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南撤（1 / 1）
沒過多久，小北山失守的訊息就被獨立營的傳令兵送到了七十師師部。
起初石子玉還有些不信，然而很快他就從日本人那裡得到了確切的答案。
天亮沒多久，一直還算安全的丁家窪突然遭到了炮擊。而開火的位置，就是剛剛失守的小北山。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中，迫擊炮混雜著幾門九二步兵炮，不時的將丁家窪內的民房炸的粉碎，掀起一團團的黑色煙霧。
哀嚎哭喊聲中，大量的村民從家裡跑出來，絕望的到處亂闖。他們想要逃離這地獄般的戰場，卻不斷被炮彈炸翻在地。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由於不少補給被七連摧毀，因此日本人在炮擊了不到十分鐘後，就短暫的停火了。
“咳咳……咳咳咳……。”
從嗆人的地窖中爬了出來，石子玉推開了攙扶自己的衛兵。扶著牆壁一陣劇烈的咳嗽，直到咳嗽的眼淚都幾乎出來了才最終止住。
“傳令兵……傳令兵！”
“到！”
“去通知劉進營長，讓他馬上帶領師預備隊趕到玉家坡，找到獨立營的殘部。告訴劉進，讓他監督獨立營立刻發起進攻，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把小北山陣地給我奪回來！！”
“是！”
中午時分，玉家坡。
看著渾身血汙的曾營長，剛剛帶人趕過來的師直屬預備隊隊長劉進努了努嘴，用不容置疑的口氣說道。
“老曾，師座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不要怪兄弟我心狠，實在是軍令難違。”
說著，劉進擺手讓兄弟們抬上來了十幾罈子泥封的白酒。
“這是我自掏腰包給兄弟們買的女兒紅，算是我給你送的壯行酒了。喝了它，生死就交給老天爺吧……。”
盯著劉進忽然呵呵一笑，曾營長回頭看著自己僅剩的百多號老兄弟，心裡無比的難受。
沉默了片刻，他轉身走到了眾人身前。
“弟兄們，我知道大能活下來不容易。你們如果恨我，那就只管罵出來吧……。”
“營長，別這麼說，兄弟們上刀山下火海都跟著你，您就下命令吧！！”
下面計程車兵見自己的營長已經語氣哽咽，紛紛於心不忍的大吼起來。
“好……好兄弟。”
看著下面肝膽相照的弟兄們，曾營長几步走到放酒的地方，抱起一罈子女兒紅就豪飲起來。
咕咚咕咚的喝了十幾口，曾營長擦了擦臉上的酒水，眼神中多了一絲決然：
“兄弟們，都上來喝酒！”
……
下午兩點，七十師師部。
從中午開始，師部西面的小北山和北面的塔兒梁方向就一直沒停過槍炮聲。
伴隨著一份接一份的戰報被送過來，石子玉疲憊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牆上的地圖發著呆。
自從拒絕了李釗帶兵後撤的請示後，局勢的發展就越發的急轉直下，遠遠超過了石子玉的預估。
不到一上午的時間，日本人不僅將塔兒梁守軍徹底孤立起來，徹底切斷了七十師增員塔兒梁的唯一路線。還一舉攻佔了師部的西面的重要屏障小北山，讓整個師部駐地徹底暴露在日軍火炮範圍內。
此時此刻，石子玉已經有了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守不住丁家窪了。
局勢如此，為了避免被日軍圍殲的後果，石子玉已經不得不開始思考撤離的計劃了。
而就在石子玉猶豫是現在撤離還是等到天黑在行動的時候，劉進突然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師座，師座……我要見師座！”
“劉進！小北山奪回來了嗎？”
望著面前翹首以盼的石子玉，心神俱疲的劉進腳下一軟，噗通一下摔倒在地。身邊的幾個參謀見狀，趕忙七手八腳的將對方扶了起來將。
“師座，卑職無能，師直屬預備隊死傷殆盡，奪回小北山的行動……失敗了。”
“什麼！……，失敗了……？曾國志呢？叫他來見我！”
看著咆哮的石子玉，劉進掙開了攙扶著自己的人，滿臉絕望的看著石子玉的眼睛。
“死了……，都死了。獨立營自營長曾國志到士兵，全數陣亡。”
“全死了……。”
忽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石子玉趕忙扶了一下面前的桌子。
“師座，師座您需要休息啊。”
衛兵見石子玉狀態極差，就想把他扶下去休息一會，自打從昨天開始，石子玉已經一天一夜沒閤眼了。
“滾開……！日本人都快打到老子面前了，還休息個什麼？
去……給劉營長倒杯水。”
恰在這時，石子玉的心腹石伯英急急忙忙的衝了進來，隨後直奔石子玉面前壓低聲音說道：
