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請她吃雞(1 / 1)
他這話一出口,楚欣然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憋過去。
她看著秦羽那副理直氣壯、毫無廉恥的模樣,再看看周圍投來的那些或鄙夷或看好戲的目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她這輩子都沒這麼丟人過!
“你……”
楚欣然氣得手指發抖,指著秦羽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秦羽卻像是沒看到她快要噴火的眼神,三下五除二地解決掉那隻龍蝦鉗,又叉起一大塊鮮嫩多汁的牛排塞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一邊嚼,他還一邊含糊不清地嘟囔:“別說,這玩意兒是真好吃,楚總你也別光看著啊,快吃,不吃白不吃,反正又不要錢。”
楚欣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知道,跟秦羽這種滾刀肉計較,最後氣死的只會是自己。
她索性眼不見心不煩,扭過頭去,端著那杯幾乎沒動過的香檳,默默地走到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試圖將自己從秦羽的光環下摘出去。
秦羽見她走了,聳了聳肩,繼續埋頭苦幹。
對他來說,什麼面子、什麼形象,在填飽肚子這件事面前,都得靠邊站。
他風捲殘雲般地掃蕩了一盤又一盤的美食,直吃得肚皮滾圓,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酒足飯飽之後,秦羽才有閒心觀察起這場宴會的真正目的。
舞臺上,許夢瑤如同眾星捧月般被一群人簇擁著,她穿著一身潔白的晚禮服,氣質溫婉,笑容得體。
應對著各路賓客的恭維和寒暄,顯得遊刃有餘。
她的父親,許氏集團的董事長許建功,則滿臉紅光地站在一旁,不時地向眾人介紹自己的女兒,言語間充滿了自豪和期許。
秦羽摸著下巴,眼神微微眯起。
他注意到,幾乎所有濱海市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到場了,他們看向許夢瑤的眼神,不僅僅是對一個漂亮晚輩的欣賞,更帶著一種審視和評估。
這架勢,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接風宴,分明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亮相會。
許家這是要幹什麼?
秦羽心裡犯起了嘀咕。
據他所知,像許家這種傳統大家族,向來是重男輕女的。
家族產業的繼承權,通常都牢牢掌握在兒子手裡,女兒最多就是作為聯姻的工具,為家族換取更大的利益。
可今天這陣仗,許建功分明是在為許夢瑤鋪路,向整個上流社會宣告,他的女兒,即將正式登上許家的權力舞臺。
這可就有點意思了。
秦羽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就找到了許夢瑤的哥哥,許家大少許文傑。
那傢伙正端著酒杯,和幾個狐朋狗友湊在一起,眼神不時地瞟向舞臺中央的妹妹。
那眼神裡,可沒有半點為妹妹高興的意思,反而充滿了嫉妒和不甘。
秦羽瞬間就想通了。
看來許家這位大少爺,是個扶不起的阿斗,許建功無奈之下,才不得不把希望寄託在女兒身上。
想到這裡,他不由得轉頭看向角落裡的楚欣然。
同樣是大家族的女兒,許夢瑤被父親寄予厚望,傾盡家族資源為她鋪路,讓她風風光光地站在聚光燈下。
而楚欣然呢?
一個私生女的身份,讓她從小就在楚家受盡白眼和排擠。
難怪她看許夢瑤的眼神那麼複雜。
那裡面除了久別重逢的喜悅,更多的,恐怕是深深的羨慕吧。
羨慕她有一個名正言順的身份,羨慕她能得到家族如此毫無保留的支援和重視。
秦羽的目光落在楚欣然身上,這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她已經喝得酩酊大醉了。
那個平日裡總是像只驕傲的孔雀,時刻保持著女強人姿態的楚總,此刻正孤零零地縮在角落的沙發裡。
她白皙的臉頰上泛著兩團不正常的緋紅,眼神迷離,失去了焦點。
她手裡還攥著那隻空了的香檳杯,小嘴微微撅著,氣鼓鼓地瞪著秦羽的方向。
那眼神裡,滿是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落寞,像一隻被主人遺棄了的小貓。
秦羽心裡莫名地一軟,端著一杯果汁走了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喲,楚總,這是失戀了?”
他嘴上依舊不饒人,習慣性地調侃道。
“怎麼一副被拋棄的小媳婦模樣?誰惹你了,說出來,我替你揍他去。”
或許是酒精壯了膽,又或許是秦羽這句話恰好戳中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楚欣然緊繃的情緒瞬間就崩了。
“滾!”她猛地抬起腳,穿著高跟鞋的腳尖狠狠地踹在了秦羽的小腿上。
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嬌式的發洩。
“秦羽你這個混蛋!”
楚欣然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帶著哭腔怒斥道。
“你除了吃還知道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有多難受?你知不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就知道吃,你就把我一個人扔在這裡,你把我當什麼了?當空氣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壓抑已久的委屈和憤怒。
秦羽被她吼得一愣,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微微顫抖的嘴唇,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確實沒想那麼多,他以為她只是因為許夢瑤的出現而心情不好,卻沒料到,這場宴會對她的刺激會這麼大。
就在秦羽準備開口說點什麼的時候,宴會廳裡的氣氛突然又一次被推向了高潮。
“為祝賀夢瑤侄女學成歸來,我特意拍下了這幅前朝大家鄭板橋的《墨竹圖》,祝侄女未來事業節節高升!”
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高聲說道,他身後的助理立刻呈上一個精緻的畫盒。
這話彷彿一個訊號,不知是誰帶的頭,在場的賓客們竟然開始排著隊,紛紛向許夢瑤獻上自己精心準備的賀禮。
場面瞬間變成了一場奢華的獻寶大會。
“夢瑤,這是王叔叔送你的,卡地亞今年最新款的永恆之星項鍊,希望你的未來像鑽石一樣璀璨!”
“許小姐,這是我們李家的一點心意,一塊上等的和田暖玉,養人得很。”
“夢瑤小姐,我沒什麼拿得出手的,這是我私人珍藏的一瓶羅曼尼康帝,不成敬意!”
一件又一件價值不菲,甚至是有價無市的禮物被呈現在許夢瑤面前。
名家字畫、限量珠寶、古董珍玩、頂級名酒……
每一樣都引得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陣低低的驚歎和議論。
舞臺上的禮物堆積得越來越多,閃爍著金錢與權勢交織的光芒,刺得人眼睛生疼。
許夢瑤微笑著一一收下,舉止優雅,言辭懇切,表現得無懈可擊。
然而,這熱鬧非凡的場面,卻讓秦羽身邊的楚欣然,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慘白。
她的身體瞬間僵硬得像一塊石頭,原本因為醉酒而迷離的眼神,此刻只剩下驚慌和無措。
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雙手死死地攥著自己禮服的裙襬,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昂貴的布料被她捏得變了形。
秦羽心裡咯噔一下,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看著楚欣然這副像是馬上要被拉上刑場的反應,壓低了聲音,試探性地問道:“你該不會什麼都沒準備吧?”
楚欣然的身體猛地一顫,她僵硬地轉過頭,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最終,在一片喧囂和驚歎聲中,她朝著秦羽,絕望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