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飛仙樓（1 / 1）
越國。
安南城。
距離落星群島最近的一座凡人城池。
在城池最好的酒樓——飛仙樓內。
飛仙樓處於城池正中，寸土寸金，修建的十分雅緻。
特別是最高一層，歷來只有貴客才會開放。
至於貴客是何人，縱然是樓內的夥計也未必清楚。
“劉爺爺，”飛仙樓次高層的一間包房內，一位滿身貴氣的小公子按捺不住好奇，望著通往頂樓的方向，低聲詢問身旁的老者：“都說咱們這飛仙樓背後的主人，連城主大人見了都要恭敬行禮，您見識廣，可知那究竟是哪位尊神？”
老者聞言，笑眯眯地捋了捋鬍鬚，眼見小公子眼中滿是渴求，又連番央告，這才壓低了嗓音，帶著幾分神秘道：“嘿嘿，我的小公子喲，你這可算問對人了，能讓一城之主都卑躬屈膝的，這凡間還能有誰？自然便是那些能騰雲駕霧、呼風喚雨的仙師大人了！”
“仙師？就是傳說裡，住在雲夢仙澤那種地方的飛天仙人？”
小公子眼前驟然一亮，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腦袋忍不住左右轉動，目光在樓內四處逾巡，恨不得立刻找出那通往頂樓的隱秘入口。
可他瞧了半晌，那入口卻似完全融入了樓閣結構之中，無處可尋。
恰在此時，一陣不疾不徐的腳步聲自樓梯口傳來。
只見兩男兩女緩步走上了這一層，為首的是一位氣度沉靜的年輕男子，他側身對兩位女伴溫言道：“柔兒，秋兒，你們暫且在此等候，我很快便出來。”
說完又扭頭對小黃吩咐道：“保護好你師孃們。”
“是，夫君。”
“是，師尊。”
江川點了點頭，掃視了一眼整個樓層，隨後目光集中在左側的一面木牆上。
在木牆之上，懸掛著一幅白鶴飛天圖。
“是這裡了……”
江川喃喃一聲，直接走了進去。
嗡！
一陣如水波般的微光輕輕盪漾開來，他的身影觸及光芒，便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般，悄無聲息地沒入其中，消失不見。
最高層的入口就放在次高一層，只不過入口處被佈置了幻陣，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禁制，用來阻擋凡人用的，對修仙之人卻完全無效。
“劉、劉爺爺……您看見了嗎？”
小公子猛地攥緊了老者的衣袖，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面空無一物的牆壁。
老者同樣怔在原地，手中端著的酒杯傾斜了都未曾察覺，酒水灑在衣襟上也渾然不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收回目光，語氣複雜地對小公子嘆道：“看見了，看見了……小公子，您今日真是福緣不淺，那位公子，恐怕就是一位真正的仙師大人了。”
“仙師啊……”
小公子喃喃重複著，望向那面牆壁的目光裡已充滿了無盡的羨慕和嚮往。
隨即他又看到被留下的小黃三人，只覺眼前一亮，隨即起身邁步而去。
……
禁制之後，是一層木質樓梯。
江川一步步走上樓梯，來到飛仙樓那神秘的最高層。
此處佈置得極為典雅精巧，放眼所及，無論是案几上的紫砂壺，還是牆角的多寶閣，陳列之物皆非俗品，透著雅緻與不凡。
視野更是開闊至極，憑欄遠眺，整座安南城的繁華景象盡收眼底。
諾大的空間裡，只稀疏設了寥寥幾個座位，此刻僅有數人安坐其間。
“見過道友。”
一個穿著打扮好似凡人員外的胖子笑眯眯的上前拱手：“在下胡耀，添為這飛仙樓樓主，敢問道友名號？”
江川也拱手道：“散修江川，見過胡道友。”
“原來是江道友，幸會幸會。”
胡耀臉上的笑容更盛了幾分：“鄙樓對所有修仙同道一律開放，道友大可在此隨意居住歇息，凡俗間的享用之物，皆分文不取。”
“胡道友慷慨，江某先行謝過。”江川微微頜首致意。
“哈哈哈，應當的，應當的！”
胡耀哈哈一笑，擺擺手，隨即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試探：“不瞞江道友，這點開銷其實有越國二皇子在背後支援鄙人，鄙人平生最愛結交朋友，尤其是像江道友這般風采卓然的青年才俊，不知道友仙鄉何處？可曾有意在這紅塵繁華中，尋個清淨的供奉之位？”
