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缺乏重火力（1 / 1）
山風徐徐，硝煙漸散。
站在一處無名的山脊上，趙世勳看了看錶。
此時距離戰鬥結束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他正在按計劃等待著周宇一行人與自己匯合。
由於七十師撤退的比較混亂，也讓七連和對方暫時失去了聯絡。
傷亡不小，士氣低落。
對於七十師出擊部隊目前的狀態，趙世勳心裡也有個大概。同樣的，七十師沒力氣跑多遠，而日本人也不敢追出來咬住不放。
剛才的戰鬥，讓趙世勳基本摸清了據點裡的火力和人數。
日本人充其量有一個小隊的兵力加一個重機槍小分隊，偽軍有兩挺捷克式，人數則最多不超過一百人。
對於剛才的戰鬥，趙世勳認為石子玉的部隊其實打的還是不錯的，基本上正常發揮出了他們的戰鬥力。
至於為什麼沒打進去，趙世勳估摸著和那一陣猛烈的機槍火力有很大關係。不過據點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沒遇到當事人前，趙世勳也不好判斷。
正在思慮間，眼前的樹叢人影晃動，沒多久便看到黑娃端著步槍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
他身後，還跟著一隊撤退回來計程車兵。
看著人群默默的數了數人數，趙世勳點了點頭。還好，一排也沒有戰鬥減員。如今，就只剩下柱子和周宇帶領的二排還沒回來了。
“別看了長官，柱子辦事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穩的很。
過來吃點菜粥吧，折騰了一夜大夥都餓了，我都聽到您肚子的叫聲了。”
老不死的叼著自己的菸斗，甕聲甕氣的走過來說道。
回頭看了一眼老不死的，趙世勳笑眯眯的摸著咕咕叫的肚子，指了指不遠處正在冒煙的柴草堆：
“老不死的，一會指導員他們回來之前你就趕緊把火滅了吧。”
說到這，趙世勳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的環境。
“怎麼說這一代也是鬼子的地盤，咱們可不能大意了。
呵呵……一會指導員回來看到找你談話，我可不管。”
走過去給趙世勳盛了一份，老不死的無所謂的嘿嘿一笑。
“放心吧長官，龜兒子的小鬼子這次肯定是被嚇著了。我估摸著，這會他們正心思著派人去找援兵呢。以小鬼子的尿性，他們援兵來之前八成是不敢出來溜達了。所以，咱們就在這安心休息就是。”
……
還別說，事實還果然印證了老不死的話。鬼子被這突然而來襲擊，搞的也是風聲鶴唳。雖然打退了七十師的突襲，但是據點的日軍直到下午才膽戰心驚的派人出來偵查。
中午過後，周宇也帶人趕了回來，他們和其他部隊一樣，除了兩個戰士輕傷外，沒有任何戰鬥減員。
此外，周宇還帶回了兩個晉綏軍潰兵，說是路上遇到的。
而讓趙世勳意外的是，這兩個人中的一個自己還認識，他就是之前在丁家窪被石子玉宣佈要槍斃的那個戚寶山。
對於這個年輕的晉綏軍軍官，趙世勳倒是來了興趣。
趁著對方吃飯的功夫，趙世勳找機會坐到了他的對面。
“怎麼樣，這野菜粥還吃的習慣嗎？”
感激的點了點頭，戚寶山狼吞虎嚥的將手裡的餅子送進了嘴裡，隨即將碗裡的菜粥一股腦全都喝了。
滿足的砸吧砸吧嘴，戚寶山放下碗不好意的說道：
“讓你見笑了長官，我的部隊斷糧好幾天了，早就餓的不行了。”
抬起手不以為意的擺了擺，趙世勳看著對方繼續說道：
“戚兄弟，你們那個叫周志茂營長呢？我記得，他不是也被編進突擊隊了嗎？”
愣了一下，戚寶山臉色一沉，嘆了口氣：
“死了，龜兒子滴……撤退前就死嘍。”
聽到這，趙世勳意外的看了對方一眼。
“兄弟，你也是四川人？”
被趙世勳問的一愣，戚寶山隨即呵呵一笑，無奈的解釋了幾句。
“長官，我是土生土長的山西太原人。38年淪陷的時候，才跟著家人撤退到了重慶住了兩年多，也就學了幾句四川話。
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趙世勳看了看對方的領章。
“當兵幾年了？”
“不長……也就半年吧……。”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戚寶山擦了擦鼻子。
“半……半年，半年你就升中尉了？
呦呵，晉綏軍什麼時候升遷這麼快了？”
不可思議的看著對方，趙世勳一副你是逗我玩呢的表情，根本不信。
在他看來，對方充其量也就是二十四五歲的年紀，如果說是軍校生的話趙世勳還相信，但是對方說自己才當兵半年，因此明顯不可能是軍校生。
見趙世勳不信，戚寶山不禁莞爾一笑。靠在樹幹上，他淡淡的說道：
“長官，我是兵工廠技術員出身，屬於技術軍官。”
“技術軍官？”
看著戚寶山，趙世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還是不太明白。
