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晚餐，自己送上門了（1 / 1）
“奈何”號艦橋，死寂被一股壓抑的狂熱所取代。
備用能源投下的慘白光線，照在一張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上。
就在不久前，這裡還是絕望的墳場，所有人都是等死的陪葬品。
而現在，希望的火種被重新點燃。
秦淵那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主控光幕，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光幕中央，那代表著“因果律引擎”的模組，不再是代表癱瘓的死灰色。
一抹深邃神秘的藍色光暈，與一抹代表悖論的灰白之光，正以一種詭異而和諧的韻律，緩緩交織，流轉不休。
它像一顆全新的心臟，沉穩而有力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都有一股融合了神話與魔法的全新能量，順著幽魂管道，流淌至戰艦的每一個角落。
“動力恢復33.7%……能量回路穩定！”
“法則嫁接成功！‘奧法殘響’模組與引擎核心完美相容！排異反應為零！”
“我的天……它……它在主動吸收宇宙中的暗物質！它在自己‘進食’！”
一名年輕的科研員看著光幕上暴漲的資料流，發出了見鬼般的驚叫。
劫後餘生的狂喜，迅速被對未知知識的瘋狂渴求所淹沒。
這群前一秒還心如死灰的老教授們，此刻卻像是窺見了神之領域的狂信徒，雙眼赤紅，語無倫次地記錄著每一幀資料。
“主宰！”
秦淵踉蹡著衝到顧青面前，他那張佈滿皺紋的老臉因為極致的激動而微微抽搐，聲音嘶啞而亢奮。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這艘船……活過來了！它有了一顆全新的心臟！一顆能夠吞噬魔法，驅動科技的……神之心！”
他想說些什麼，想表達自己的激動與感激，但貧瘠的語言在如此偉大的奇蹟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顧青只是平靜地看著光幕上那顆跳動的藍白心臟，眼神深邃。
“奈何”號的引擎重啟，雖然能量波動被控制在最低限度，卻依舊像一滴落入死寂湖面的水，在這片被“鐘錶匠”遺忘的星海中，悄然盪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
……
宇宙墓場的另一端。
一艘通體由扭曲的血肉、慘白的骨骼與蠕動的筋膜構成的生物戰艦，正趴在一艘早已斷裂的聯邦戰艦殘骸上。
無數根粗壯的血色觸手，如同貪婪的蛆蟲，深深扎進聯邦戰艦的裝甲內部，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龐大的金屬殘骸，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溶解、吞噬，化作最純粹的養分，被這頭宇宙巨獸吸收。
血肉戰艦的艦橋內，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與靈魂腐爛的惡臭。
這裡沒有冰冷的金屬，牆壁、地板，甚至天花板，都是由還在微微搏動的血肉組織構成。
一名身穿血色祭祀袍，臉上佈滿詭異刺青的男人，正閉目端坐在由無數哀嚎的顱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他正是這艘深淵戰艦的最高指揮官——執事·烏爾。
“執事大人，這艘評議會的破船骨頭太硬，啃了半天也沒多少油水。”
王座之下，一個身材魁梧到不像人類，渾身肌肉虯結，提著一柄還在滴血的骨刃巨斧的“屠夫”，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甕聲甕氣地抱怨著。
烏爾並未理會。
就在剛才，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位元殊的靈魂波動，穿透了這片死寂的星域，觸動了他的感知。
他緩緩睜開眼，面前一個由無數哀嚎靈魂扭曲構成的羅盤，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
羅盤中央，那根由凝固的怨念構成的指標，瘋狂地旋轉著，最終，死死地指向了一個方向。
“嗯？”
烏爾那雙渾濁的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有趣的靈魂波動……在這片被遺忘的垃圾場裡，居然還有‘活物’？”他發出一陣如同砂紙摩擦的沙啞笑聲，充滿了殘忍與貪婪。
那屠夫湊了過來，碩大的腦袋好奇地看著靈魂羅盤，疑惑道：“執事大人，會不會是評議會那幫縮頭烏龜的另一支‘尋寶隊’？”
“不。”
烏爾搖了搖頭，伸出乾枯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羅盤上那些痛苦掙扎的靈魂面孔，眼中閃過一抹厭惡。
