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棲雲山脈(1 / 1)
江川不動聲色的繼續沿著山谷小徑向前行走,兩側攤位上那些來路不明的法器丹藥對他毫無吸引力,也就是一些靈材可能會引起他小小的興趣,不過也僅僅如此了。
畢竟只是一個普通的黑市,對於已經築基圓滿的江川而言實在沒什麼大用。
倒是角落裡幾個衣衫襤褸,眼神麻木的修士讓江川多看了一眼,這些人的脖頸上都帶有特製的項圈,顯然是被人控制的奴修。
江川的目光在那幾個奴修身上只停留了一瞬便默然離開,修仙界弱肉強食,此類事情他見的多了,已經引動不得他的心神。
正欲轉身離開,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側後方響起。
“道友請留步。”
江川腳步並未停留,懶得理會這些叫賣,不過下一瞬一個身材矮壯,皮膚黝黑的男修擋在了他的面前,臉上堆滿了生意人的熱絡笑容。
“這位道友,方才見您目光在那幾個貨上停留了一瞬,可是有些興趣?”
矮壯男修壓低著聲音,搓了搓手,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沒興趣。”江川眉頭微皺道。
“道友不要著急走嘛!這些擺在外面的都是些尋常貨色,也就是能夠乾點粗活,在下手裡還有一些好貨,有懂些粗淺陣法、也有一些能夠種植靈藥的,甚至還有一些專門培養的女修爐鼎,不知道道友感不感興趣?”矮壯男修並不氣餒,反而湊近了一些繼續推薦。
看著依舊糾纏自己的矮壯修士,江川眼神微冷,一抹淡淡的威壓不經意間的流露,直嚇得他呼吸一滯,臉上熱絡的笑容也不由得僵住了幾分。
“滾開!”
聲音不大,卻讓矮壯男修汗毛直豎,立刻賠上笑臉,迅速的側身讓開道路,嘴上連聲道:“是是是,前輩莫怪,是在下唐突了,打擾前輩清靜。”
江川不再看他,腳步平穩的向前行走,很快便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朝著山谷外走去。
身後那矮壯男修下意識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低聲嘟囔了一句,悻悻的退回角落。
離開山谷黑市,江川神識微微一動。
有人盯上他了。
不是明面上的打量,而是隱晦的跟蹤,對方修為不高,大約練氣七層左右,隱藏氣息的手段頗為巧妙,可惜在築基大修的神識掃描下無所遁形。
江川腳步並未停留,面上神色不變,心中卻是冷笑一聲。
不愧是黑市啊!永遠都是這麼魚龍混雜,自己前腳才購買了身份令牌,後腳就被人當成了肥羊跟上了。
身形一轉,江川故意朝著遠處一處山林而去,而那道隱晦的氣息也緊隨其後。
行走處一處拐角,江川猶如鬼魅般消失不見。
跟蹤者連忙上前,卻只見空蕩蕩的密林,哪裡還有江川的身影。
“人呢?”
一個尖嘴猴腮,宛若瘦猴一般的修士,從陰影中顯出身形,臉上帶著驚疑。
“你在找我?”平淡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瘦猴修士混身一僵,猛地轉身,卻見江川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三丈處,正平靜的看著他。
“道……道友誤會了,我……我只是順路。”瘦猴修士額頭滲出冷汗,強笑一聲。
話未落音,他袖中忽然射出一道烏光,直取江川面門。
那烏光速度極快,帶著一股腥臭之氣,顯然淬了劇毒。
然而江川僅僅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叮!
一聲輕響,烏光顯形,竟是一根三寸長的黑色細針,如此一件一階中品法器在他手中顫動不休。
瘦猴修士瞳孔驟縮,知道自己這是踢到鐵板了,轉身就要逃遁。
但下一刻身體猛地僵住,低頭看去,卻見胸口處不知何時出現一個血洞。
張了張嘴,想要開口說話,卻是有鮮血不斷從中流出,然後癱軟倒地,氣息全無。
江川隨手收起那根毒針,又從瘦猴修士腰間摸出一個儲物袋,神識一掃,裡面除了幾十塊靈石和一些雜物之外,剩下的便是十數枚不同的身份令牌。
扭頭看了一眼黑市,雙目中寒光一閃。
“果然是專門打劫偷渡客的,前腳賣,後腳收,自產自銷啊!”
