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盤龍戒指(1 / 1)
兩人剛一腳踏進廠區,還沒來得及看清裡面的具體情況,就被幾個穿著制服、臂戴袖章的工作人員給攔住了。
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人,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裡透著一股子居高臨下的審視。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快步走來的楚欣然,公事公辦地開口:“楚總是吧?不好意思,現在我們正在進行聯合執法檢查,為了保證檢查工作的順利進行,所有閒雜人等,一律不能進入生產車間。”
她嘴裡說著不好意思,可語氣裡哪有半分不好意思的意思?
那閒雜人等四個字,更是說得又重又慢,彷彿一根針,精準地扎向楚欣然的神經。
楚欣然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但她還是強行壓下了心頭那股子往上竄的火氣。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擠出一個堪稱完美的職業化笑容,聲音也放得平穩柔和:“這位領導,您好。”
“我是這家廠的法人代表和負責人,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歸我管,怎麼能算是閒雜人等呢?”
“我有權進入我自己的廠區,也有權知道各位領導的檢查進展情況。”
那戴眼鏡的女人聞言,不緊不慢地用食指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她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楚總,我們理解你的心情,但規定就是規定。”
“為了保證這次檢查的絕對公正、公開、透明,在檢查結果出來之前,廠方的任何人員都不得進入核心檢查區域。”
“這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利用職務之便,干擾我們的正常檢查工作,甚至破壞現場。”
這話說的,簡直就是把我們懷疑你會搞鬼這幾個字直接寫在了臉上!
秦羽站在楚欣然身後,聽著這女人一番冠冕堂皇的屁話,心裡暗暗冷笑。
這套路他見得多了,先用一個大帽子扣下來,把你和現場隔離開,讓你變成一個睜眼瞎。
這樣一來,他們想在裡面乾點什麼手腳,還不是隨心所欲?
到時候就算你渾身是嘴,也說不清楚。
這些吃公家飯的官僚,玩起這種手段來,一個比一個精。
楚欣然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握著公文包的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
她還想再說什麼,卻見車間的大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個穿著白大褂、頭髮微禿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這男人看起來五十歲上下,臉色不太好,眼窩深陷,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神色極為嚴肅。
他看到楚欣然,只是不鹹不淡地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然後便清了清嗓子,直接開啟資料夾,準備宣讀什麼。
“楚總,你來得正好,我們衛健委和食藥監的聯合檢查組,剛剛對你們送檢的成品酒樣本,以及在生產線上隨機抽取的樣本進行了初步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
中年男人說到這裡,故意頓了頓,抬眼看了一下楚欣然的反應,隨即又捂著嘴,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咳得臉都有些漲紅。
他緩了口氣,才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繼續說道:“經過我們嚴格的檢測,發現你們的秦楚藥酒存在非常嚴重的質量問題!”
“什麼問題?”楚欣然的心猛地一沉,但聲音依舊保持著鎮定。
“酒中的主要有效成分含量極不穩定,不同批次之間的有效成分差異過大,甚至同一個批次抽取出來的不同樣本,含量都有明顯的波動。”
“這完全不符合藥品生產質量管理規範的基本要求!”
中年男人一字一句,說得斬釘截鐵。
楚欣然一聽,立刻大聲反駁:“這絕對不可能,我們的藥方經過了無數次改良,配比和生產流程都有嚴格的數字化標準監控。”
“每一批次出廠前,我們自己實驗室都會做嚴格的質量把控!”
“而且,我們的產品是藥食同源的保健酒,不是化學合成的藥品,原材料本身就存在天然的細微差異,導致成品批次之間存在合理的波動,這是行業常識!”
她太清楚這其中的門道了。
對方這是在偷換概念,用最嚴苛的西藥標準來卡他們中藥保健品的脖子!
這根本就是雞蛋裡挑骨頭!
那中年男人似乎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他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色看起來更加青白了。
但他還是強撐著,擺出一副專家的架勢,堅持說道:“楚總,話不能這麼說。”
“我們是按照國家頒佈的藥品標準來進行檢測的,不是普通的酒類產品。”
“你們的產品既然在宣傳中明確宣稱有保健功效,甚至對某些疾病有輔助治療作用,那就必須接受最嚴格的監管和檢測。”
“這是對廣大消費者的生命健康負責,你說對不對?”
他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周圍幾個制服人員也紛紛點頭,看向楚欣然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和懷疑。
秦羽一直沒說話,他的目光從一開始就沒離開過這個咳嗽不止的中年男人。
別人可能只覺得這人身體不好,但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此人說話時中氣不足,咳嗽聲短促而深,捂嘴的手拿開時,臉色明顯發青,嘴唇泛紫,眼圈更是黑得嚇人,這絕不是簡單的感冒咳嗽。
根據他腦子裡那些家傳的醫書記載,這分明是肺氣鬱結、心血不暢的徵兆,而且看這情況,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病根很深。
他眼珠一轉,一個主意悄然在心底形成。
眼看著楚欣然已經被氣得快要失去理智,正準備衝上去跟那男人理論,秦羽卻忽然伸出手,輕輕拉了一下她的胳膊。
“嗯?”楚欣然正憋著一肚子火,被人打斷,不耐煩地回頭瞪向秦羽,眼神裡滿是你幹什麼的質問。
卻見秦羽對她微微搖了搖頭,眼神示意她先別說話,別衝動。
秦羽不由分說,拉著一臉疑惑的楚欣然退到了一邊,遠離了那幾個檢查人員的聽力範圍。
他壓低了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飛快地說道:“你現在跟他們吵翻天也沒用,這幫人明顯就是有備而來,你說的每一個字他們都準備好了話來堵你。”
“你沒看出來嗎?他們就是來找茬的,你越是激動,就越是中了他們的圈套。”
“那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胡說八道,給我們扣上這麼大一頂帽子?”楚欣然急得聲音都有些發顫。
“別急,”秦羽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你看那個帶頭的專家,就是那個不停咳嗽的,他身體狀況很不好,我說不定能從他身上做點文章。”
楚欣然眼睛猛地一亮,她知道秦羽醫術高明,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隨即,她又擔憂地皺起了眉頭,壓低聲音問:“你有把握嗎?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萬一搞砸了,咱們的處境只會更被動,到時候就真的一點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秦羽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衝她挑了挑眉毛:“楚總,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專業能力?你忘了你爺爺是怎麼好的了?”
“不過嘛……這事兒畢竟是有風險的,而且很考驗我的臨床應變能力,屬於超綱發揮。”
“你說,你這個當老闆的,就一點表示都沒有?”
楚欣然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一把甩開秦羽的手,氣得差點跳起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談條件?秦羽,你到底有沒有一點職業道德!”
“廠子都要被人搞黃了,你還有心思跟我討價還價?”
秦羽卻是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那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我這不是為了更好地調動工作積極性嘛。”
“再說了,道理很簡單啊,如果廠子真的開不下去了,我那點技術股不就成了廢紙?”
“我這個保安的工資估計也發不出來了,所以我這不也是在為我自己的切身利益而奮鬥嘛!”
他說著,還理直氣壯地挺了挺胸膛,一副我為自己爭取利益天經地義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