“評議會那幫偽善者的靈魂，聞起來就像消毒水一樣令人作嘔，充滿了秩序的腐臭。這個靈魂……不一樣。”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起來，眼中貪婪的光芒愈發熾盛。
“它很新鮮、很強大，充滿了生命力……而且，還帶著一絲……同類的味道。”
那是一種源自法則最深處的奇妙感應。
彷彿在遙遠的星空彼岸，有另一個與“深淵”同源，卻又截然不同的存在。
那是混亂的另一種極致體現。
如果說深淵是純粹的“毀滅”與“吞噬”，那麼那個靈魂，則代表著……“終結”與“新生”的迴圈。
“一個未經雕“一個未經雕琢的極品‘祭品’！”
烏爾的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
他很清楚，像這樣天生就契合混亂法則的靈魂，是何等珍貴的寶物！
“如果能將它捕獲，獻給偉大的‘淵主’，我們或許能得到淵主親自賜下的線索，去尋找那把失落在上個紀元的‘鑰匙’！”
“鑰匙”！
聽到這個詞，旁邊的屠夫也呼吸一滯，巨大的眼珠子裡充滿了貪婪。
那是他們這些深淵教徒，在這片貧瘠的墳場裡遊蕩了無數歲月，夢寐以求的東西！
“傳我命令！”
烏爾猛地從骸骨王座上站起，血色的祭祀袍無風自動。
“放棄啃食這堆廢鐵，調轉船頭，全速前進！”
“目標，能量波動的源頭！”
“吼——！！！”
整艘血肉戰艦彷彿聽懂了他的指令，發出一聲震徹靈魂的咆哮！
那些扎入聯邦戰艦的血色觸手，猛地收縮，將最後一點能量殘渣榨乾。龐大的生物艦體開始蠕動、變形，無數猙獰的骨刺從體表破肉而出，艦尾噴射出暗紅色的靈魂烈焰。
下一秒，這頭來自深淵的恐怖獵食者，化作一道悄無聲息的血色流光，循著那微弱的靈魂波動，向“奈何”號的方向悄然包抄而去。
……
與此同時，“奈何”號艦橋。
“……根據初步測算，融合後的‘神之心’引擎，理論上可以相容併吞噬我們目前已知的所有法則體系！這意味著，我們不再懼怕任何法則絕域！”
秦淵正激動地向顧青彙報著新引擎的各項資料，臉上的狂熱幾乎要溢位來。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
“滴——滴——滴——！！！”
一陣急促、尖銳到足以刺破耳膜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整個艦橋！
主控光幕上，一個血紅色的警告框瘋狂閃爍！
【警告！偵測到未知高能生命體正以超光速接近！】
【目標已鎖定我方！威脅等級：極度危險！】
【警告！……】
剛剛還洋溢著狂喜與希望的艦橋，氣氛瞬間凝固！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未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錯愕與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
秦淵第一個反應過來，失聲驚呼：“這裡是宇宙墓場！是連‘鐘錶匠’都放棄的法則死地！怎麼可能還有其他‘活物’？！”
“快！將偵測畫面切到主螢幕！”龍帝爆喝一聲，全身肌肉瞬間繃緊，金色的龍威不受控制地瀰漫開來。
下一秒。
當全息投影將那個高速接近的目標放大時，整個艦橋，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呼吸都彷彿停止了。
那是什麼東西？
那不是任何他們認知中的戰艦。
那是一頭活著的怪物！
它通體由暗紅色的血肉構成，表面覆蓋著慘白嶙”它通體由暗紅色的血肉構成，表面覆蓋著慘白色的猙獰骨甲，無數根粗壯的觸手如同毒蛇般在體表舞動，艦首的位置，赫然是一張佈滿了無數層利齒的巨口！
它就像一頭從最深層噩夢中爬出的星空巨獸，散發著最原始、最純粹的混亂與邪惡！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讓艦橋內的許多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就連龍帝這等半步神話級的強者，在看到這頭怪物的瞬間，都感覺到了一股發自內心的厭惡與忌憚。
那是秩序生命對於絕對混亂的天生排斥！
艦橋內，死一般的寂靜中，只有刺耳的警報聲還在迴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那個從始至終都無比平靜的身影上。
顧青。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光幕上那個扭曲、猙獰的血肉造物，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是在他那雙倒映著無盡星辰的深邃眼眸中，一抹冰冷、漠然的殺意，緩緩浮現。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刺耳的警報聲，戛然而止。
艦橋內，再次恢復了寧靜。
他平靜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清晰響起。
“看來，今天的晚餐，自己送上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