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縱隊的訊息（1 / 1）
隨著石子玉一聲令下，幾十個晉綏軍士兵立刻眉開眼笑的跑了過來，趕著大車就開始朝丁家窪進發。
見石子玉絲毫沒有把自己當外人的意思，趙世勳微微一笑沒說什麼。反正這些糧食也是要送給七十師的，早點晚點都是一回事。
隊伍出發後，隨行的趙世勳見石子玉心情不錯，便打算將戚寶山的事情跟對方說一下。
儘管在趙世勳看來，也許石子玉早就忘記了還有戚寶山這個人了。但是說一千道一萬，他以前畢竟是七十師的人，趙世勳想要名正言順的留他在七連，還是有必要跟石子玉提一下。
“石師座，趙某想跟您借個人一用，不知道石師座願不願意割愛啊。”
“哦？我七十師竟然有人能得到趙兄第垂青？”
看了一眼身邊的軍官，石子玉有些差異的眯了眯眼。
“嗯……，就是您七十師原炮兵營的一個連長，他叫戚寶山。”
“戚……，戚寶山？這麼說……他還活著……？”
眉頭一皺，石子玉默唸了一邊對方的名字。
對於戚寶山，石子玉可謂是記憶猶新。這個兵當時可是把他氣的夠嗆，如果不是為了軍心，自己當時就想崩了他。上次戰鬥結束後，石子玉一度以為突擊隊全軍覆沒，便沒有再追查此事。沒想到，他居然還活著。
“怎麼？石師座有什麼難處嗎？”
看石子玉陷入了沉思，趙世勳小聲詢問道。
“哦……，沒有的事。既然趙兄第看得起他，那就儘管拿去用就是了。只是這個戚寶山性格桀驁不馴，怕是會給你添麻煩啊。”
對於這個戚寶山，石子玉壓根就沒放在心上。自己的炮兵營名存實亡後，戚寶山對於石子玉來說就成了沒用的雞肋，作用甚至還不如普通的步兵軍官。與其讓他繼續留在自己這裡給自己添堵，還不如送個順水人情給這面前這個八路軍軍官。
“呵呵，那我就在這先謝謝石師座了。
對了，不知道最近貴軍和我們縱隊聯絡的怎麼樣。”
趙世勳和七十師接觸了幾天了，隨著局勢越發的危險，對於七十師的態度，他想要儘快知道。
此外，由於自己沒有電臺，因此不可能及時與躲進深山的司令他們取得聯絡。沒辦法，他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從石子玉的字裡行間揣摩出點門道來。
“哦……，我們聯絡了幾次，貴軍提供了一些情報給我們，不過我們還需要暫時在這裡駐紮一段日子。”
面無表情的說了幾句，石子玉基本上是一語帶過了。
聽到這，看著對方的背影，趙世勳不自覺的慢了一步。他知道，己方和七十師的合作事宜基本沒啥前途了。
從石子玉的言語間，趙世勳明顯能感覺到對方心裡那股子可有可無的態度。
顯然，讓七十師像一縱隊一樣分散撤到山裡打游擊對抗日軍，是石子玉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的。或許，他覺得八路軍反而應該走出大山，然後和七十師合作打擊日軍才是正道。
對於分散到山裡避其鋒芒打游擊的建議，石子玉根本就沒忘那個方向去想。也許在他心裡，就算自己在晉南站不住腳，也可以突圍去河南繼續抗日，完全沒必要跟八路學習。
石子玉心裡的想法，趙世勳已經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既然如此，趙世勳也就不打算再在丁家窪多待了。
不過，雖說心裡有了走的想法，但趙世勳並不打算今天說。自己的部隊經歷了兩天的連續行軍作戰，已經非常疲憊。丁家窪儘管不是久留之地，但最起碼現在還能讓自己的人睡個安穩覺，好好休息一下。
……
回到丁家窪後，七連所有人也徹底放鬆了下來。不少戰士一摸到炕頭，人就直接就倒了上去。鼾聲如雷中，大家基本上一直睡到第二天天大亮才起來。
下午兩點多，多雲的天空偶爾飄過幾朵銀光閃閃的雪蓮花。太陽時不時的藏起，灑下一陣陰涼。
趙世勳叼著一根捨不得抽的哈德門，悠閒的靠在院子裡的小樹上，興趣盎然的看著忙碌的戚寶山。
此時，他正在一塊自制的黑板上用石灰做成的粉筆認真的畫著火炮彈道路線平面圖。
從早上開始到現在，戚寶山除了吃飯時休息可以一會外，就一直在自顧自的忙碌著。
起先院子裡的戰士們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麼，紛紛笑呵呵的圍著看這看那。
最後還是周宇看出了一些眉目，讓幾個戰士趕緊幫戚寶山佈置教學場地。
說是黑板，其實就是戚寶山用草木灰混合了一點煤粉，然後在院子的一面牆上塗黑了一塊四四方方的牆體。這東西周宇以前在八路軍總部駐地見過，是部隊掃盲班的常用手段。
不一會，見戚寶山畫的差不多了，趙世勳抬手將自己的傳令兵邵飛叫了過來。
