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天元谷（1 / 1）
甬道蜿蜒向下，深入山腹，溫度也越來越高，行至百丈後，前方豁然開朗，出現一個天然的洞窟。
洞窟中央是一個約有三丈見方的赤紅浴池，池中並非水，而是濃稠如汞漿的赤紅色靈液，澎湃的火靈之氣從中蒸騰而出，在池面的正上方凝結成朵朵赤雲，不斷有細小的靈焰從雲中濺落，落入池中，週而復始。
“赤炎元髓！”
江川忍不住叫出聲來，認出這赤紅色液體正是‘赤炎元髓’。
赤炎元髓在整個梁國都是鼎鼎有名，為赤炎宗特產，三階靈物。
此物乃是地火菁華長期淬鍊精純火屬性靈氣所化，色如熔漿，其性熾烈澎湃，最適合修煉火屬性功法的修士用來打磨法力，滋養法寶，亦可作為煉製一些火屬性丹藥的藥引。
可惜，此物雖能極大的助長修為，甚至對結丹修士也有作用，但卻並非結丹靈物
江川有些遺憾的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視野。
整個洞窟並不大，除去中央那方赤炎元髓池，便只有一側靠著巖壁擺放的寥寥數個石架，石架上稀稀疏疏的置放著一些玉盒、礦石和法器，與江川預想中的重寶堆積的景象相差甚遠，甚至可以用寒酸來形容。
“看來棲雲四派當真是山窮水盡了。”江川心中暗忖。
幾步走到石架前，指尖輕拂，並沒有破開其上的禁制，而是藉助一元玄樞籤繞過檢視玉盒中的東西。
“火絨晶、赤銅精、玄天寶氣丹……”
“果然，之前的家當恐怕早就填進無底洞的戰事裡了。”江川嘆聲道。
持續數十年的高強度對抗，對陣法的維持、對修士的補給，對損傷法器的修復，這些無一不是海量資源的消耗。
棲雲四派困守一隅，坐吃山空，能夠支撐到現在，恐怕早已將歷年積蓄消耗得七七八八，藏珍閣的最深處也就只剩下這些東西了。
江川手指撫過石架邊緣一些較深的凹痕，那裡原本應該放置其他的靈物，空氣中還殘留著曾經駁雜的氣息，此刻卻是空空如也。
短暫的失望後江川迅速的冷靜下來，結丹靈物不在此處雖然有些遺憾，但卻早已在預料之中，這等關乎宗門傳承命脈的至寶，要麼由結丹真人隨身攜帶，要麼可能藏在比藏珍閣更加隱秘的地方。
不再留戀近乎空蕩的寶庫，江川目光再次投向那池赤炎元髓，這東西雖然不是目標，但還是那句話，來都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吧！
更何況如此精純的火屬性靈液對他修煉《地火蓮華法》也有大用，而且以後用來煉器，煉丹也都用得上。
心念一動，從儲物袋中取出數個專門用來盛放靈液的玉瓶，在不觸動浴池上空禁制的前提下從池面攝取數股注入玉瓶，迅速封好。
沒有取多，也就是十分之一左右，太多的話容易引起池水的平衡變化，很可能被察覺，這一點剛剛好，不多不少。
將玉瓶收起，江川原路返回，就像來時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悄然離開朱明峰。
一處陰影之中，江川望著依舊森嚴，但難掩頹唐的朱明峰，心中念頭飛轉。
“結丹靈物到底在哪兒？”
目光迴轉，又投向清元、白虹、墨玉另外三座主峰，眼神中滿是凝重之色。
能夠進一次赤炎宗密地沒有被發現，但江川可沒有自大到還可以如剛剛那般再進其他三宗繞一圈，剛剛也算真正見識到了赤炎宗守護之嚴密，但凡有一次出錯，他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最主要的是根本無法確認結丹靈物到底藏在哪兒，如此之做根本是徒勞無功，只會給自己增加暴露的風險。
“需要從長計議啊！”
江川目光閃動，身形悄然後退。
數日後，一個面容普通，身著赤炎宗外門弟子服飾的修士低調的出現在朱明峰下百物坊。
此處為赤炎宗低階弟子的交易和領取任務之地，雖然因為戰事蕭索了不少，但仍是人流最雜，訊息最密集的地方。
江川偽裝的這名弟子修為顯露為練氣七層，毫不起眼，性情也較為孤僻，少有交往之人。
