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貪婪（1 / 1）
月明星稀，四野蟲鳴低語。
黃毅懷抱著小丫，一路跋涉，終於在子時之前趕回了臥虎山。
凌雲早已守在洞口，感應到主人熟悉的氣息漸近，發出低沉而愉悅的咕咕聲，羽翼微微振動。
一直未曾深睡的張鐵柱聞聲驚起，快步奔至洞口，正撞見風塵僕僕的黃毅抱著小丫彎腰踏入。
他急忙迎上，圍著兩人左右打量，語氣中滿是擔憂：“哥，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沒出什麼事吧？”
“一切順利，只是餓得發慌，還有吃的沒有？”
黃毅嗓音沙啞，腹中空空如也，首次徒步百里山路的艱辛，讓他渾身痠軟。
若非修為有所突破，恐怕還真受不了。
“有有有！一直給你溫著呢。”張鐵柱趕忙接過小丫，“哥你先吃飯，俺帶小丫去睡。”
言畢心疼地摟緊小丫轉身離去，也顧不上再多問黃毅什麼。
黃毅瞥見凌雲仍目不轉睛望著小丫離去的方向，心下了然——怪不得凌雲總格外關注小丫，原來她身負特殊血脈。
他回身仔細合上偽裝蓋板，快步跟去。
接連幾碗鹿肉飯下肚，那股掏空的飢餓感才逐漸消退，而疲憊也如潮水般湧來。
一夜無話。
次日清早，黃黃毅照例起身修煉。
他從檀木盒中取出那株一百五十年份的地脈山參，掰下一小塊含入口中。
隨著功法運轉，道道地脈之氣湧入四肢百骸，不斷淬鍊著他的肉身。
此次修煉持續五刻鐘，直至經脈傳來脹痛才停止，比破境前多出一刻鐘。
更讓他驚訝的是，以往足以完全煉化的藥力，此次竟仍有殘餘！
果然，年份越高，藥效也愈發雄厚。
“下次須掰得更小些。”
他暗自思忖，將參渣嚼碎嚥下。
未曾想，殘餘藥力澎湃，以致渾身燥熱難耐。
不得已，他全力揮出幾套軍體拳，虎虎生風，汗出如漿，才終於將這股熱流宣洩殆盡。
拳風呼嘯，自然也驚醒了張鐵柱與孩子們。
大丫、二狗、三娃見父親歸來，惺忪睡眼頓時一亮，歡叫著撲擁而來，全然不顧他滿身汗漬。
黃毅阻之不及，只得笑著任他們撲近，挨個揉了揉腦袋：
“好了好了，都先去漱口洗臉，不然小嘴巴會變臭哦。”
“我不要臭臭！”大丫二狗聞言扭頭就跑，三娃愣了一瞬，也噔噔跟上。
黃毅取水擦洗完畢，便著手張羅早飯，同時如常開啟玄鑑推演：
“勳天玄鑑，推演！”
嗡！
暗金卷軸應聲浮現，赤金族紋流轉交織：
【玄鑑昭示·其一】
陳二牛重傷不愈，高燒不退，於今日卯時七刻病逝。
臨終遺言：若尋得黃毅，便將村長之位傳於他。
清河村數百青壯頓失主心骨，陷入惶惑。
王大樹糾集三十餘人意圖奪權，搶佔陳家遺產，反被習武多日的陳氏子弟盡數拿下，然死傷十餘眾。
提示：清河村群龍無首，或可收歸己用。
【玄鑑昭示·其二】
縣尉鍾成將雲翅鳥叛變、黑山匪猖獗之事上報，卻得上司“靜觀其變”之令，只囑其加緊訓練手下。
鍾成預感大變將至，遂命百名心腹衙役刻苦操練，並自掏腰包購藥材助其煉體。
提示：戰事將起，可做好準備。
【玄鑑昭示·其三】
縣尉鍾成暗中散播你火燒黑山匪之事，令方有為冒功計劃落空。
方有為怒撕精心潤色數日的奏摺，決意待借李家之力剷除黑山匪後，再行上報，免留口實。
提示：方有為已獲得李德峰幼女芳心，不日將完婚。
“停！”
連續三條訊息，均無險兆，黃毅心下稍安。
雖聞陳二牛死訊略有感傷，但他很快定神，專注準備早飯。
至於是否接手清河村，他心中已有計較。
飯後照常授課。
下午眾人習武時，他繼續抄寫《三字經》。
入夜，待大家練軍體拳時，他則潛心研習《虎躍山林》身法。
待一切停當，他便喚上雲翅鳥，悄然潛出密道，直奔清河村而去。
......
此刻，陳家地下密室中燈火搖曳，無人敢眠。
白日的廝殺，仍刺激著每個人的神經，令他們如驚弓之鳥，生怕一閉眼，王大樹等人便會為奪陳家的功法財物，害了他們的性命。
龔叔是這裡年紀最長的，他嘬了一口不知用什麼葉子捲成的旱菸，啞聲道：
“大夥這樣硬熬不是辦法......不如分批守夜，輪流休息，等找到小毅，一切就好辦了。”
“何必那麼麻煩！”
一個叫陳石頭的陳家子弟猛地抬頭，眼中佈滿血絲，狠狠瞪向被捆在一旁的王大樹等人，“把他們全解決了，一了百了！”
眾人聞言，齊齊變色。
殺人？他們不敢。
可眼睜睜看著昔日鄉鄰送死，他們也做不到。
頓時響起一片反對聲。
“你們還有沒有心肝？！”
陳石頭憋了一天的氣，終於在此刻徹底爆發，抄起長刀，指向眾人：
“他們殺我兄弟，你們卻還護著這些豺狼？
吃著我陳家的米，住著我陳家的密室，如今倒要替殺人的兇手求情？
既然你們念著這‘鄉鄰情分’，好！今日我清理門戶，你們誰再攔，便休怪我刀下無情！”
話音未落，他猛地抄起手邊長刀，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一刀狠狠劈下！
王大樹當場斃命。
陳石頭動作未停，反手又是數刀，王大樹的幾個同夥接連倒在血泊中。
一名婦人嚇得尖叫後退，指著陳石頭，聲音淒厲：
“殺人了！他又殺人了！瘋子！陳家都是瘋子！今日殺他們，明日就要殺我們滅口了！”
先前那漢子（爛泥）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看到地上的屍體和血，又看到陳石頭猩紅的眼睛，求生和貪婪的慾望瞬間壓倒了理智。
他趁機高聲嘶喊，聲音在密室中迴盪：“都看見了嗎？！陳家殺人不眨眼！
不把他們拿下，咱們誰也別想活！還想活命的就跟我上！
奪了他們的糧食和刀，這地窖、這糧食就都是咱們的了！到時候是躲是逃，咱們自己說了算！”
“對！不想死的就上！”
“拿了糧食再說！”
頓時就有人紅著眼睛響應。
求生的本能和對資源的渴望，瞬間壓過了殘存的理智與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