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這叫實踐醫學(1 / 1)
夜色漸深,濱海市郊的靜心茶苑卻燈火通明。
這地方秦羽聽說過,號稱是濱海市最高階的私人會所,不對外開放,只接待會員。
據說這裡的會員卡,不是有錢就能辦的,還得有足夠高的社會地位。
“我靠,這地方搞得跟皇宮似的。”
秦羽咂了咂嘴,看著門口那兩個站得筆直,穿著黑色西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壯漢,心裡忍不住吐槽。
這哪是茶苑,分明就是龍潭虎穴。
這幫有錢人真是閒的,喝個茶而已,至於把安保搞得跟保護國家元首一樣嗎?
他剛下車,許夢瑤那輛紅色的法拉利就悄無聲息地滑到了他身邊。
車窗降下,露出她那張完美無瑕卻冷若冰霜的臉。
“上車。”
她言簡意賅,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反而充滿了審視與不加掩飾的敵意,彷彿秦羽是什麼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髒東西。
秦羽撇撇嘴,心裡嘀咕:“嘿,這小娘們兒,翻臉比翻書還快。”
他也沒自討沒趣,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駛入茶苑深處,秦羽才發現,外面的安保只是開胃小菜。
這一路上,亭臺樓閣之間,假山流水之側,看似不經意站立的人,個個氣息沉穩,步履矯健,眼神銳利得像鷹。
這股古典雅緻背後透出的肅殺之氣,讓秦羽都忍不住皺了皺眉。
許家,到底是什麼來頭?
許夢瑤一言不發,將車停在一座獨立的院落前,冷冷地丟下一句我爺爺在等你,別讓他久等。
便自顧自地推門而入。那態度,彷彿秦羽是什麼瘟神,多待一秒都嫌晦氣。
秦羽摸了摸鼻子,跟著她走進一間禪意十足的內室。
室內,檀香嫋嫋。
一位身著素色唐裝,身形看似枯瘦,但雙目炯炯有神的老者,正盤腿坐在茶臺後,專注地煮著茶。正是宴會上的那位許老爺子。
他的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在秦羽進門的瞬間,便死死地鎖定了秦羽左手上的那枚盤龍戒指,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坐。”許老爺子頭也沒抬,聲音沙啞,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威嚴。
秦羽也不客氣,大馬金刀地在老爺子對面坐下。
許夢瑤則像個合格的侍女,安靜地站在老爺子身後,只是那看向秦羽的眼神,依舊冰冷刺骨。
許老爺子並未立即開口,而是不疾不徐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燙杯、置茶、沖泡、分茶,一整套複雜的茶道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賞心悅目的韻律感。
很快,一股獨特的、夾雜著淡淡藥香的茶氣在室內瀰漫開來。
秦羽鼻子動了動,眼神微微一亮。
“龍涎草?”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這玩意兒可是好東西,清心明目,調和氣血,只是性子太烈,需要用至少五種以上的溫性藥材中和。”
“老爺子您這茶裡,除了龍涎草,還配了當歸、黃芪、茯苓、甘草,還有一味紫蘇葉,用來提香醒神,妙啊!”
他這一番話說完,不僅是旁邊站著的許夢瑤愣住了,就連一直古井無波的許老爺子,那雙煮茶的手也微微一頓。
他終於抬起頭,眼中精光一閃,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秦羽來。
“呵呵,不愧是秦先生的孫子。”
許老爺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
“這龍涎草的氣味,極淡極微,若非浸淫此道數十年,是根本聞不出來的。”
他將一杯茶推到秦羽面前:“嚐嚐。”
秦羽端起茶杯,也不客氣,一飲而盡,砸吧砸吧嘴:“好茶,就是火候稍微過了一點點,龍涎草的藥性失了三分。”
許夢瑤的臉色瞬間一沉,剛想呵斥秦羽無禮,卻被許老爺子抬手製止了。
“你說的沒錯。”
許老爺子非但沒有生氣,眼中反而露出一絲讚許和追憶。
“當年你爺爺也這麼說過我,他說我匠氣有餘,靈性不足,一輩子也只能當個茶匠,成不了茶師。”
秦羽心裡咯噔一下。這老爺子,果然認識自己那個不靠譜的老頭子。
“老爺子,您認識我爺爺?”秦羽試探著問道。
“何止是認識。”
許老爺子放下茶杯,目光悠悠地看著他。
“當年我身患惡疾,遍訪名醫束手無策,是你的爺爺,三劑湯藥,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我許家能有今天,這條命,是秦先生給的。”
他口中的秦先生,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敬。
“我爺爺。”秦羽追問道。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為什麼……”
許老爺子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長長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你爺爺當年的醫術,已經不是術,而是道了。”
老爺子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敬畏。
“他能從一個人的脈象裡,看到他一生的病痛起伏,旦夕禍福,這在凡人眼中,與窺探天機何異?”
“他當年的選擇,是一種自我放逐。”
許老爺子的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是為了保護某樣東西,更是為了保護你,他不想讓你走上他的老路,所以,無知,是他留給你最好的護身符。”
秦羽的心臟猛地一縮。
不等他細想,許老爺子話鋒一轉,面色陡然凝重。
“孩子,我今晚找你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也是想警告你一件事。”
他死死地盯著秦羽的眼睛。
“你聽過藥師這個名字嗎?”
藥師?
秦羽一愣,搖了搖頭。聽起來像個遊戲職業。
“這不是特指某個人。”
許老爺子沉聲道。
“它可能是一個組織,也可能是一種傳承,我只知道,你爺爺當年的事,與藥師有莫大的關係!”
“如今你身懷秦家醫術,又戴著這枚盤龍戒行走於世,就像黑夜中的燈火,已經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秦羽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又來?怎麼又是這種神神秘秘的組織?他只想安安分分當個小保安,賺點老婆本,怎麼就這麼難?
先是寧家,現在又冒出來個什麼藥師?
“這藥師到底是幹什麼的?賣假藥的?”秦羽忍不住吐槽道。
許老爺子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我只知道,他們行事詭秘,手段狠辣,而且對你們秦家的傳承,覬覦已久。”
秦羽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老爺子您今晚叫我來,就是為了告訴我,我已經被一個神秘的殺手組織盯上了?”秦羽一臉的生無可戀。
“可以這麼說。”
許老爺子點了點頭,隨即從懷中取出一枚古樸的木質令牌,遞了過去。
“這是我給你的一個約定,也是許家欠你爺爺的一份人情。”
令牌入手溫潤,上面刻著一個古拙的許字。
“以後,許家不會干涉你的任何事,但只要你拿著這塊令牌,許家會動用資源,無條件幫你三次。”
許老爺子鄭重地說道。
“這是報答你爺爺當年的救命之恩。”
秦羽捏著那塊看起來跟地攤貨差不多的木牌,心裡五味雜陳。
這算是好處?用一個隨時可能要命的警告,換了三次求助機會?這買賣怎麼算都覺得虧得慌。
“我知道了。”
秦羽收起令牌,心中疑雲密佈。
關於爺爺,關於藥師,太多的謎團讓他頭疼。
他站起身,準備告辭。
“秦小友。”
許老爺子叫住他。
“記住,盤龍戒在,傳承就在,不到萬不得已,不要讓它離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