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石子玉（1 / 1）
“老長官……。”
小心環顧左右，在確定周圍沒人後參謀長快步走到石子玉身邊，儘可能的壓低聲音說道：
“師座……老長官的意思是讓我們盡全力保全部隊，擇機再圖恢復失地。”
“擇機？怎麼擇機？”
看著一臉疑惑的石子玉，參謀長尷尬的咳嗽了一聲，附耳說道：
“老長官的意思是……如果局勢實在危急難以挽救，我們可以……可以先和日本人打打太極，務必儲存實力為上策。
如果實在不行就……就……。”
“閻錫山……糊塗……！”
啪的一聲，沒等參謀長說完全部內容，石子玉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茶杯咣咣直響。
臉色鐵青的坐起身子在屋裡面來回踱了幾步，石子玉抬頭看著牆上的中國地圖，咬牙說道：
“奶奶的……日寇侵佔我中華半壁河山，殺我無數百姓，乃是要亡我們的國滅我們的種！
值此國家民族危難之際，大丈夫身為軍人，拋頭顱灑熱血乃吾之本分，怎可與侵略者妥協合作？做出這種千夫所指遺臭萬年之事？”
急火攻心之下，石子玉突然感覺腦袋一陣暈眩，踉蹌著就要摔倒。
身邊的衛士見狀，趕忙衝上來扶住了他。
“師座息怒，師座保重啊。”
被手下扶著重新坐下，石子玉喝了點水，好一會後才平復下了激動的情緒。睜開滿是血絲的眼睛，他無比失落的說道：
“從今往後，老長官那邊發來的電報就不要報送給我了……。”
長嘆一聲，石子玉內心深處忽然一陣陣的悲涼，對閻錫山最後的一點期望也徹底破滅了。
啪嚓……！
一把將手中的茶杯摔得稀碎，石子玉面色痛苦的扶著自己的太陽穴，心裡無比的難受。
中條山慘敗，各軍爭先恐後的逃往黃河南岸之下，石子玉一度以為自己堅守敵後乃是在日軍後面插入了一把尖刀，是國軍光復中條山的期望。
雖然他的實力尚不足以將日寇驅逐挽回敗局，但也算是為了國家民族盡心盡力了。可是幾個月打下來，他卻突然發現自己現在居然在中條山裡進退失據。敵軍環伺補給困難斷絕不說，離開了上級部隊的他們在情報上更是兩眼一抹黑。
痛苦的揉了揉太陽穴，就在他看著桌上的茶杯發呆的時候。石子玉最信任的手下石伯英卻突然急匆匆的推門走了進來。
“師座……八路方面派人來了……師座！”
幾步走到石子玉的身前，石伯英將手中的信封放到了石子玉的面前，加大了嗓音提醒道。
“嗯……？八路軍派人來我們這？”
抬起頭頗為吃驚的看著自己最信任的屬下，石子玉疑惑拿起信封，看了看上面的筆跡。
“是啊師座，起初我也不信，可人已經被劉進營長帶過來了……。”
說到這裡，石伯英指了指對方手中的信封。
“師座你先看看信封裡的內容吧。我聽劉進的意思，這是八路軍提供給咱們的重要情報。”
“哦？……八路給咱們提供情報？”
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對方一眼，石子玉疑惑的將信封開啟，仔細的讀了起來。
片刻之後，臉色略顯激動的石子玉騰地一下站了起來。由於動作太猛，以至於將身後的椅子都撞到了。
拿著信封一臉不可思議的從頭又看了一遍，石子玉猛的抬起頭看著石伯英。
“他們人呢？快帶過來見我！”
……
幾分鐘後，看著面前微笑而立的趙世勳，石子玉好一會才緩過勁來。
“你是……世勳老弟？我還以為你們已經……。”
“承蒙石師長還記得我，呵呵……日寇不滅，趙某還不能死。”
苦笑一聲，趙世勳的臉上恢復了平靜。
聞言點了點頭，石子玉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轉移了話題。指了指對方身上的八爺灰，石子玉有些好奇的問道：
“世勳老弟……你……你這是轉投八路了？”
見對方果然問起了這件事，趙世勳也不隱瞞，直接大方的點了點頭。
“這件事說來話長，等有時間我再跟石師長細說吧。”
聞言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石子玉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再追問下去。
將手中的信封遞給身邊的參謀，石子玉走到地圖邊指了指上面幾個點。
“趙兄弟……我知道你們八路在情報方面一向有一手，我石某人也是著實佩服。不過這次你說日本人會出動兩個聯隊的兵力圍剿我的部隊，未免有點太過誇大了吧。”
示意趙世勳坐下，石子玉讓衛兵給二人分別倒了杯茶水。
“據我所知，委員長已經讓國軍二戰區和第五戰區一起派出了十幾個師的兵力，分別從南面和西面對晉南的日軍實施有力打擊。
