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黃勝武之死,論過【求追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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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道故作驚訝狀,問:“黃都頭怎麼了?”

黃德福忙道:“我家都頭正被一賊廝追殺,就在離北街口不遠的地方。李副都頭快隨我去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李長道露出猶豫之色,“我是第二哨主官,此時戰鬥尚未結束,怎能拋下隊伍去別處?”

黃德福聞言急得快要哭了——黃勝武若真戰死了,他和剩餘親兵在黃家可落不著好。

可他又不敢對李長道強硬,便道:“第二哨可以暫交秦哨副指揮,李副都頭儘管隨我去救人,真出了事我們黃家擔責!”

聽此,李長道便知道他不能再推脫了,便點頭道:“好,待我交代秦哨副一句便走。”

隨即,他去跟秦丙文交代了幾句,便跟黃德福一起穿越戰場。

此時大部分賊軍已經潰逃,倒不會形成太大阻礙,因此黃德福跑得相當快。

李長道可以跑得更快,此時卻只是勉強跟在黃德福後面。

很快,黃德福便指著一百多步外某處,回頭衝李長道喊道:“李副都頭,我家都頭便在那裡,快去救他!”

其實李長道早就看見了。

此時更看得清楚,黃勝武魚鱗甲上的護心鏡已明顯下陷變形了,嘴角、胸前都有血漬,臉色更是難看無比,顯然已捱了不止一錘。

至於第一哨剩餘的鄉勇,或是逃散到了別處,或是正在反殺賊軍,又或是懼怕矮壯男子,竟一時無人上前搭救黃勝武。

此時,李長道只需再上前幾十步,便可隔著一百餘步的距離,用三石強弓射殺那矮壯男子——第三次用紫光游龍強化身體前,他或許還會因為兩者戰在一起,擔心射錯人,可動態視力提升後,他射中的把握便提升不少。

他自不會將此事說出來,不吭聲地跟著黃德福繼續向前跑。

待到離著七八十步時,隨時注意黃勝武情況的黃德福慌忙叫道:“李副都頭,快!快射那賊廝!”

原來,此時矮壯男子一錘捶中了黃勝武左腰,捶得他斜倒在地!

黃勝武似乎早就重傷,力氣也不足,甚至反應都變得遲鈍了,沒能第一時間起來,可以說情況已危急萬分。

李長道見狀也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忙將風雲棍插下,取揹著的弓箭張弓搭箭。

他動作看似快,可實際上卻看著情況刻意控制。

那矮壯男子也沒讓他失望,果然上前一步,一錘直落向黃勝武腦袋!

李長道也恰在此刻搭好了箭,一箭射出,如流星趕月,直取矮壯男子後心!

眼見黃勝武就要被捶破腦袋,誰知生死之間他竟爆發出了過人的反應速度——他頭往斜側一偏,雙手抬刀勉強架住那大錘一下!

於是,矮壯男子這一錘,最終砸得馬刀下落到黃勝武左肩上。

雖然黃勝武左肩被砸得略微變形,可終究保住了性命。

因為此刻,李長道一箭射中了矮壯男子後心,箭頭更是透胸而出,令其身體僵立當場!

黃勝武眼見矮壯男子豹眼瞪大,滿臉不甘,不禁鬆了口氣。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松完,矮壯男子便厲吼一聲。

“死!”

其另一隻手上的大錘猛然揮起,落在了黃勝武頭頂!

這一錘矮壯男子可以說用盡了中箭後的全部力氣,竟砸得黃勝武腦殼猶如西瓜般爆裂開!

也是此時,李長道一箭射出後又射出第二箭,再次射中矮壯男子後心,令矮壯男子撲倒在地,與腦殼爆裂的黃勝武死在了一起。

黃德福這時才反應過來,不禁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他都不用去檢視,黃勝武腦殼都被捶爆了,已然死得不能再死。

呢喃幾句後,他似乎又想到什麼,起身瞪向李長道,大聲質問:“李副都頭!你為何射完第一箭後不緊接著射第二箭?!又或者,你為何第一箭不射那賊廝的頭?!”

李長道臉色陰沉下來,冷聲道:“黃什長,你這話什麼意思?我第一箭後如何沒緊接著射第二箭?”

“至於說不射頭——我那第一箭若射空了,黃都頭死得更快!況且,誰料到那賊廝後心中箭後仍能再揮一錘?”

“黃都頭不也沒料到嗎?他若想到此事,擋下肩膀那一錘後便該第一時間退開,遠離那賊廝!”

李長道一番話說得很有道理。

黃德福竟一時無法反駁。

縱觀黃勝武死亡的整件事,便是他在心裡也認為,主要是黃勝武自己作的。

但作為黃家家生子,他決不能這麼說,於是哼了聲,道:“此事我會稟明秦校尉,讓他與我家都頭主持公道的!”

李長道沉著臉道,“今日之事這麼多人都看到了,我相信秦校尉自會分清功過!”