要說這瘦猴修士與剛剛賣給自己身份玉牌的老者沒關係,鬼都不信。
衣袖一甩,一團蠱蟲撲向那瘦猴修士的屍身,不過須臾便將其啃食殆盡,連枯骨都未留下。
做完這一切,江川不再停留,駕馭著飛舟消失在天際。
整個人盤膝坐在飛舟船頭,神識探入梁國地圖玉簡,思考著接下來的路徑。
最終的目的地自然是棲雲山脈,只不過棲雲四派目前被金華宗圍困,貿貿然的撞上去並不明智,最主要的是棲雲山脈距離太過遙遠,有數千裡之遙。
江川思忖一會便決定朝著東南方向行進,那裡有一座名為落楓城的修仙城池,雖然規模不大,但勝在位置偏僻,受戰亂的影響較小,適合暫時落腳,打探更詳細的訊息。
想到這裡江川也不再猶豫,再次變換容貌,修為也被壓制在練氣七層,既不惹眼,也不至於被人隨意拿捏。
三日後傍晚,江川抵達落楓城外。
落楓城依山而建,城牆高築,城樓上隱約有陣法光華流轉,城門處有修士把守,對進出者查驗身份玉牌。
江川亮出‘陳風’的玉牌後,守衛簡單的檢查便放行。
城內街道寬闊,兩側商鋪林立,修士來來往往,比之前的黑市繁華了不知多少,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城內的氣氛同樣緊張,許多人都是面帶憂色。
畢竟再怎麼偏僻也屬於梁國境內,面對越國的進攻,前途未卜的局勢讓人心神不寧。
江川隨意找了一間客棧住下,安頓好之後便來到了大堂,點了一壺靈茶,靜靜的聽著周圍修士的交談。
“前線又敗了,聽說泗水關失守,越國凡俗軍隊已經推進到斷龍嶺一帶……”
“哎!如此一來,梁國已有三分之一國土被越國侵佔,局勢愈發的混亂了。”
“誰說不是呢!金華宗宗主強勢鎮壓,棲雲四派直接龜縮防禦,不敢露頭,整個梁國群龍無首,這哪裡還是越國的對手。”
“只是苦了我們這些散修,戰火一旦燒起來,哪裡還有安生的日子。”
“說的以前你有安生過一樣?”
“嘿嘿,也是,不管是梁國勝了,還是越國贏了,我們散修依舊是散修,沒什麼區別。”
江川在客棧大堂坐了一個時辰,將周圍修士的閒聊盡收耳中,對梁國如今的局勢有了更為清晰的認知。
越國修士配合凡俗軍隊可謂是勢如破竹,梁國節節敗退,棲雲四派更是被金華宗壓制的龜縮,如此也導致兩國中下層幾乎是無人統轄的混亂狀態,目前那些中小型宗門和修仙家族,只能憑藉自身硬扛。
又再次坐了一會兒,也從周圍的修士口中知曉落楓城近期要舉辦一場拍賣會,據說有不少前方流出來的好東西,甚至有築基修士所需之物。
江川並沒有打算參加,實在是這種拍賣會對自己而言已經無甚作用,現在的他目標明確為結丹靈物。
如此江川在這落楓城停留三日,購買了一些最新情報之後便直接離開,直奔棲雲山脈而去。
棲雲山脈位於東南方向,江川駕馭飛舟,一路疾行,越是靠近越是能夠感受到空氣中靈氣的濃郁,但同時還伴有陣陣絮亂,那是鬥法所傳來的法力波動。
起初只是零星如悶雷,但後來愈發的頻繁,有時甚至能夠隱約看見天際閃過的法器光華。
本來四周還是有凡人城池存在的,多是一些修行人士沒有靈根的血脈組成,但此刻官道早已斷絕,凡人城池村莊十室九空,一些本來應該熱鬧的集鎮城池,如今只剩下斷壁殘垣,無人收斂的屍骸散落在一旁。
江川面無表情的驅使飛舟從低空掠過,神識掃過,已無半點生機。
又過了半月,江川進入棲雲山脈外圍的丘陵地帶,而此地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大片大片的叢林被各類法術摧殘,地面上佈滿了深淺不一的坑洞和溝壑,一些山崖石壁被削出道道劍痕,若是仔細檢視甚至能夠看到一些殘破的法器碎片,如此無一不在敘說著此處經歷過極為慘烈的戰鬥。
