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賊軍潰敗,虛報戰功【求追訂】(1 / 1)
高大壯漢的反應很及時,門板也足夠厚實,擋下了射向他下方的幾支弩箭。
可其他賊軍盾兵中卻有些反應慢的,立盾遲了;還有慌亂之間盾沒立住,自己倒下了的;也有人立了盾,卻因為盾牌只是木板加一層薄鐵皮,讓弩箭給洞穿了的。
林林總總,又有十好幾人中箭。
不過於兩三百賊軍盾兵而言,並不算傷筋動骨。剩餘人趁著強弩兵交替的間隙,又前衝了十幾步。
見官軍強弩兵又射箭,那高壯大漢無師自通地拿著鐵皮門板抵地前進。
其餘盾兵見狀有樣學樣。
這一下,便只有少數幾個盾牌不夠厚實的賊軍中箭倒地。
而雙方距離也只剩下二三十步!
高壯大漢眼中閃動著兇光——再挺過一輪弩箭,他便可以衝過去將這些狗官軍的強弩兵殺光!
誰知官軍強弩兵卻不再射箭,而是往軍陣中撤去,同時官軍刀牌手、長槍手越過強弩兵迎了上來。
“給我死!”
高壯大漢大吼著,將鐵皮門板當做武器揮舞起來,當面碰上他的幾個官軍刀牌手頓時被掃得倒飛出去,非死即傷!
幾個長槍兵妄圖靠著兵器長捅刺,也被這高壯大漢用門板盡數扇開。
接著他用門板橫掃,又將當面的幾個長槍兵都打得雙腿斷折,倒地不起!
高壯大漢似是殺紅了眼,拎著門板繼續往官軍陣中衝,一時竟無人可擋!
然而就在高壯大漢又用門板掃倒幾個郡兵長槍手之際,一支三稜箭破空而至,瞬間便洞穿了高大壯漢身上的普通扎甲,沒入其胸口半截!
高大壯漢身子僵住,雙目望向官軍陣中,便見一穿著魚鱗甲的青年將領又搭上了第二支箭。
“啊!——”
高大壯漢怒吼一聲,用盡餘力,將鐵皮門板向著官軍軍陣橫扔出去!
一時間十好幾個郡兵被門板擊中,受傷倒下,更有倒黴的頭部被打中,當場斃命,使得這一處郡兵軍陣一陣混亂。
然而,這高壯大漢也中了第二支破甲箭,又遭身後幾名郡兵長槍手捅刺,滿眼不甘地倒了下去。
郡兵陣中,裴慶年不屑地冷笑了聲,“一介莽夫,身懷神力又如何?還不是被本校尉兩箭射殺。”
隨即,裴慶年將弓箭交給親兵,他則繼續透過令旗指揮郡兵各都、各哨,以熟練的軍陣及兵種配合,剿殺賊兵···
···
李長道並沒有看到高大壯漢被裴慶年射死,以及後續郡兵剿殺賊軍的場面,因為在此之前,青川鄉勇營便與攻打右翼的賊軍相遇,激戰起來。
戰鬥中,第二哨鄉勇按夥分為三個圓陣,刀牌手在最外圍,其次長槍手,弓手則在最中間。
三個圓陣則又組成錐形陣,配合著第三都另外兩個哨,一邊剿殺當面賊軍,一邊緩緩向前移動。
在此過程中,李長道有時呆在三個圓陣中間,指揮之餘,用弓箭射殺賊軍指揮者及武力高強之輩。
有時見哪一夥遭遇賊軍太多、太厲害,有擋不住的趨勢,他便提著風雲棍上去,一陣橫掃,便解決了問題。
外圍鄉勇有受重傷的,也被人及時拉入陣中,暫時保護起來,免得其慘死。
然而,不知何時第三都第一哨便潰了,不少人轉身逃跑,卻被後方督戰隊斬殺。
第二哨、第三哨雖沒受影響,可由三哨組成的大錐形陣卻有了破綻,令兩哨遭遇的賊兵猛然增加不少。
見此,李長道不得不衝向賊兵最多的一面,仗著盔甲,一時不顧防守,用風雲棍將附近賊兵紛紛掃翻在地。
激戰正酣之際,一支利箭從賊軍陣中射來,直取李長道脖頸!
幸虧李長道耳力過人,反應也足夠快,揮棍就磕飛了這一箭,同時看向賊軍軍陣,盯住了其中一個拿弓箭的中年男子。
他於是退入本哨軍陣(不退出所屬戰鬥單位之外,便不算戰場逃跑;而不退到督戰隊那一條線上,也不會被當場斬殺。),插下風雲棍,取三石弓,重新尋找那中年男子。
對方似乎有所防範,一時竟找不到了。
李長道只能轉而射殺其他有價值的目標。
此時,秦德虎直屬的一哨鄉勇也補充到了原第一哨的位置,令李長道、劉治武所領兩哨壓力瞬間減小不少···
這般激戰了大約一兩刻鐘,李長道便聽見中軍前鋒所處的戰場傳出一陣越來越大的高呼聲。
“賊軍敗了!”
“賊軍敗了!
“殺呀!”
與青川鄉勇營交戰的幾支賊軍,原本便因為巨大傷亡有些遭不住,還被逼得接連後退。
此時聽見“賊軍敗了”的高呼聲,再見中間任友德所率賊軍主力確實是在敗退,頓時紛紛潰逃。
於是,青川鄉勇營跟著高呼。
“賊軍敗了!”