“去，把戰士們都叫過來，讓二排的戰士坐前面，其他人坐後面，一個都不能少。”
“是！”
沒多久，七十多個戰士全都在簡易的黑板前席地而坐，為了裡三層外三層。
看到戰士們坐的的差不多了，趙世勳找了個機會走上前，小聲的在戚寶山耳邊囑咐道：
“嗯……，戚兄弟。我這些兵九成都是大字不識一籮筐的文盲，一會你講的時候，能簡單就簡單點，能少寫字就少寫字。”
聽到這裡，戚寶山楞了一下，低頭沉思了幾秒鐘。
“趙連長放心，這種情況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自有辦法。”
見對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趙世勳也不再多說，轉身走到下面，他靠著一顆樹坐了下來，繼續做起了他的聽眾。
由於是第一次聽課，戰士們的好奇心顯然不低。熙熙攘攘間，幾個戰士的竊竊私語也傳進了趙世勳的耳朵。
“唉……你說，這牆上黑乎乎的畫的什麼東西啊？”
“不清楚，聽說都是那個新任的二排代理排長畫的，說是什麼彈道之類的，反正俺是聽不懂。”
“你不懂，俺更不懂。老張，至少你還會寫自己名字呢，俺可是斗大字不識一個。
對了，俺可聽說打炮是個技術活，那得是識字的人才能學的會呢。”
“可不是唄，要俺說這事就讓二排自己找地方學得了。有這閒工夫，俺還不如去練會射擊和刺刀呢。”
“就是，就是……這玩意一看就頭暈……。”
聽著戰士們你一言我一語的交談，趙世勳臉色漸漸黑了下來。看到戚寶山似乎也受到了影響，他趕緊起身大步走到了前面。
“肅靜……！一個個的，是不是吃飽了撐著了沒事幹？想去武裝越野了？
隨著趙世勳的斷喝，場下瞬間鴉雀無聲。
好一會後，看著下面席地而坐的戰士們，趙世勳指了指身後的黑板沉聲道：
“你們一個個也別不識趣，戚兄弟那是兵工廠裡面的工程師出身，他能放下身段給咱們這些大頭兵講課，那是咱們的榮幸！明白嗎？
另外，你們以為只有炮兵才需要學這些嗎！？”
虎目掃視了眾人一眼，趙世勳隨手拿起一具擲彈筒，看著場下的人。
“你們可以回想一下，我們有多少好兄弟死在了小鬼子的炮彈手裡。你們誰能給我講講，炮彈是怎麼飛行的，又該怎麼躲？有人能講明白嗎？！”
趙世勳的話語在院子裡迴盪著，而場下的戰士們則紛紛羞愧的低下了頭。
“你們記住了，即使你們不是炮兵，不需要開炮，那也要給老子好好聽，好好學！最起碼得學會怎麼躲炮，怎麼保命，明白嗎！”
“明白……。”
“大點聲，早飯沒吃嗎？！”
“明白！！”
……。
吼聲如雷中，看著趙世勳走下去的背影，戚寶山若有所思的的點了點頭。
這些年，戚寶山見過各種各樣的軍人，有的驕傲自大，有的年輕氣盛，有的則是濫竽充數混吃等死。而趙世勳給他的感覺，確總有點不一樣，至於是哪裡不同，戚寶山一時間卻也說不上來……。
從趙世勳的背影上收回目光，看著場下幾十個稚嫩認真的面孔，戚寶山輕輕咳嗽了一聲。彎腰用草叉子撿起一個準備好的乾草團，他掏出了火柴。
很快，隨著草團的燃燒，濃密的煙霧開始散發出來。
在場下眾人疑惑的眼神中，戚寶山將燃燒的草團用力的甩了出去，在天空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弧線。
“各位學員，看到天空中那一道煙霧了嗎，這就是最簡單的彈道……。”
……
兩天後，中午時分。
在丁家窪村外的一處山嶺上，戚寶山正在給二排的戰士們講解徒手測距的辦法。
而在他們附近，大柱子則帶著其他的戰士進行山地伏擊戰訓練。
更遠處的樹林裡，趙世勳則和周宇在看著剛剛從絳縣地下黨哪裡得到的情報。
就在今天早上，絳縣的地下黨派人找到了丁家窪的七十師，也終於直接聯絡上了趙世勳他們。
這段時間，由於沒有電臺，七連徹底和上級失去了聯絡。再加上石子玉對八路軍聯合作戰若即若離的態度，不僅使原本打算借用七十師電臺聯絡縱隊的計劃難以實施，還讓七連成了瞎子和聾子。
就在趙世勳和周宇發愁的時候，縱隊方面另闢蹊徑，繞了一大圈透過地下黨的聯絡員主動登門，總算是聯絡到了駐紮在丁家窪的七連。
按照地下黨送來的情報，北線方面日軍黑澤聯隊已經從晉中南下，大約出動了兩個步兵大隊，一個野炮中隊，還有偽軍兩個營。
東線方面，日軍六十九師團的勁旅竹內聯隊出動兩個步兵大隊，一個野炮中隊，一個運輸中隊以及偽軍新三十三旅的一個團也已經殺奔這裡而來。而其中竹內聯隊的長谷川步兵大隊進軍神速，前鋒更是已經在昨日就到達了絳縣。
……未完待續，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