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至高崇敬,再見姜芍與陳小清,春夏攻勢(1 / 1)
約莫一個小時後,劉幹事如期而來,他笑著看向陳仁:“陳總隊長,請跟我來吧。”
陳仁心跳再度加速,他激動的能清晰感知到心跳和血液的奔湧流動。
他知道即將見到的是誰——那位用千萬語言都不能描述其神聖偉大的老師。
雖然在曾經的電報指示和戰略構想中深刻感受過其智慧與遠見,但真正面見,還是第一次。
崇敬、激動....與緊張等複雜情緒在陳仁心中翻湧。
...
穿過幾間簡樸且戒備森嚴的院落,來到一處安靜的窯洞前,劉幹事示意他稍候,進去通報。
片刻,門開了。
陳仁深吸口氣,再次鄭重的整備軍裝,而後邁步而入。
窯洞內陳設極其簡單,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大地圖。
老師正伏案寫著什麼,聞聲抬頭。
他面容清癯,目光如炬,又流露出深邃和睿智,彷彿能穿透人心,其中蘊含著令人心折的無限力量與溫暖。
陳仁瞬間感到一種無形的、令人心生無限敬仰的偉岸。他啪地立正,敬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聲音因激動而略顯緊繃。
“報告!獨立支隊隊長陳仁,奉命前來!”
老師微笑著站起身,繞過桌子走過來,主動伸出手,語氣溫和而有力。
“陳仁同志,辛苦了,快請坐。”
陳仁連忙跨前一步,雙手緊緊握住那隻手,感受到的是無比的厚重與力量。
“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嘍。”老師示意他坐下,自己也拉過椅子坐在他對面,目光充滿讚許。
“第一次聽說你,是41年,當時你帶領著部隊,打敗了鬼子的萬人圍剿。我後來專門要了你的檔案,不看不要緊,一看可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從一個帶著殘兵的排長開始,在鬼子眼皮底下,白手起家,硬是拉起了數千人的隊伍,作戰、後勤、根據地建設、軍工和經濟....好像就沒有你搞不起來的。”
“讓你從晉中離開,本來想的是讓你好好恢復,休養生息。沒想到在晉西北,你搞出來的名堂還要大!拉起了萬人級的部隊,在軍工方面還取得突破,南北的大小根據地,都因此而受益!”
老師目光中滿是讚賞和欣慰。
“常定一戰打得好,為全軍提供了寶貴的城市攻堅經驗!我看你現在,已經是敵後抗戰的一面旗幟,是紮在敵人心臟的一把尖刀了!”
這些評價從老師口中說出,份量重逾千鈞。
陳仁感到一股熱流湧上心頭,連忙道:“老師您過譽了!都是在總部和大後方的領導下,依靠戰士和廣大群眾,一起奮鬥的結果.....”
老師溫和笑著,眼神變得深邃而充滿殷切期許。
“革命事業艱難曲折,正需要像你這樣既有堅定信念,又有勇有謀,能打仗、會建設、目光深遠的骨幹力量。
未來的路還很長,擔子會更重,我相信你能繼續發揚艱苦奮鬥的精神,再立新功!”
陳仁挺直胸膛,聲音堅定無比。
“請老師放心!陳仁一定牢記囑託,竭盡全力,不負期望!”
談話持續了約半小時,老師關切地詢問了根據地建設、群眾工作、部隊思想等具體情況,陳仁一一作答。
老師的智慧與高瞻遠矚,讓他如沐春風,深受啟發。
走出窯洞,寒風依舊凜冽,陳仁心中卻如火爐般滾燙,充滿了無窮的力量與使命感。
旁邊的劉幹事迎上來,笑著說道。
“陳總隊長,我們走吧?”
與劉幹事並肩走出了這片區域,陳仁看著劉幹事,問道。
“劉幹事,請問您知道姜芍同志嗎?她現在在哪?我.....想盡快見到她。”
——自43年年初與姜芍離別,迄今已有兩年了。
這兩年間,雖然也以書信暫寄相思,但相隔數千裡,即便是書信,也常常要數月才能夠傳遞到彼此手中。
期間戰事頻繁,特別是在自己主持東北戰略期間,更是直接斷絕聯絡。
這份思念隨著時間而愈發深沉厚重,在前線時,尚能以戰事壓下,可現在,這積澱數百個日夜的思念竟忽然爆發,變成蝕骨焚心一般。
而且在去年夏天,他剛從晉察邊界回到晉西北,接到了姜芍那封時隔半年,展轉千里的信箋,信上說,她在43年8月分娩,誕下一女。
是日,陳仁淚流滿面。
虧欠、愧疚、難過.....