至於其本人，嗯，蟲袋中的蠱蟲剛剛又增加了一道食譜。
接下來的數月江川除了每日完成必須的任務維持身份之外，便是混跡於各處修士聚集地收集資訊。
戰事的持續不利帶來的壓抑氣氛，在四大派弟子中，尤其是低階弟子中尤為明顯。
“前天又有一對師兄弟在外採集地火精髓時遭遇埋伏，全軍覆沒。”
“哎！執法堂的王師兄因為私下議論戰局，被安了個擾亂軍心的罪名，此刻被關入黑炎洞開採炎礦。”
“靈石越來越緊，這個月的凝氣丹又減半了，這樣下去不用說修煉了，連維持境界都難。”
類似的言論比比皆是，江川更是從一些言語碎片中瞭解到棲雲四派高層一些不同尋常的排程。
聚雲宗，白虹峰上洗劍池的庚金元煞被抽取。
玄陰宗，墨玉峰上玄陰寒潭寒氣銳減。
歸元宗，青雲峰乙木靈根靈光暗淡。
“庚金元煞、玄陰寒髓、乙木靈源，再加上赤炎元髓，匯攏四峰本源……”
江川默唸這幾日收集到的零碎資訊，心中某個模糊的念頭逐漸變得清晰，一絲驚疑悄然攀上心頭。
這四樣東西無不是各峰地脈靈氣孕育千年萬載所化的本源精華，位屬三階，珍貴異常，平日裡連築基修士都難得一見，如今在同一時間段內被大量抽取呼叫，這絕非尋常補給或煉器煉丹。
“除非……”
江川眼神陡然一凝，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腦海中迴盪。
“除非四宗高層想要藉助這些靈物，強行造出一位新的結丹真人。”
這個念頭一起來，江川之前所蒐集的諸多散亂線索瞬間被串聯。
“原來如此，棲雲四派這是打算要孤注一擲，以數量來彌補質量。”
棲雲四派雖有四大結丹真人，但奈何赤陽真人結丹後期的修為太過於強勢，硬是以一壓二不落下風，另外兩位結丹真人也是被寒月、烈風兩人針對，根本無法出手相助。
想到這裡，江川雙眸猛地一亮：“四峰本源再加上其他的靈物，不過這只是基礎，想要凝結金丹必須另外一樣催化劑，所以……結丹靈物終於出現了。”
為了確認心中的猜測，江川身影又開始出現在其他三峰收集資訊，最終終於確認，四大宗門的確是要摒棄齷齪，集四宗資源再造一位結丹修士。
確認了心中猜想，江川的目光便投向了四大主峰環繞的那片中央山谷。
那片山谷平日裡雲霧環繞，被視為四象鎖天陣的核心陣眼所在，尋常弟子根本不得靠近，就連江川在進入陣法之內時也不敢將第一目標放在那裡。
“天元谷……”江川口中喃喃。
作為四象鎖天陣的陣眼所在，也是兩條三階靈脈交匯之地，可以說是整個棲雲山脈靈氣最為濃郁之地，棲雲山脈想要再造一位結丹真人，那突破的位置必然就在這裡。
不能再等了。
江川無法確認四宗高層實施計劃是從何時開始的，結丹靈物到底有沒有被用掉，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快檢視。
兩日後，四象鎖天陣外的攻擊，恰好進入一個短暫的間歇期，陣內靈力迴流蓄勢，也正是防守相對內松的時刻。
江川的身影悄然出現在天元谷外，一雙眼眸如電般掃過前方。
與四大主峰高聳入雲的雄奇不同，天元谷的地勢凹陷，被四峰環繞，終年雲霧環繞，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玉碗盛滿了靈漿。
谷口處並沒有顯眼的建築或守衛，只有流轉著四色光華的垂幕，與上方的四象鎖天陣同源，又與地脈相連。
“四象歸一，靈樞自守，果然是陣眼核心所在。”江川面色凝重，心中暗凜。
天元谷上空的屏障看似不起眼，但給江川的壓力要比外界四象鎖天陣更強，若是強行將其觸動，恐怕立刻就會引起四峰的同時反應，驚動結丹真人。
江川沒有貿然行動，身影不斷的穿梭在山谷的外圍，仔細的勘察每一處地形，感知陣法中靈力執行的軌跡。
直至數日後，於天元谷東北側，靠近墨玉峰的一處懸崖峭壁前停下腳步。
此處崖壁呈灰黑色，佈滿苔蘚，看上去毫不起眼，但江川卻能夠敏銳地察覺到此處的靈力流轉波動與其他側有些細微的不同，準確的來說是靈力在陣紋中流轉時有些磕絆，且帶有絲絲的陰寒之氣。
“玄雲宗的功法波動，嘖嘖，終於讓我找到破綻了。”
