,

整個人狀若瘋魔,氣勢兇厲得像頭失控的野獸。

藥谷弟子們皆被這副模樣嚇傻,竟無一人反應過來。

不過一息之間,賀步群已朝著最近的弟子王二撲去!

李崖眼疾手快,左手扣住王二肩膀往後急拉,

同時右腿如鐵鞭般彈出,穩穩踩在賀步群腦袋之上。

賀步群怒吼一聲,周身靈氣亂湧,雙腳在雪地裡蹬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欲要掙脫。

李崖右腿緩緩蹬直,硬生生將他壓得步步後退。

弟子們瞪圓了雙眼,李崖挺拔的身姿如青松立在雪中,

原來大師兄竟強到這般地步!

往日裡,李崖在藥谷的有幾分不起眼。

要不就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餘下的時辰便關在自己那間小屋裡修煉,

從不像其他弟子那般,聚在一起討論功法進度,

偶爾有人遇著修煉瓶頸向他請教,他也只撿最關鍵的地方說兩句,從不多言技法細節。

弟子們私下裡總悄悄議論這位大師兄。

說他入谷快五年,卻從沒見他施展過像樣的術法,

覺得他太過安分,分明佔著大師兄的位置,卻活得像個資深雜役,

此刻,雪地裡的一幕,徹底打碎了他們以往的認知。

賀步群被踩在腳下時,眼中的瘋魔非但沒消,反倒更盛。

他喉嚨裡發出低吼,雙手猛地抬起,十指如鐵爪扣住李崖的腳踝,

竟想憑著走火入魔後的蠻力,硬生生將李崖的腿折斷!

周圍的弟子們都驚得倒吸一口冷氣,王二更是急得喊出聲:“大師兄小心!”

可李崖臉上半點波瀾都沒有。

他迎著賀步群的蠻力,非但沒往後退,反而右腿驟然加力,如重錘般往下一踩。

只聽“咚”的一聲悶響,賀步群的腦袋被直接按進雪下的凍土裡,

積雪濺起,他的臉頰貼著溼冷的泥土,掙扎的力氣都被這股巨力壓得散了大半。

雙手還死死抓著李崖的褲腳,卻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渾身像抽了筋般哆嗦,抬起頭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狼狽得如同喪家之犬。

“這……這也太輕鬆了吧?”

人群裡有人小聲嘀咕,難以置信。

往日裡賀步群總愛拍著胸脯吹噓,說自己離築基只差一步,

還時常嘲笑其他弟子進度慢,

可今日發狂時的兇戾,在李崖面前,竟連一招都撐不住,這差距簡直天差地別!

李崖垂眸看著地上還在微弱掙扎的賀步群,聲音冷冽:

“給我醒過來!”

話音未落,他凝出一絲淡青色的靈力,輕輕點在賀步群的後頸。

那絲靈力看似微弱,卻極強的安撫力,

一進入賀步群體內,便撫平了他翻騰混亂的氣息,

原本在他經脈裡橫衝直撞的靈力,瞬間變得溫順起來。

賀步群眼中的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臉上的猙獰也漸漸消散,呼吸都慢慢平穩下來。

李崖緩緩收回腿,往後退了兩步,給了他喘息的空間。

賀步群撐著地面,艱難地抬起頭,額頭上沾著泥土和雪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李師兄,我……我剛才怎麼了?

我好像……好像做了場噩夢,腦子裡全是亂糟糟的東西,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你走火入魔了。”

李崖靠在旁邊的樹幹上,語氣恢復了平日的平淡,聽不出喜怒。

賀步群的瞳孔驟然縮緊,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氣血翻湧得又跌坐回去,急忙追問:

“那我沒傷害到你們吧?我剛才有沒有……有沒有對師弟師妹們動手?”

這話一出,周圍的弟子們都忍不住笑了。

王二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打趣道:

“賀師兄,你要是真能傷到我們,現在就不會坐在這裡說話了。

剛才要不是大師兄攔著,你差點就撞到我身上,結果大師兄一腳就把你按在地上了,你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其他弟子也跟著附和:

“就是啊賀師兄,你剛才那模樣,活像頭瘋牛,

還好大師兄厲害,不然我們可就遭殃了!”