“殺呀!”
秦德虎確實下達了追殺命令,甚至將探馬哨的五十名騎兵也派出,追殺右翼賊軍殘餘主力。
在其他各哨各都急吼吼地追殺賊兵之際,李長道卻是控制著本哨,吊在其他哨鄉勇後面,只比督戰隊靠前一些。
一則,他覺得這場大戰勝得未免簡單了些,擔心有什麼反覆。
二則,先前的戰鬥中,不論是他個人,還是第二哨諸多鄉勇,都已斬殺了不少賊兵,沒必要再冒險去多追殺幾個。
官軍對賊軍的追殺持續了大半個時辰,直到中軍那邊鳴金,方才結束。
而此時,李長道這一哨已經在被他們“攻下”的賊軍營帳區臨時修整了···
一秦德虎親兵持令旗過來,道:“李副都頭、秦哨副,校尉命你們前去彙報此戰本哨傷亡及斬獲。”
“知道了。”
兩人應了聲,交代王定佐、劉廣勝二人一句,便隨親兵前去見秦德虎。
秦德虎此時也在賊軍營帳區。
因此兩人沒走多遠,便瞧見了與督軍哨、探馬哨呆在一起的秦德虎。
“參見校尉!”
“免禮。”秦德虎抬手,面帶笑容,心情不錯的樣子,“說說吧,你們這一哨斬殺了多少賊兵,又俘獲多少?”
李長道對秦德虎先詢問斬獲並不意外。
他抱拳答道:“稟校尉,我哨此戰斬殺賊兵三百七十九人,擊殺賊軍大小頭目二十五人,另俘虜賊兵三十七人。”
“所斬殺賊兵、頭目皆有左耳、首級為證,俘虜也都看守著。”
充作第三都第二哨“監軍”的秦丙文跟著抱拳道:“校尉,李都頭所言完全屬實。”
秦德虎笑問,“實際斬殺賊兵應該更多吧?”
李長道道:“未有左耳、首級為證,不敢邀功。”
大雍軍隊中,戰功有多種,且分了集體軍功、個人軍功。具體而言又有破陣、奪旗、先登、斬將等名目,斬首隻是最普通的功勞。
但即便是最普通的斬首功,也不是你說多少便是多少的,需要以敵人首級或左耳為證。
一般而言,首級更好、左耳次之。
因為首級可以透過面目,來確認是否敵人、是否殺良冒功。
但大戰之中,尤其是像這種雙方戰力差距較大的戰鬥中,斬殺並不難,頻率也很快,如果斬殺一個人就要割他的頭顱帶上,顯然會影響接下來的戰鬥。
所以,時下大戰之中,不論大雍還是南越,都以左耳計算斬殺的普通敵人。
唯有敵軍將官、將領,才會專門斬下其頭顱,以坐實斬將之功。
除了左耳、首級這種證據外,“監軍”則是另一層保證。
但這兩層保證都是保證將士難以虛報戰功的,而非保證將士不漏掉斬獲。
就像方才的戰鬥,正激烈時沒人會不顧性命非要去割賊兵的左耳或頭顱,所以肯定有部分斬首功漏掉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這種平定普通反賊的戰事中,對斬首功獎賞一般不會多,甚至可以說很少。
原因很簡單,賊兵之前大多是饑民,人太多、戰鬥力也低,斬殺起來太容易了。
這也是李長道沒太在乎斬首功的原因之一。
然而,李長道不在乎,秦德虎卻在乎。
他道:“雖說功勞只按你們擁有的賊軍左耳、首級來算,可斬殺三四百人說出去卻沒那麼好聽。你們既然有漏掉斬首功無法計算,回頭稟明戰功時便說斬殺賊軍六百餘吧。”
這就是虛報戰功了。
也算是大雍軍中很早就有的陋習之一。
李長道並不意外,抱拳應道:“多謝校尉提點。”
“哈哈哈,”秦德虎一笑道,“你們斬殺的多,我這位校尉也有面子。對了,你們哨傷亡有多少?”
“我哨此番戰死九人,重傷十七人,餘者也幾乎是人人帶傷。”
說完,李長道暗歎了口氣。
雖然賊兵戰鬥力很低,可無奈人太多,且剛開始時還很有骨子不怕死的勁兒。
是等到後面賊兵見己方死傷太多,而官兵卻死傷很少,這才漸漸喪失了勇氣,進而繃不住潰了的。
李長道雖從始至終指揮上都很謹慎,又憑藉個人武力,竭力照顧三夥鄉勇,可終究難得周全。
秦德虎聽了道,“你這一哨死傷倒是不多,不像第一哨,如今僅剩五六十人。”
李長道聽了並不驚訝。
黃勝武所領第一哨,先前在沙河鎮之戰中便死傷三四十人。士氣低迷之下參與這種大戰,又在戰鬥中崩潰了。
他記得第一哨潰逃時還有七八十人,估計督戰隊只斬殺了一小部分,才有這剩下的五六十人。
李長道並沒有為第一哨的慘重傷亡感嘆,而是以後如何能在類似的戰事中,避免本哨鄉勇產生如此多的傷亡。
念及郡兵裝備的蹶張弩,他心中一動,有了個想法。
於是趁此時秦德虎心情不錯,試著向其提了個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