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最後的真相(1 / 1)
高田悠樹那看似隨意的一腳,讓小野浩宏在模糊的痛楚和意識迴歸的眩暈中呻吟著,眼皮艱難地顫動。
而幾乎同時,空氣中那無形的窺視感驟然凝聚。
然而,攻擊並未到來。
黑暗中的存在似乎因小野浩宏的狀態而產生了剎那的猶豫,或者是……他們也在權衡,是否要在此刻暴露。
這瞬間的凝滯,被高田悠樹牢牢抓住。
他不再理會那如芒在背的窺視,俯身,一把揪住小野浩宏的衣領,將他半提起來,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貫入對方仍在混沌的腦海:
“小野浩宏!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條喪家之犬!你指望的那些人,就在陰影裡看著你呢!他們救不了你,也帶不走這兩個孩子!”
他猛地晃了一下小野浩宏,迫使對方渙散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臉上:
“告訴我,你在青空幼兒園到底在搞什麼花樣?!那些女孩是不是你們殺的?!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小野浩宏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中先是閃過極致的恐懼,隨即又被一種破罐破摔,扭曲的瘋狂所取代。
他斜眼瞥了一下旁邊被網縛住,滿臉驚恐的阿堀亞和璐比,又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收回視線,最後,他望向高田悠樹身後那片深邃的陰影,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笑。
“呵…呵呵……沒錯…咳咳…”他咳出點血沫,聲音沙啞而虛弱,卻帶著一種宣洩般的快意,“青空…青空幼兒園,外面媒體猜對了,我們…不,是,我們確實在進行‘潛能’研究!”
“之所以會產生這樣的想法,主要還是在見到阿堀亞和璐比他們兩個!”
高田悠樹眼神冰寒:“樣本?那失蹤和被謀殺的女童呢?!”
小野浩宏的臉上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但更多的是一種置身事外的麻木和詭異的狂熱。
“她們…她們也是樣本,或者說,是失敗品,或者,不聽話的耗材……”小野浩宏斷斷續續地說著,語句混亂,卻勾勒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潛能,不是那麼容易激發的,需要引導,需要壓力,需要…淘汰不適應者……”
小野浩宏猛地喘了口氣,像是用盡了力氣,聲音低了下去,卻更加清晰:“有些孩子,無法承受引導過程的痛苦,精神崩潰了,有幾個孩子,她們抗拒,她們不肯配合,不肯接受賜福,所以…所以她們就成了冗餘資料……必須把她們清理……”
儘管早有猜測,但親耳從參與者口中聽到這冰冷、非人的邏輯,高田悠樹依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
將活生生的孩子視為樣本、耗材、冗餘資料,這是何等的喪心病狂!
“清理?她們就是這樣被清理的?”高田悠樹的聲音彷彿淬了冰。
小野浩宏眼神閃爍,避開了直接回答,只是喃喃道:“…不配合,就沒有價值,甚至會汙染其他樣本,為了更偉大的目標,必要的犧牲。”
“必要的犧牲?!”高田悠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揪住小野浩宏衣領的手因用力而指節發白。
他強壓下立刻將眼前這人渣撕碎的衝動,厲聲追問:“還有你是怎麼找到阿堀亞和璐比呢?我記得我不是把他託付給石田院長了嘛?”
“石田院長?”
“呵呵……”小野浩宏冷哼一笑,“石田院長,算個什麼東西,算了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將所有的事情,告訴你。”
“我之所以會在青空幼兒園中進行潛能的研究,主要還是從我那兩個孩子中,看到不一樣地方。”
“早在他們的母親水野愛還在世時,我就已經悄默默回到東京。”
聽到這個訊息,高田悠樹頓時一愣,要知道當初查詢小野浩宏,根本查不出他回來的事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出來,你們可能有些不太相信,當我第一次看到阿堀亞和璐比兩人時,一下子有些不敢置信,卻有著同齡人不一樣的成熟。”
“直到後面,水野愛死亡的那天,我才意外發現,他們兩人居然有著與眾不同的能力。”
“什麼?所以說,水野愛死亡期間,你已經從國外回來了。”高田悠樹聽著這話,滿是震驚看著面前的小野浩宏,輕聲道:“水野愛死亡那天,你居然在案發現場?”