萬般情緒摻雜,讓陳仁幾度不能自己。
.....
劉幹事露出理解的笑意:“陳總隊長,姜副部長現在可是我們後方經濟工作的重要骨幹,她這會兒多半還在忙,我帶您去經濟部辦公室找她。”
“好,請您快些。”
路上,劉幹事帶著讚歎,對陳仁介紹道:“姜副部長現在可是分管後方貿易經濟的副部長,還兼任抗大經濟學院的副院長,另外幾所軍政大學的經濟課程也常請她去講習。
從43年年初到現在,她可是培養了不少經濟方面的人才,就連魯、蘇那邊,都有人專門來聽她講課。”
“.....”陳仁臉上露出自豪,他為姜芍的工作成就感到與有榮焉。
經濟部的辦公室設在一排向陽的窯洞裡。
劉幹事引著陳仁走到其中一孔窯洞前,輕輕推開門。窯內點著幾盞油燈,光線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伏在桌案前的身影。
正是姜芍。
她此刻正全神貫注地審閱檔案,眉宇間淡淡的疲憊,昏黃的燈光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輪廓。
陳仁站在門口,聲音很輕道:“姜芍。”
聲音不高,卻像一道驚雷般,將姜芍驚醒,她握著筆的手猛地一抖,緩緩抬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陳仁?!”她失聲叫了出來,猛地站起身,踉蹌著繞過桌子,撲向陳仁。
溫軟的身體撞入懷中,讓陳仁不由用力。
姜芍的臉埋在他的胸膛,淚水淌出,肩膀抑制不住地顫抖。
“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姜芍的聲音悶在他懷裡,帶著鼻音、委屈、思念與釋然。
“.....”陳仁無言沉默,只是更用力的抱著姜芍。
兩人就這樣相擁,在柔和的暖光中訴說著分離的艱辛與重逢的喜悅。
片刻。
淚眼朦朧的姜芍忽然像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猛地抓住他的胳膊。
“走吧,我們回家,看看我們的女兒!”
她甚至顧不上整理桌上散亂的檔案,拉著陳仁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幾乎要小跑起來。
劉幹事在門外會心一笑,沒有跟上去。
....
當初姜芍在剛生產完後,組織上出於考慮,在離辦公區不遠的地方給她分配了一間窯洞。
當時姜芍還在坐月子,又有緊急的經濟工作,於是組織上又給她安排了一位姓王的大嫂,幫忙照料日常生活和孩子。
後來,姜芍的工作愈來愈重,愈來愈忙,這位大嫂也就留了下來.....
陳仁和姜芍踏雪到家。
窯洞的門被帶上,隔絕了寒氣與微光,只留下油燈在土牆上跳動的那一小團暖黃。
王大嫂是個四十來歲的樸實婦人,正藉著角落裡另一盞小油燈的光納著鞋底,看到姜芍拉著一個陌生青年進來,明顯愣了一下,手上的針線也停住了。
“大嫂,這是我愛人,陳仁,是孩子的父親。”
大嫂恍然,連忙起身,臉上堆起熱情又帶著點侷促的笑容:“哎喲,是陳隊長!可算見著了!姜同志天天念著呢,”
“王大嫂,這一年半來,麻煩您了。”陳仁鄭重道謝。
旋即,陳仁目光打量這間窯洞,窯洞不大,陳設簡單,只有一桌兩凳,一箇舊衣櫃,他的視線最終停在了土炕上,那裡有個小小的、隆起的棉被。
姜芍拉著他,輕手輕腳地走到炕邊。
將矮櫃上的小油燈點亮,藉助著柔和的光暈,陳仁看到了這個小小的熟睡的身影。
這是一個約莫一歲半的小女孩,臉蛋睡得紅撲撲的,呼吸均勻而綿長,略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
五官能清晰看出姜芍的秀美輪廓,但眉宇間又有陳仁那種隱約的英氣,可以預見長大必然美麗漂亮。
她小拳頭微微攥著,睡得毫無防備,彷彿全世界的風霜都與她無關。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著憐惜、愧疚和洶湧父愛的暖流猛烈地衝擊著陳仁的胸膛。他曾在槍林彈雨中穿梭,曾面對兇殘的敵人面不改色。
但此刻,看著這小小生命的寧靜睡顏,看著她酷似自己與姜芍的模樣,心....徹底融化了。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姜芍。
輕柔地將姜芍摟進懷裡。
“辛苦你了……真的……辛苦了……”
姜芍反手抱住陳仁的背,兩年來的孤獨、擔憂在此刻成為了無聲的圓滿。
漫長的夜在無聲溫情與姜芍斷續低語中流逝。
姜芍依偎在陳仁身邊,輕聲講述著孩子出生時的艱難、第一次啼哭的響亮、蹣跚學步的憨態、咿呀學語時含糊不清的娘……
陳仁聽得無比專注,將每個細節都烙進心裡,填補著那缺失的陪伴空白。
窗紙微微透出灰白色時,炕上的小人兒有了動靜。
她先是皺了皺小鼻子,像小貓一樣哼唧了兩聲,然後才慢慢睜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帶著初醒的懵懂,好奇地轉動著,很快就捕捉到了炕邊兩個身影。
小傢伙顯然認出了母親,小嘴一咧,露出幾顆乳牙,朝著姜芍的方向伸出胖乎乎的小胳膊。
“抱……”
姜芍的心立刻化成了水,笑著俯身。
“醒啦?”