他話語頓了頓，觀察著江川的神色，繼續熱情推介：“若道友願意屈就皇子府，靈石或不敢妄稱極豐，但這凡塵俗世的一切享用，無論是金銀珠玉、絕色佳人、深宅大院、寶馬香車、古玩奇珍……但有所需，無不應有盡有，必讓道友稱心如意。”
說完，他便目光灼灼，滿是期待地看向江川。
江川也是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的胖子，眼眸中露出一抹笑意。
當年在石蓮坊市，他也遇到過類似的人拉攏，若非因為秋露白的釀造需要靈米，他可能就真的在凡俗過上了榮華富貴，妻妾成群的生活了。
不過現在嘛……
江川笑著說道：“多謝胡道友好意，在下還年輕，還想繼續在仙道上掙扎一番，或許等待下年老或心灰意冷之後會有此想法，到時候還請道友收留。”
“哈哈哈，道友說哪裡話，隨時歡迎，隨時歡迎。”
胡耀臉上不見半分失落，彷彿早已料到如此結果。
他見過太多這般年輕的修士，哪個不是心高氣傲，立志要搏個長生大道？唯有那些年過甲子、築基無望的老修，才會真正考慮凡俗榮華，為家族血脈尋個倚靠。
他今日之舉，不過是慣例試探，廣結善緣罷了。
江川這種他不過是想接觸一番罷了，混個臉熟，拉攏失敗也無所謂，有棗沒棗先打兩杆子再說。
“胡道友，看來你這拉攏同道入你這飛仙樓又碰壁了？”
一個略帶沙啞的調侃聲從不遠處的窗前傳來，伴隨而來的還有一股刺鼻的菸草味。
“江小子，這裡。”
靠窗的雅座，老黃正翹著腿，一手握著精緻的酒壺自斟自飲，另一隻手握著那杆熟悉的黃銅煙槍，煙鍋裡的火星隨著他的呼吸忽明忽暗。
胡耀看了看老黃，又看了看江川，恍然道：“原來黃道友與江道友竟是舊相識，既然如此，那鄙人就不打擾二位故人敘舊了，二位請自便，有何需要，隨時吩咐便是。”
他笑著對兩人再次拱了拱手，知趣地退開了。
江川也微微還了一禮，邁步走至老黃身前的位置坐下。
“老黃……”
“孃的！”
老黃猛地放下酒杯，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煙槍差點戳到江川鼻子前：“你小子是屬烏龜的嗎？啊？就這麼點路，磨磨蹭蹭走了大半年，老子在這破酒樓裡等的都快長毛了，天天提心吊膽，還以為你們半道上讓人劫了，或是餵了妖獸了呢！”
他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抱怨和如釋重負的輕鬆。
“我孫子呢？小黃那混小子沒事吧？”抱怨完，老黃還是忍不住急切地追問，眼神裡透出關切。
江川看著他這副模樣，不由失笑，向下指了指：“放心，好著呢，在樓下乖乖待著，陪他師孃們。”
聽到孫子安然無恙，老黃心中那塊大石才算徹底落下，長長舒了口氣，緊繃的肩膀也鬆弛下來，嘴上卻還不肯完全饒過：“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哼，算這小子命大！”
他看似不爽地嘟囔著，手上卻利落地翻過一隻乾淨的酒杯，放到江川面前，提起酒壺給他斟了滿滿一杯靈酒，酒香四溢。
江川會意，端起酒杯。
兩人目光交匯，先前那點小小的埋怨瞬間消散無形，皆是一笑，舉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從石蓮坊市離開之後，老黃並未與他們一起前往南家族地，而是孤身一人先來探路，並且約定在安南城匯合。
只是老黃萬萬沒算到，江川一行人這一路竟如此“悠哉”，足足用了半年光景才抵達，讓在這邊乾等的他日夜懸心，這才積了滿腹的牢騷。
一壺靈酒喝完，老黃也不再廢話，伸手從儲物袋中掏出一張地圖擺在桌面上。
“來，我先給你簡單的介紹一下落星……”
“等等，就在這兒？”
江川打斷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環境。雖然這一層此刻人不多，但畢竟並非完全私密。
“怕啥？”
老黃渾不在意地嘬了口煙槍，吐出幾個菸圈：“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機密玩意兒，就是些關於落星群島的基礎情報，稍微打聽下都能知道，沒啥不能見的。”
他大手一揮，顯得頗為大大咧咧。
“行吧，隨你。”江川見他如此說，便也不再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