見狀，戚寶山只得解釋道：
“長官，我曾是太原火炮廠的工程師，三年前隨著工廠遷到測重慶。”
說到這，戚寶山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以掩飾的痛苦。
“幾個月前，家父被日本人的飛機炸死後，我就回到山西參加了晉綏軍，當了炮兵中尉連長。”
聽到這裡，趙世勳終於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我說你怎麼有四川口音呢，還升遷的如此之快。”
“呵呵，廠子裡有很多四川師傅，沒事跟他們學了幾句，就順口說了。”
深吸了一口氣，戚寶山忽然掙扎著坐直了身子，真誠的伸出了右手。
“長官，鄙人晉綏軍七十師獨立炮兵營中尉戚寶山，還沒請教您貴姓。”
下意識的伸出手握住對方，趙世勳微笑著說道：
“免貴姓趙，八路軍晉南一縱隊七連連長，趙世勳。”
“原來是趙連長，幸會幸會，貴軍救命之恩，戚某人感激不盡。”
扯了扯身上破爛的軍裝，戚寶山苦笑了一下。
“不好意思，本人如今除了爛命一條，實在是找不出什麼能感謝貴軍的東西了。”
“呵呵……戚兄弟這麼說就是見外了，咱們都是中國軍人，互相救援，理所應當而已。”
“趙長官說笑了……話雖是這麼說，可是如今能做到這一點的又有幾人？唉……，不說了。如果我那些兄弟還在，今天怎麼會讓這幾個小鬼子如此囂張！”
彷彿突然被吸走了全部的精氣神，戚寶山哀怨的說了幾句，隨即無力的靠在了樹幹上，失去了活力。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好奇的看了對方一眼，趙世勳舔了舔嘴唇。
“戚兄弟，七十師沒有攻堅的重火力，打成這樣也算是盡力了。怎麼，難道戚兄弟有什麼好辦法？”
“呵呵……，我能有何良策？無非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
“怎麼說？”
戚寶山的話，成功激起了趙世勳的興趣。
七十師失敗後，趙世勳曾經換位思考過，這一仗如果換做自己去指揮，估計結局也不會好到哪去。畢竟，這正兒八經的強攻據點比拼的就是實力。實力不濟，在怎麼耍手腕也是徒勞的。
畢竟，一力降十會。
仰天發呆的戚寶山聞言低頭愣了一會，淡淡的說道：
“上次撤退的時候，石師長為了提高行軍速度，不得已把所有火炮都推到了河裡。
您知道嗎，我從小從兵工廠長大，太知道咱們造一門炮有多不容易了。
說實話，要我把這些重火力這麼白白的扔到河裡，我不甘啊。”
“無奈上命難違，我只能照做……。
後來我手下一個排長捨不得，偷偷帶上了一門山炮拆解了揹負隨行。
到達丁家窪前，為了防止師座發現生氣，我就讓他把東西埋在了楊家嶺北面的樹林裡。”
說道這裡，戚寶山摸著右臂上的傷口，突然咬牙切齒的說道：
“周志茂那個王八蛋，如果不是他害得老子一個連的人都死完了，我早就派人把那門炮搞回來了。
唉……有心殺賊……無力迴天啊。”
耐心的聽到這裡，趙世勳此刻已經是心潮迭起。
楊家嶺，不正是自己帶人路過的地方嗎！？
想到這，趙世勳趕緊湊了上去，拉住對方追問道：
“戚兄弟，你確信你的手下把火炮分解搬到了楊家嶺？要知道，一門山炮可不輕，那玩意可不是迫機炮。”
聞言斜眼看了看對方，戚寶山正色道：
“長官。一門晉造十三年式七十五毫米山炮分解起來很簡單，只要十三人就可以搬運轉移。”
“晉造十三年式？仿製那個型號？”
由於民國各地軍閥互不統屬，從而造成不同地區有不同的生產標準。因此，不同兵工廠生產的武器也大都是他們自己命名。這樣混亂的軍工生產模式，就造成了民國武器型號異常的重複和混亂，因此趙世勳一時也有點分不清這晉造十三年式是個什麼型號的火炮。
見狀，戚寶山沉思片刻。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太原廠早年仿製的日本四一式山炮的產物，在東北也叫遼十四式七十五毫米山炮。”
戚寶山畢竟是兵工廠出身的軍官，很快就說出了晉造十三式火炮的出處。
“原來是鬼子的四一式山炮啊，我說呢。”
提起日軍四一式山炮，東北軍出身的趙世勳對這種火炮可謂是太熟悉了。他很清楚，四一式山炮可以說是日本人專門為東亞戰場發明的步兵支援火炮。
這種四一式山炮的特點是重量很輕（540公斤），平時用兩匹馬拉動，但是在戰場上2個士兵就能推著移動。如果有必要的話，四一式山炮甚至可以迅速分解，然後由十幾個士兵揹負轉移陣地，可以說機動性非常好。
該炮在民國各兵工廠都曾仿製，如漢陽兵工廠在民國十年仿造的漢十年式75山炮，太原兵工廠於民國十三年仿造的晉造一三式。
而在趙世勳的老家東北，瀋陽兵工廠於民國十四年仿造了四一式山炮，命名為遼一四式。
盯著對方的眼睛凝視了一會，趙世勳在心底突然冒出了一個膽大包天的想法。
“戚兄弟，你想不想打下據點給你的兄弟們報仇？”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