所以，這時候日軍抽調兩三個聯隊的兵力北上圍剿我們，是不是有點託大了。況且之前日軍本就已經調集了大量兵力前往河南地界，從七月份開始後，留在晉南的軍隊本就不多了……。”
說到這，石子玉話鋒一轉。
“再者……我聽聞貴軍向來就是喜歡到日軍的薄弱處下手。如果日軍真的在此地部署大規模兵力的話，想必你們八路軍也不會跑到這四戰之地來建立什麼敵後抗日根據地吧……？”
說到最後，石子玉的口氣越發的調侃起來。
見狀，看著對方信心滿滿的表情，趙世勳心下一沉。他隱隱覺得，自己這次恐怕是要白來了。
看得出，石子玉此人雖然是個愛國的將領，但是作為年紀輕輕就成為一師之長的他，顯然性格上還是過於剛愎自用了些。
三言兩語間，趙世勳明顯察覺出了對方對自己的輕視。
……
輕嘆了口氣，趙世勳有些難掩失落。他雖然加入八路不久，但是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他很清楚八路軍對待戰爭的態度完全和國軍是兩個緯度。
因為天然的弱小，使得八路軍在戰爭中變得極為謹慎。也是因為後勤補給太差，因此他們很少打沒有絕對把握的仗。
趙世勳很清楚，如果不是日軍真的大兵壓境，他不信雷萬城他們會放棄苦心經營幾個月的根據地，甘願帶著幾百傷員和大批村民冒著風餐露宿的苦去往深山老林裡鑽。
或許趙世勳以前不太理解八路為什麼這樣去戰鬥，但如今他懂了，也理解了。他們所產生的一切行為，不過都是為了在敵佔區生存下去。
只可惜如今悲哀的是，這點道理石子玉怕是難以理解了。
在趙世勳看來，之前他們這些人之所以能在敵後成建制的生存下來，完全就是因為日本人前段日子沒有騰出手來對付他們。如今國軍反攻行動已然結束，日本人也就可以放開手腳了。
所以，像七十師這種幾千人大搖大擺的在日軍後方集結國軍殘部，已經完全成為了暴露在日本人眼皮下的肥肉……。
……
“趙兄，貴軍既然想和我們聯合行動，那不知道貴軍這次派了多少人來呢？”
挑了挑眉，石子玉看了看身邊的副官。
“我聽手下的人說，世勳老弟只帶了一個連的兵力過來。難不成，老弟只是貴軍的前鋒兵力？”
見趙世勳沉思著不說話，石子玉再度主動出聲詢問道。
……
“石師長，我們縱隊的兵力也不多，而且大部分都已經派出去反掃蕩了。
雷司令這次派我來這裡，是希望能和貴軍先建立聯絡。
據我所知，信封裡有我們司令部的電臺頻率和開機時間，具體的聯合作戰內容，你們可以主動聯絡他們。”
雷萬城臨走前交代趙世勳，如果對方有意，可以讓他們主動聯絡在山裡轉移的一縱隊司令部。
愣了一下，石子玉將信封反過來看了看，隨後遞給了身邊的石伯英。
“通知通訊班，讓他們按照這個時間段聯絡一下對方，詢問他們的具體位置。”
由於一縱隊的電臺每四個小時才開機一次，二人隨便聊了幾句後，見從趙世勳這裡得不到什麼有價值的資訊，石子玉便以軍務繁忙為由結束了二人之間短暫的會晤。
離開了師部後，趙世勳他們被暫時安排到了丁家窪外圍的一處廢棄民宅內。
一夜無話。
……
第二天清晨，當七連所有人起床後不久，石伯英便突然帶著十幾個晉綏軍士兵來到了七連的臨時駐地。
當著趙世勳的面，石伯英讓手下計程車兵放下了十幾筐雜糧餅子。
“趙老弟，這是我們師座讓炊事班專門給你們做的。粗茶淡飯，還望兄弟們不要嫌棄。”
看著地上的麵餅，趙世勳心中一暖拱手謝道：
“石師長如此熱心，還請伯英兄替我謝過你們師座。”
自從昨天來到這裡後，趙世勳就發現七十師很多士兵臉有菜色，很明顯是長期吃不飽飯的結果。見七十師已經如此，趙世勳也就沒打算能從對方這裡得到給養。可是如今對方居然派人送來了這麼多糧食，確實讓趙世勳非常的意外。
“趙兄客氣了，如今國共合作，大家本就是一個飯鍋裡吃飯的兄弟嘛。何況貴軍是這幾個月來唯一來援的中國軍隊，所以我們師座也是打心底裡真的感激你們。”
雙方客套幾句後，隨著石伯英帶人離開，老不死的第一個跑過去拿起了一個餅子。
“乖乖的，居然比我們吃的都好，這國軍的待遇果然是不一樣啊。長官你看看，人家還有餅子吃呢。”
狠狠的咬了一口，感受著細糧白麵特有的香味，老不死的臉上洋溢著濃濃的滿足。
見狀，周宇也走上前拿起了一個餅子聞了聞。
看著手中厚實的大餅，周宇看著遠方的背影眯了眯眼。
“我看未必吧……，如果他們真能天天吃上這個，怎麼可能大多數士兵一個個萎靡不振。”
聞言無奈的搖了搖頭，趙世勳看著周宇苦笑了一聲：
“這個石子玉啊……心氣還是太高……。”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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