賀步群聽著眾人的話,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看向李崖的眼神裡滿是羞愧。

他撐著地面慢慢站起身,對著李崖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誠懇:

“多謝李師兄出手相救,還幫我穩住了氣息。

若不是師兄,我今日恐怕要麼傷及同門,要麼就走火入魔爆體而亡了……”

李崖擺了擺手,沒讓他繼續說下去:

“修煉最忌急功近利,賀步群就是太想突破,才會導致靈力紊亂。

你們日後修煉,都得記住,一步一個腳印,比什麼都重要。”

弟子們紛紛點頭,看向李崖的眼神那是非常的敬畏。

雪地裡的風波平息,

各位弟子總忍不住往李崖身上關注。

尤其是女弟子蘇晴,眼底盡是崇拜。

在她的眼中,

李崖一腳制住瘋魔的賀步群時,盡顯強悍,

後續幫賀步群穩息,叮囑眾人修煉需踏實,又難得的溫柔。

“大師兄不僅強,還這麼細心!”

有人小聲感嘆,這話瞬間引來了一片附和,

看向賀步群的眼神裡,也多了幾分鄙夷。

待眾人散去,李崖叫住賀步群,眉頭微蹙:

“你修煉的功法,未免太邪門了些。”

賀步群卻扯了扯嘴角,帶著故作輕鬆的笑意:

“自然是能快速突破的神功,只可惜我資質悟性不夠,才容易練岔。

沒辦法,我必須成為外門弟子。”

“非得是外門弟子嗎?”

李崖困惑,“之前你不是說,在藥谷安穩修煉也無妨?”

這話像戳中了賀步群的痛處,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臉色暗了下去,

然後,整個人陷入沉默,無意識地抓緊了衣襬。

李崖見他不願多提,也不再追問,只淡淡道:

“你好自為之。”

說罷便轉身離去。

他管不了旁人的命運,何況賀步群於他而言,不過是這修仙世界裡的“NPC”。

可即便是NPC,也有自己的執念與追求,

若真要一頭栽進修仙路的險灘裡,哪怕最後死在半途,

或許在賀步群自己看來,也不算可惜。

回到院子裡,李崖收斂起思緒,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他體內的靈力早已凝練到極致,如今只差最後一步,便能衝擊元嬰境。

……

冬去春來,藥谷褪去白雪,漫山遍野都染上了新綠。

這一年裡,李崖徹底不再打理藥圃雜務,諸事都交由師弟師妹們打理。

自從那日一招降服賀步群后,他在弟子中早已樹立起絕對的權威,沒人會質疑他的安排。

春日的午後,

李崖一身青衣立在林間,雙手負於身後,

周身縈繞的沉靜氣場,讓路過的弟子都忍不住放輕腳步。

“李師弟又在這裡散步呀?”

“嗯呢。”

讓他有些無奈的是,師姐近來總愛找各種藉口纏在他身邊,

送丹藥,問功法,眼神裡的別樣情愫幾乎藏不住。

李崖卻始終保持著距離。

他很清楚,自己不過是穿梭在遊戲世界裡的玩家,

若真陷入這虛擬的感情漩渦,會迷失心智,

他抬手接住一片飄落的樹葉,靈力微動,樹葉便化作飛灰。

元嬰境的屏障,已近在眼前。

我要夜衝元嬰!

……

夜色漸深,藥谷陷入沉寂,

唯有李崖閉關的小屋外,靈氣開始悄然匯聚。

他盤膝坐在蒲團上,雙目緊閉,雙手掐訣,

正式開始衝擊元嬰境!

說實話,這一步比他預想中更難。

此前能從金丹初期一路修至圓滿,全靠在外門那兩年佔了靈氣充裕的便宜。

可藥谷終究是雜役所在,天地靈氣稀薄得可憐。

思來想去,他只能冒險。

嘗試將藥谷範圍內的靈氣,盡數吸納入體,賭這股力量能助他衝破瓶頸。

念頭剛落,他便運轉心法,周身瞬間形成一道無形的靈氣漩渦。

起初只是微風拂動,

漸漸地,小屋外的樹木開始劇烈搖晃,遠處藥圃裡的靈草竟無風自動,

絲絲縷縷的靈氣如游龍般朝著小屋湧來,整座藥谷都陷入了“風起雲湧”的異象之中!