說完,他便不再奉陪,徑自回去與第二哨鄉勇匯合了。

此時,沙河鎮北街口外跑來一群鄉勇,卻是秦德虎率領的大部隊終於到了···

···

秦德虎率領青川鄉勇大部隊到來,很快完成了沙河鎮之戰的收尾事宜。

午後。

被秦德虎當做臨時大帳的沙河鎮巡檢所廳堂內。

李長道、劉治武、秦丙通、秦丙文以及黃德福五人,正在為黃勝武戰死一事對質。

正常來講,黃勝武戰死之事並無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就是沒想到賊軍中會有武力那麼強的人,輕敵大意下被打死了。

這種情況,一般至多是嚴懲其親兵。

但青川鄉勇其實屬於半官方軍隊——其最初一半軍費是由青川士紳、地主、富賈等捐獻的,這裡面黃家是主要捐獻者之一。

所以,哪怕秦家被稱作青川將門,勢力也不小,秦德虎乃朝廷任命的校尉,也得查明此事,給黃家一個合理的交代才行。

“爾等一一陳述此戰經過吧。”秦德虎面無表情地道,“李副都頭,便由你先來。”

“是。”

李長道抱拳應了聲,當即以自己的視角陳述起沙河鎮經過來。

他完全是按事實講述,就事論事,沒有對黃勝武的指揮與“戰死”結局進行任何有利於個人的添油加醋。當然,他也沒遮掩黃勝武在指揮上的失誤及個人的輕敵大意。

隨即,劉治武、秦丙通、秦丙文、黃德福也依次以各自視角陳述沙河鎮之戰。

劉治武、秦丙文也是照事實陳述,甚至劉治武還略微偏向李長道,指明瞭黃勝武“兵分三路”作戰計劃的本就冒險。

至於秦丙通,大體上也是照事實陳述,只不過對黃勝武指揮上的失誤及個人行動上的問題進行了一定遮掩。

而黃德福就顯然是想將黃勝武之死甩鍋給李長道了。

“校尉,李長道就是有意不救我家都頭啊——先是我去找他救援時,他故意推脫,拖延時間。”

“之後見我家都頭處在生死一線間,他射箭卻不射那賊廝的頭,第二箭又慢了些許。若非如此,我家都頭哪怕重傷,也不至於慘死當場啊!”

秦德虎聽完黃德福的話眉頭微皺,看向另一邊,道:“李副都頭,對於黃什長的話,你可有解釋?”

李長道抱拳道,“稟校尉,黃什長找到標下時,長街上仍有不少賊軍在負隅頑抗,其中最大一股更是有好幾十人,這點劉哨正以及在場的第二哨、第三哨鄉勇都能證明。”

“這種情況下,標下身為第二哨主官,拋下隊伍隨黃什長去救援不明情況的黃都頭,已然可以說是犯了錯誤,又怎能說標下故意推脫?”

“我若有意讓黃都頭死,便不會僅憑你一句口信就拋下本哨去救援!”

“至於說射箭之事,標下先前便講過,孰是孰非,相信校尉自能明斷!”

黃德福急道:“你李長道神射之名全營皆知,七八十步外如何不能直射那賊廝頭顱···”

“夠了!”秦德虎忽然打斷了黃德福的話,隨即道:“李副都頭,你身為黃都頭下屬,他死時又在附近,確實應擔部分責任。”

“按營中規矩,黃都頭戰死,本應該由你暫代第三都都頭之職。但你既有過錯在身,便不能如此了。”

“第三都三哨便暫且由本校尉直領,待來日黃都頭戰死之事有了定論,再任新都頭。”

隨即他又看著李長道道:“李副都頭,不論如何,接下來的戰事你都要好好表現,多立戰功,可明白?”

李長道眼底掠過一抹陰翳之色,抱拳應道:“標下明白!”

他看得清楚,秦德虎這番話雖未偏袒黃德福,卻也稱不上真正的秉公明斷,實際是趁機將第二都三哨化為其直屬隊伍。

而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看似招攬,實則是用似是而非的許諾,誘導他賣命打仗立功——他既是秦德虎屬下,功勞肯定大部分都是他秦德虎的,最後能分下來多少,全看其心意。

另一邊,黃德福也是個聰明人,臉色同樣不好看。

果然,秦德虎接著便道:“黃什長,你等身為黃都頭親兵,卻沒能在危急時刻與其共同對敵,理應為黃都頭之死擔負主責!”

“現在便革去你什長之職,與其他幾人一起暫留營中戴罪立功。”

“若你們在後續戰事中能立下足夠的功勞,黃老爺那邊我也不是不能替你們說說情。”

聽完,黃德福臉色徹底垮下來,卻不敢與秦德虎爭辯一個字,還得抱拳感謝,“謝校尉允我等戴罪立功。”

包括他在內的黃勝武十名親兵其實已戰死五個,可黃勝武既死了,他們五個回頭能不能保住性命還真不好說。

秦德虎還要說什麼,卻有一名親兵在外面大聲通報:“稟校尉,郡裡派來了一位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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