江川眼神中精光一閃：“陣法雖強，但終究是由人來主持，主持者狀態有變，陣法難免就會出現不諧，而這一絲不諧便是破綻。”
強忍著內心的激動，江川祭出一元玄樞籤，依據這幾日檢視推算出來的靈力流轉節點，精準的刺入其中。
數量不多，七十二根而已。
隨著玄樞籤的插入，被其所圍繞在其中的那一片光幕微微一陣顫動，流轉的速度也驟不可查的慢了半拍。
江川屏住呼吸，將匿息陣運轉到極致，整個人猶如一團沒有溫度的影子，沿著崖壁，沿著那光幕上緩緩出現的縫隙，慢慢向內滲透。
過程極其緩慢，每一息都是漫長如年，江川能做的就是謹慎，謹慎，再謹慎，但凡有一點出錯都會引起禁制震動。
如此，足足過了整整一個時辰，江川才感覺周身一輕，那無處不在的屏障壓力驟然消失。
舉目四望，天元谷底是一片平坦遼闊的白玉廣場，中央是一個充滿複雜陣紋的祭壇，祭壇分四色區域，對應著青、白、赤、黑，此刻正緩緩旋轉，地面鐫刻著密密麻麻的陣紋脈絡，如同大樹的根系延伸向四座主峰的方向，磅礴的靈氣源源不斷的輸入到其中。
“陣盤……”
江川立即認出那所謂的祭壇，即為四象鎖天陣的陣盤所在，只需輕輕動手將其打碎，那棲雲四派便再無阻攔。
搖了搖頭，將這個想法驅逐出去，江川整個人彷彿與背後的崖壁融為一體，目光凝視著谷內的情況。
廣場之上並非空無一人，一個身著歸元宗內門服飾的青年正盤膝坐於祭壇中央，周身繚繞著淡淡的乙木靈氣，顯然是藉助此地精純的靈氣修行。
在他四周，庚金元煞、玄陰寒髓、乙木靈源、赤炎元髓分別注入祭壇，四股力量在祭壇玄妙陣法的調和下並未相互泯滅，反而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化為最純粹最本源的靈力洪流，湧入這青年修士的體內。
那人的氣息已至築基圓滿，正處於一個極其微妙的臨界點，這分明是正要結丹的最後積蓄和調和。
“此人便是棲雲四派選定的種子嗎？”
江川心念電轉：“以四峰本源靈物強行灌體，夯實根基，再輔以結丹靈物一舉衝關，如此的話凝結金丹的成功率至少能夠達到八成。”
江川的目光並沒有在青年修士的身上停留太久，真正讓他呼吸有些急促的是懸浮於青年身前三尺處的三件物品。
左側是一截巴掌大小，通體如羊脂的玉髓，其內隱隱有云絮狀的靈光流轉，僅僅只是觀望都覺得心神清明。
中間則是一團拳頭大小，渾厚暗黃的膠狀物，通體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厚重氣息。
右側則是一枚鴿卵大小，通體如琉璃的火紅晶石，其內彷彿封存著一團燃燒的火焰，光芒並不刺眼，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純淨熾烈。
“凝晶玉髓、地魄元精、天火琉璃……”
江川一雙眼眸都變得灼熱起來，心臟更是忍不住的狂跳，若非他以法力壓制，早就如打鼓般震響。
“結丹靈物……三種結丹靈物，當真是好大的手筆。”
江川心中震動，忍不住的口乾舌燥。
自己苦尋數十年的結丹靈物，就這麼水靈靈的出現了，而且一出現就是三樣，這三種靈物，任何一種流落在外都足以引起血雨腥風，這讓他如何不激動。
幾乎在辨認出靈物的瞬間，江川便做出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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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雖為陣眼核心所在，守衛森嚴，但此刻大部分的力量都用於維持四象鎖天陣的運轉和輔助眼前的青年修士修行，而且因為陣法庇護，內部的警戒反而出現了盲區。
最主要的是，那青年修士正處於吸納四峰本源的關鍵時刻，心神沉寂，對外界的感知降到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