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老武的請求。(1 / 1)
正抬著傷員的趙世勳聽到民兵的喊叫,趕緊放下手中的擔架朝隊伍後面跑去。
沿著崎嶇的山道跑到隊尾,看著臉色煞白昏倒在地上的周宇,趙世勳連忙俯下身檢視對方的狀況。
“趙大哥,俺們也不知道咋了,就聽見撲通一聲,回頭就看到隊長倒在了地上,咋喊都叫不醒啊。”
片刻之後,檢查完畢的趙世勳一邊掐著對方的人中穴,一邊鐵青這臉喊道:
“倔種玩意,子彈卡在骨頭裡了為啥不吭聲,這他孃的血都快流光了?周宇……你真是個蠢貨!”
……
好一會後,周宇終於悠悠的醒了過來。
看著面前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趙世勳,周宇虛弱的咧嘴笑了一下。
“我對不住他們,我不想麻煩大家……。”
“倔驢玩意!你他孃的想過沒有,這一路的翻山越嶺流血不止,你是會死的!”
看著又昏過去的周宇,趙世勳真是氣的無話可說。周宇這小子受了傷硬說子彈穿過去了沒事,包紮了一下後就是不讓別人抬著走。
這一路的翻山越嶺,卡在骨頭上的子彈一直讓傷口在流血,如今都快流血而亡了。
“來人!扔下一具屍體把周宇抬上,立刻全速回村子……快!”
得知自己的隊長快不行了,民兵們立刻炸了窩。抬著周宇,他們玩命的往回跑,絲毫不顧及腳下崎嶇的山路。
不知不覺中,多少人腳底磨破了皮都不自知。
雖然神泉寨抗日大隊成立不到一個月,但是這支小小的隊伍已經透過血與火的考驗,在生死之間產生了很強的凝聚力,過命的袍澤之情。
累的差點豁出去半條命後,趙世勳和民兵們終於在下午四點多趕回了神泉寨。
一進寨子,眾人立刻馬不停蹄的帶著傷員直奔周家大院。村名們看到出征的民兵隊趕了回來,也紛紛拖家帶口的圍了過來。
就在趙世勳帶著大夥氣喘吁吁的剛衝進院子裡的時候,恰好看到從房間裡衝出三個人。
趙世勳定眼一看,原來是十幾天沒見的老武他們!
看到趙世勳他們氣喘吁吁的抬著一堆擔架進來,老武他們立刻圍了上來。
“傷亡情況咋樣?”
老武一邊接過趙世勳手裡的擔架,一邊焦急的問道。
“呼呼……死了三個,三個重傷。周宇胳膊中彈,子彈卡在手臂骨頭上,失血過多快不行了……。”
“周宇不行了!?”
聽到周宇不行了,老武吃了一驚,趕緊檢視了一下擔架上的周宇。
“快……把人送到屋裡去。老秦,慶生你倆馬上把我的東西拿過來!”
“趙兄弟先去休息一下,我給周宇取出子彈後再來找你。”
匆匆撂下一句話,老武抬著周宇就走進了正房內。
……
夕陽西下,隨著日頭緩緩的西斜,院子裡的哭聲也漸漸地遠去。
得知抗日大隊回來後,寨子裡不少的人家都蜂擁而來。
他們中,大部分都是來找自己的男人,兄弟乃至父親。
剛進來時,看著院子裡堆成一排的機槍,步槍,手雷子彈盒,人們紛紛興奮的指指點點。村民們圍著疲憊的民兵問這問那,不少民兵家屬更是自豪的簇擁在自家男人或者父親身邊。
一時間,村民們看著這些民兵的眼神沒有了往日看熱鬧的那種好奇感,而是滿滿的心喜和敬畏。山寨裡出了一支能打鬼子的隊伍,已經足夠神泉寨的村民們在四里八鄉間自豪的了。
然而幾家歡喜幾家愁,對於那些失去親人的村民,短暫的歡喜後便是刻骨銘心的悲傷。當屍體被抬出來後,大人小孩瞬間撲上去哭成一片。
……
悲傷的氣氛中,看著哭泣的人群,趙世勳雖有心去勸慰大家幾句,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
哭聲一直持續到天色漸晚,悲傷的村民才抬著各自的親人屍體離開了院子。但讓趙世勳意外的是,他們至始至終都沒有一個人有一句怨言……。
在人們離開之前這之後,趙世勳獨自回到了自己的屋裡。
昏黃的燈光下,老不死的已經打起了鼾聲。連續四天高強度的作戰加急行軍,讓歲數已經不小的老不死的早就有些吃不消了。
剛一回到村子,老不死的甚至顧不上吃飯就倒在了床上。
坐在炕沿上,端起放在床頭的窩頭鹹菜,趙世勳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
噹噹噹……。
厚實的木門被輕敲了幾下。
“世勳老弟在嗎?”
聽到老武的聲音,趙世勳趕忙放下手上的吃的,擦了擦嘴幾步走到了門前。
吱呀……。
“老武大哥,周宇現在咋樣了?”