小野浩宏點了點頭,“實不相瞞,那天……因著我父親事情,和水野愛吵了一架。”
之後,她威脅要徹底帶著孩子消失,讓我永遠找不到他們。
我……我當時氣瘋了,跟著她回了公寓,想再跟她談談,或者說……想和她在好好談談。”
“卻不料,看到的卻是,一具屍體擺著他的眼前。”
小野浩宏的瞳孔微微收縮,似乎當時的景象再次浮現在眼前。
“然後我就看到了……”他帶著一種詭異的顫抖,“我看到水野愛的屍體已然在那裡,那時的我,早已被憤怒衝昏了頭腦。”
小野浩宏伸手遞到她的鼻尖,嘗試著看看她有沒有呼吸,見水野愛艱難著他的名字,看著他腹部下的刀尖,不自覺再次給了他深深一擊。
“之後,我便看到阿堀亞,就站在客廳裡,緩緩向著我走來。”
“而璐比……璐比伸著一隻小手,牽著他哥哥阿堀亞的手,下一瞬間,我居然瞬間被他們兩個一處荒地。”
高田悠樹的心猛地一沉,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中形成。
小野浩宏臉上露出一種近乎狂熱的笑容:“一開始我沒明白怎麼回事,只覺得氣氛不對,結合著在青空幼兒園的研究,我發現他們身上的不同之處。”
“你是什麼意思?”高田悠樹的聲音冰冷刺骨,“你是說,殘害水野愛真正的兇手……是你,難怪我覺得,為什麼當初對你父親小野二郎審訊中,隱約有著幾個點,不太對勁。”
“不是我殺的!”小野浩宏猛地打斷,隨即又神經質地壓低聲音,“不,我的意思是,我來的時候,就看到了水野愛已經快要死亡的樣子,真正殺死她的人是我父親。”
高田悠樹感到一股寒意竄遍全身。
他回想起之前與阿堀亞和璐比的接觸,那兩個孩子確實異於常人的安靜和成熟,眼神深處有時會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複雜情緒。
但他從未想過……
原來當初居然是這樣的真相。
“等等……”
“行行行……我知道了,那我問你,你為什麼要對久津裡佳子還有南村浩四他們動手?”高田悠樹冷眼看著他。
久津裡佳子……南村浩四……”小野浩宏喃喃念著這兩個名字,渙散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清醒的恐懼,但隨即又被那股破罐破摔的扭曲瘋狂淹沒。
他喉嚨裡再次發出那種漏風般的“嗬嗬”怪笑,混合著血沫,聽起來格外瘮人。
“他們…咳咳…他們知道得太多了……或者說,他們太招惹麻煩了。”小野浩宏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評述語氣,彷彿在談論實驗室裡需要處理的廢棄器皿,
“久津裡佳子,那個蠢女人,她只是幼兒園的一個普通老師,但她太有‘愛心’了,總想刨根問底,關心那些‘失敗品’去了哪裡……她甚至偷偷記錄了某些孩子情緒異常波動的次數和時間,這太危險了。”
“加上她丈夫南村浩四,沒有辦法,我們只能先行把她處理掉,至於南村浩四做的最錯誤的事情,就是告訴你這個身為警察的好友。”
高田悠樹死死盯著小野浩宏,眼中風暴匯聚。
久津裡佳子和南村浩四的死,原來僅僅是源於“知道得太多”和“招惹麻煩”這種冰冷的理由。
他似乎能聽到好友南村浩四在生命最後時刻的不甘與憤怒。
“所以,你們就殺了他們……像清理垃圾一樣。”高田悠樹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
小野浩宏避開了他的目光,只是虛弱地喘著氣,算是預設。
不能再在這裡耽擱了。
陰影中的窺視者雖然暫時遲疑,但危險遠未解除。
必須立刻將小野浩宏帶回警視廳,那裡是唯一能暫時保證安全,並撬開他嘴裡所有秘密的地方。
高田悠樹不再猶豫,他猛地將小野浩宏整個人提了起來,幾乎是將他半拖半拽地拉向巷口。他另一隻手迅速掏出手機,撥通了警視廳的緊急線路。
“我是高田悠樹!請求立刻支援!位置在……”他報出了詳細地址,“嫌疑人小野浩宏已被我控制,涉及青空幼兒園連環謀殺案及多起命案!”
“重複,嫌疑人極度危險,且可能有同夥在附近企圖滅口,需要武裝支援和醫療人員!”
結束通話電話,他警惕地環顧四周。
那股被窺視的感覺並未完全消失,只是變得更加隱秘和謹慎,彷彿黑暗中的毒蛇在權衡著攻擊的代價。
高田悠樹知道,自己剛才的電話是一種威懾,也是在賭博,賭對方不敢在警方大規模支援到來前,在明面上動手。
他拖著幾乎無法自行行走的小野浩宏,快步走向自己停在不遠處的車輛。每一步都感覺背後如有針扎。
他將小野浩宏粗暴地塞進後座,用車上常備的約束帶將其手腳牢牢捆住,確保他無法逃脫或反抗。
“阿堀亞……璐比……”小野浩宏在昏迷前,似乎無意識地喃喃了一句。
高田悠樹動作一頓,看向依舊被特殊網縛住,蜷縮在角落的兩個孩子。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恐懼,經歷了剛才的一切,親眼目睹了生父的瘋狂與虛弱,這兩個擁有非凡能力的孩子,此刻看起來無比脆弱。
他不能把他們單獨留在這裡。
“跟我走。”高田悠樹的聲音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他小心地解開那張奇怪的網,一手一個,將阿堀亞和璐比也拉了起來,迅速安置在車輛的後排另一側,與小野浩宏隔開。
兩個孩子異常安靜,沒有掙扎,只是緊緊靠在一起,璐比的小手死死抓著哥哥阿堀亞的衣角。
引擎轟鳴,車輛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匯入東京夜晚稀疏的車流。
高田悠樹透過後視鏡,緊緊盯著後方,確認沒有車輛尾隨,才稍微鬆了口氣,但神經依舊緊繃。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