李崖的心卻繃得極緊,不敢有半分鬆懈。

突破元嬰本就兇險,

此刻他強行掠奪靈氣,一旦動靜過大引來高階修士,以他突破時的虛弱狀態,根本無力抵抗。

就在靈氣漩渦愈發狂暴,他體內靈力即將觸及元嬰門檻時,兩道強橫的氣息突然從遠方疾馳而來!

那氣息凝練沉穩,絕非築基修士能有,至少是金丹境的修為!

李崖的心頭猛地一沉,掐訣的手指微微一頓:

來者是誰?是衝著這靈氣異象來的,還是早有預謀?

“怕什麼來什麼!”

李崖心中暗歎,額間已滲出細汗。

此刻,他正處於突破的關鍵節點,周身靈氣湧入經脈,根本無法起身躲避。

即便強行中斷突破逃跑,以他現在半虛半實的狀態,也絕難擺脫兩名金丹修士的追擊,麻煩已然堵到了眼前!

他強壓著心緒,凝神感知那兩道氣息。

當雙方距離縮至百丈內時,那兩人竟驟然停了下來。

隔著一座矮峰,

李崖隱在昏暗的林間,周身飛舞的塵土與寬大的青袍將他裹得嚴實,對方一時難以看清他的真容。

察覺到兩人沒有強行衝來,李崖緊繃的脊背稍稍放鬆:

看來對方也忌憚這未知的靈氣異象,不敢貿然打擾突破中的修士。

他趁機加快運轉心法,體內靈力再次暴漲,

可還沒等觸及元嬰門檻,增長速度卻驟然減緩。

藥谷的靈氣本就稀薄,方才被他強行掠奪大半,此刻已難以為繼。

更讓他心焦的是,隔山的兩人始終沒有動靜,林間只有風捲塵土的聲響,

他聽不見對方半句交流,這份未知的沉默,比直接動手更讓人煎熬。

“不能再等了。”

李崖心中一決。

他清楚再強行衝關,只會導致靈力反噬損傷經脈,突破已然失敗。

他抬手在面前虛空一畫,靈力凝聚成一張古樸面具,

雙手輕點,兩道狹長的眼縫在面具上顯現。

做好偽裝後,他緩緩起身,目光警惕地望向那兩道氣息傳來的方向,

隨時準備應對可能到來的變數。

天地靈氣剛從狂暴中有幾分平復的跡象,一道洪亮的聲音便如驚雷般穿透山林,直直撞進李崖耳中!

“不知是哪位道友在此突破?為何不在自己洞府內行事?”

李崖的心猛地一沉,

對方這話問得極有分寸,卻字字都在試探。

道友二字看似客氣,實則暗指他未必是天衍宗弟子。

追問“為何不在洞府”,更是點出了他行事不合常理,顯然已起了疑心。

自己不過是天衍宗藥谷的一個雜役,入門才短短數年,如今竟敢衝擊元嬰境,這速度若是暴露,哪裡是“不合常理”能解釋的?

縱然宗門可能因他的“天賦”將他調入外門甚至內門,可那背後藏著的風險,比留在藥谷更甚!

他並非怕丟性命,遊戲世界裡自己絕不會身死,

可若身份暴露,他便再也不能留在這處相對安穩,能讓他悄悄積累實力的地方修煉了。

更何況,今晚的動靜太大了。

藥谷上空的靈氣漩渦幾乎半個天衍宗都能察覺,

那兩人此刻停在百丈外,若是知曉他只是個雜役,訊息必定傳開來!

先是第三人,第四人,再到更多覬覦者!!

修仙界本就險惡,即便這是遊戲世界,天衍宗內部也未必清淨,弱肉強食的規則半點不假!

有人會好奇他的機緣,有人會嫉妒他的天賦,

更有人會直接生出歹意,想將他的修煉成果據為己有。

念頭在腦海裡飛速轉動,李崖的雙目漸漸凝起寒芒,眼底的猶豫被堅決取代。

不行,絕對不能暴露!

他不想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天衍宗外門弟子身份,把自己拖進無休止的麻煩裡,

更不想讓之前的修煉成果毀於一旦!

他深吸一口氣,先運轉心法,壓下體內殘餘的靈力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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