聞言老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瞅了一眼屋裡面鼾聲如雷的老不死的,然後壓低聲音道:
“我們出去走走,邊走邊聊。”
點了點頭,趙世勳反身關上了房門。
……
藉著西面微微的魚肚白,二人沿著村子中間的大道悠閒的走了出來。
“這小子這次真是命大,如果不是趙兄弟送來的及時,而我又碰巧攜帶手術工具路過此地,他今天就算是活到頭了……。”
聽到這裡,趙世勳略微驚訝的看了一眼老武。對方居然能做手術,這讓趙世勳對老武的認識又高了一層。
“趙兄弟,這次周宇他們能全身而退,實在是多蒙趙兄弟仗義相助。鄙人在這裡代表八路軍和民兵們,鄭重謝過趙兄弟的救命之恩。”
說到這,老武抱拳一禮。
“老武大哥客氣了,大家都是抗日的隊伍又都是中國人,說這話就見外了。”
聽到趙世勳這麼說,老武微微一笑。
“趙兄弟就是太謙遜……。聽口音,世勳老弟應該是東北人吧?”
“恩,我老家是遼寧海城的,是一個很美的小山村。”
“呵呵,巧了。我也是東北人,家住在吉林延吉。”
“這麼說我們還是老鄉了!呵呵……。”
聽到對方也是東北人,趙世勳忍不住上前了和對方握了握手。
“你我也算是有了數面之緣,還未請教兄弟怎麼稱呼。”
“鄙人姓武,名舜臣。”
“武舜臣……,好特殊的名字。不知道有沒有什麼說法?”
聽趙世勳這麼問,老武看了趙世勳一眼,略微一猶豫。
“我們前面說。”
指了指不遠處山寨的瞭望臺,老武信步走了過去。
二人登上夯土建造的瞭望臺,老武看著東邊天空中的繁星。好一會後才悠悠的說道:
“其實……我只是半個東北人。”
“哦?此話怎講?”
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趙世勳一臉不解的看著對方。
“我是個朝鮮人,而我的朝鮮名字漢語翻譯就叫武舜臣。”
“哦……我說呢,中國人很少有這種起名字的。”
轉過身看著趙世勳,老武用一種回憶的語氣說道:
“日俄戰爭爆發那年,我出生在朝鮮漢城的一戶富裕人家。父親名叫武源昌,是漢城的一個書店老闆。
我父親以前是朝鮮大臣,朝鮮被日本奴役後,他投身光復軍一直試圖拯救自己的祖國。我十四歲那年,父親參與了一起針對日本軍警的襲擊事件。
沒多久,因為叛徒的出賣,父親的身份暴露。被捕前,父親自知自己已經無法逃脫,便找來自己的兩位好友,讓他們將我和我年僅七歲的妹妹帶離漢城……。
自那以後,我一路輾轉來到了中國東北的吉林延吉。”
“父親一輩子熱愛自己的國家,做夢都希望有朝一日能光復祖國。我出生後,他便用朝鮮民族英雄李舜臣的名字為我命名。希望我能以民族英雄為榜樣,矢志朝鮮的光復事業……。”
說到這裡,老武微微轉過身,輕輕拭了拭眼角。
“廢話不說了,這次我把老弟叫出來,主要是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請講!只要趙某做得到,絕不推辭!”
對於老武的求助,趙世勳自然不會推辭。
“不是老哥瞎說,我心裡的這件事情,還真就只有趙老弟能幫上我。”
頓了一下,老武看著趙世勳認真的說道:
“趙老弟,透過這次伏擊戰想必你也看出來了,這些民兵的戰鬥力太弱,戰場經驗太少了。”
“恩,確實是。我承認貴軍組織的民兵是真心實意的抗戰打鬼子,但是這技戰術和訓練水平嘛就確實是差了點。碰到偽軍尚且如此,一旦遭遇鬼子的進攻,很可能會全軍覆沒……。”
聞言點了點頭,老武倒是沒有否認。
“趙兄弟說的沒錯,我以前之所以沒有支援周宇在這一代發展民兵組織,主要原因就是這一代尚且沒有八路軍的主力部隊活動,因此無法對民兵進行訓練和幫助。
再就是,我擔心如果讓他們繼續獨自在敵佔區活動下去的話,很可能在日偽軍的掃蕩下受到重大的損失不說,搞不好還會波及到村民。”
說到這,老武嘆了口氣……。
“世勳老弟也看到了,周宇這小子在我走後還是拉起一支隊伍……。
唉……這次雖然在趙兄弟的幫助下僥倖取勝,可是周宇那小子自己卻受了重傷,至少要到後方醫院躺一個多月。”
“周宇的傷勢我到不擔心什麼,但是這個愣貨不知輕重的襲擊了日偽軍,卻是極不明智的舉動。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鬼子正在這一代通往縣城的公路上沿途修築炮樓。而不出意外的話,日偽軍為了保證據點的修築,一定會集結不少兵力在附近一帶駐紮。”
“老武大哥……你的意思,是擔心日本人會進山報復吧。”
看著面色凝重的救命恩人,趙世勳下意識的問道。
聞言眼睛一亮,老武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
“世勳老弟,如今周宇重傷昏迷,而我又不能久留此地。我擔心,如果日本人趁機進山掃蕩報復,那這些民兵和神泉寨很可能就要……。”
“老武大哥,你的意思我明白……。
一句話,只要你們信得過,我趙某人絕無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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