這時孩子目光轉動,帶著好奇地定格在陳仁身上,她的小胳膊頓在半空,烏溜溜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明明陌生,但又讓她感到無比親切。
陳仁露出笑容,似乎有些僵硬。
孩子怔怔地看著他,半晌,忽然露出稚嫩且純粹的笑容,向著陳仁張開了手臂。
“抱.....”
陳仁臉上的肌肉頓時柔和開來,他溫和笑著,帶著寵溺輕輕接過,將她抱了起來。
“爹……爹?”女孩含糊地發出兩個音節,帶著疑問,更像是一種確認。
這一聲呼喚瞬間擊穿了陳仁,巨大的喜悅和難以言喻的感動讓他眼眶發熱....
——
陽光透過窗紙,暖暖地灑在窯洞裡。
陳仁抱著女兒,姜芍坐在旁邊,一家三口圍著小炕桌。
孩子吃飽了,精神頭十足,一會兒揪揪陳仁的衣領,一會兒摸摸他軍裝上的紐扣,咿咿呀呀地說著只有她自己才懂的語言。
看著女兒天真無邪的模樣,陳仁笑著一邊用手指輕輕梳理著她額前柔軟的碎髮,一邊抬頭問姜芍。
“這兩年,辛苦你了。孩子....還沒有取名字吧。”
姜芍輕輕搖頭,目光溫柔地落在女兒身上,又轉向陳仁:“還沒呢。我想著,孩子的名字,該由她的父親來取。”
陳仁聞言,心中又是一陣暖流夾雜著酸澀。
他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女兒,沉默了片刻,緩緩道。
“就叫‘小清’吧,”
“陳小清。”
姜芍想了想,輕聲問:“小清?有什麼寓意嗎?”
陳仁的目光從女兒身上抬起,望向窗欞,陽光在那裡勾勒出金色的輪廓,外邊隱約傳來戰士操練聲和鄉親的說笑聲。
“河清海晏,國泰民安。”
陳仁頓了頓,手指撫過女兒稚嫩的臉頰,聲音更低沉了些。
“打仗,流血,犧牲,就是為了有一天,讓所有的孩子,人民,都能生活在沒有硝煙、國家安定、人民安樂的日子裡。”
“小清……是希望,也是我們奮鬥的念想。”
姜芍怔住了,她望著陳仁堅毅的側臉,沒想到他將這份宏大的祈願,如此樸素又如此深刻地寄託在了女兒的名字裡。
她重重點頭:“好!咱們的女兒,就叫這個名字。”她伸出手,握住了陳仁放在孩子身上手。
一種超越了個體情感的、沉靜而磅礴的力量籠罩在三人身上。
轉眼間,三天過去了。
該出發回前線了。
離別前夜,陳仁整理著簡單行裝,姜芍抱著已經熟睡的小清,坐在炕邊,靜靜地看著他。
“日軍戰敗已成定局,但還要防備其走投無路大肆破壞,前線戰事依舊急切,我....要走了。”
姜芍雖然不捨,但也理解,千言萬語堵在胸口,最終只化作最樸素的叮嚀,她輕聲道:“我知道。你……萬事小心。”
陳仁收拾妥當,走到炕邊。
他先是在女兒光潔的額頭上輕吻了一下,然後轉向姜芍:“後方的工作也不輕鬆。照顧好自己的身體,也照顧好我們的女兒,當戰爭勝利,我會回來接你們。”
“等河清海晏的那一天,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
3月初。
王家溝支隊指揮部。
陳仁、韓峰、李雲龍等支隊主要幹部匯聚於此,商議即將發動的春季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