黃昏時分,江川於一處被摧毀的靈田旁落下飛舟。
此處靈田原本有陣法守護,種植著靈谷,不過此刻陣法早已破碎,靈田中焦黑一片,田埂旁還倒著三四具修士的屍體,觀其裝扮應該是打理靈田的靈農。
他們身上的儲物袋早已被搜刮一空,屍體確實沒人收拾,江川沉默片刻,指尖彈出一團靈火,將幾具屍身化為灰燼,也免被暴屍荒野。
“看來此處已被越國的修士小隊滲透進來,進行侵襲破壞了。”江川心中暗道。
眼前的這座山川明顯是某個修仙家族的駐地,也只有越國的修士才會如此的殺伐。
隨意找了一處青石盤膝打坐,第二日一早,再次起身趕路。
數日後,正在飛行的江川捕捉到遠處傳來陣陣法力波動,其中夾雜著修士的怒喝與慘叫。
心念一動,降下身形,同時隱匿氣息,悄然向前靠近。
越過一道山嶺,卻見在一處空地上十餘名修士正在混戰。
其中一方是統一的青灰色法袍,袖口處還繡有山巒紋路,想來是這樣梁國某個宗門或家族的弟子。
修為多在練氣中期,為首的是個練氣七層的老者,此時正操縱著一面青木盾牌苦苦支撐,盾牌早已佈滿裂痕,被攻破只是早晚的事。
另一方有七人,服飾雜亂,但出手狠辣,配合默契,修為也都是略高一線,為首的中年修士練氣八層修為,操縱著一柄赤紅火珠,火光陣陣,熱浪滔滔。
地面上早已倒下了五六具穿著青灰色法袍的修士屍體,而雜服修士一方只躺下一人。
江川看的分明,念頭一轉便分清兩方勢力,不出意外的話那群雜服應該是跟隨金華宗而來的越國散修組成的戰隊。
敢跨越千里來到梁國尋機緣的散修,哪一個不是心狠手辣,手段繁多之輩,也怪不得能夠壓制梁國的修士。
“你們這些越國走狗,屠戮同道,天理難容。”那練氣七層老者嘶聲高喊。
“同道?死了的才是同道,諸位道友,加把勁,一個不留,待殺了他們,再攻上豐寧山,豐寧岳家的資源就是我們的了。”
說罷頭頂的赤紅寶珠光芒更盛,一道暗紅火線噴湧而出,那老者的盾牌終於支撐不住,咔嚓一聲碎裂開來。
整個人口中噴出一口鮮血,身形倒飛而出,重重的摔落在一旁,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只能徒勞。
火本身就克木,更何況修為境界更是高了一層,能夠抵擋到現在,已是萬幸。
“族老!”
“族老……”
“跟他們拼了。”
隨著盾牌的破碎,梁國一方修士面露絕望,而越國一方神色愈發的猙獰。
那練氣八層的越國中年修士獰笑一聲,赤紅寶珠再度亮起,一條更為粗壯的火蛇蜿蜒而出,猛地撲向那老者。
就在此時,場中一道清風吹拂,那火蛇毫無徵兆的潰散開來。
越國中年修士臉上的獰笑猛地僵住,只感覺胸口有些發熱,下意識的低頭觀看,卻見胸膛處不知何時出現一個拳頭大小的空洞,心臟早已破碎,汩汩的鮮血從中冒出。
砰!
屍身倒地,再無生機。
“誰?”
其餘的六名越國散修神色大變,紛紛催動法器護住周身,驚疑不定的四下張望。
伴隨著一道遁光閃爍,江川的身影出現在場中,沒有藉助任何法器凌空虛度,目光睥睨的掃視眾人。
“築……築基前輩!”
梁國一方殘餘的幾名修士失聲驚呼,眼中更是爆發出強烈的求生光芒。
眾所周知,不借助任何法器能夠凌空虛度的也只有築基大修,也難怪梁國一方的修士如此的驚喜。
反之,越國剩下的六人卻是面色慘白,其中一個青年修士強忍著內心的恐懼,顫生道:“不知前輩在此清修,我等驚擾,罪該萬死,這就立刻退去,所有繳獲願獻與前輩,只求前輩饒我等一命。”
其他五人也是反應極快,立刻將掠奪來的儲物袋盡數放在地面,姿態放得極低。
面對築基修士練氣修為根本沒有任何勝算,只求能夠買得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