“師座，701團特務連來訊息說，剛剛發現大批日偽軍正從小神殿方向壓過來。
師座，看來鬼子是要一口吃掉我們啊。”
聞言一愣，石子玉隨即快步走到地圖前，仔細的看了看。
果然，日本人的主攻方向雖然是塔兒梁，但卻已經從東西兩側壓了上來，很明顯是要合圍自己。
此刻，石子玉知道自己不能在猶豫了。
“石伯英！”
“到！”
“701團由你指揮，馬上朝南側的茅連溝攻擊前進，為師部南撤開啟道路。
稍後，會親自帶領師部和後勤人員和你會和，明白嗎？”
“明白！”
話閉，石伯英一刻都不敢耽誤，轉身就衝了出去。
“劉進！”
“到。”
看著疲憊的劉進，石子玉雖然於心不忍，但是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
“你馬上返回部隊，務必堅守玉家坡到天黑，然後自行朝茅連溝方向撤離，明白了嗎？”
“明白……。”
看著面前毫無鬥志的劉進，石子玉走到他面前，雙手用力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劉進兄弟，打起精神來。……我知道你的部隊損失很大，玉家坡的地形也不好防守。
放心，我會從警衛連中抽調三十人外加五十個新兵給你補充過去。我的要求只有一條，那就是無論如何你都要給我堅持到天黑，明白嗎？”
呆呆的看了看面前的石子玉，劉進沉思了片刻後，猛的站直身子敬了一個莊嚴的軍禮。
“請師座放心，小鬼子要想從玉家坡透過，除非踩著我劉進的屍體過去！”
劉進離開後，石子玉隨即向師部人員下達了向茅連溝方向撤退的命令。
在師部人員忙著收拾東西的時候，七十師參謀長走到了石子玉身前。
“師座，彭思祥剛剛來報，支援部隊發起兩次突擊，已經傷亡二百餘人，目前仍未能突破日軍的封鎖線進入塔兒梁陣地。
現在，彭思祥正在組織第三次進攻，同時請求師座增派援兵。”
聽到這裡，石子玉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長嘆一聲。
“算了……，讓彭思祥帶703團餘部立刻和日軍脫離接觸吧……。
你通知他，即刻起擔任師部後衛團，跟隨師部朝茅連溝方向撤退。”
“那……，那702團呢？李釗他們還在和日軍激戰啊。”
聽到這裡，參謀長忍不住小聲的問道。
搖了搖頭，石子玉轉過身背對著參謀長，語氣漸漸變得低沉。
“我的參謀長啊……現在圍住塔兒梁的鬼子不下三個中隊，我們就算把所有人都派過去，也是於事無補。目前……只能指望他們自行突圍了。”
話閉，石子玉沒有理會身後參謀長的追問，大步直接走向了電訊處。
看到師座走了進來，電訊處內的人趕忙起身敬禮。
示意大家坐下，石子玉揹著手沉聲問道：
“八路軍和二戰區有最新回覆嗎？”
“報告師座，八路軍電臺從早上開始就一直聯絡不上。二戰區回覆說恆縣一代發現大量日軍在活動，要我們隨時注意日軍動向。”
點了點頭，石子玉看了看手錶上的時間。
“給二戰區司令部發報。”
“司令長官，我七十師餘部從昨日下午起，即遭遇大批日軍的攻擊和空襲。
戰至今日下午三時十五分，我師傷亡慘重且駐地東西北三面均發現大批日軍。
為免遭遇全軍覆沒下局面，我師決定即可向第五戰區方向突圍。
在此，為保全七十師建制，我懇請請二戰區通告第五戰區部隊，務必前往接應。
署名，七十師少將師長，石子玉。”
……
楊家嶺東五里，秦家莊。
秦家莊不大，是中條山邊緣地區一個不到百戶居民的小山村。
此時，村裡面大部分的村民得知鬼子來臨後都已經逃進了山裡，只剩下幾戶不捨得走的人家仍然住在村子裡。
村北頭，一戶地主家的院子內，三十幾個偽軍圍坐在幾張桌子旁，正在悶頭吃吃喝喝。而院子東面的牆根下，七八個渾身血汙的晉綏軍俘虜兵被繩索綁在一起，低著頭一動不動的蜷縮在牆角。
一頓飯的功夫後，十個日本兵端著槍推開門，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看到有日軍走進院子，一個油頭粉面的偽軍翻譯官連忙小跑著迎了上去，舔著臉用蹩腳的日語說道：
“諸位太君來的太巧了，我們這裡剛剛煮好了肉，就等著皇軍前來享用了。”
聽到有肉吃，鬼子軍曹立刻眉開眼笑。
“呦西，你滴皇軍的朋友，良心大大滴好。”
“多謝太君誇獎，多謝太君誇獎！這邊請。”
一邊領著鬼子朝院子裡的幾張桌子走去，翻譯官一邊衝著十幾個偽軍嚷嚷道：
“你們這群吃貨，還不趕緊給太君讓開！一幫沒眼力見的東西！”
“呵呵……，太君這邊請，這邊請……。”
罵聲中，正在圍著桌子吃喝的十幾個偽軍見日本人來了，自然是不敢有絲毫的意見。
低著頭四散到一邊，他們小聲的嘮起了嗑。聽得出，不少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已然問候了翻譯和鬼子的祖宗十八代。
偽軍們離開後，翻譯官便陪著十個鬼子兵坐了下來，一邊陪著吃喝，一邊不時的給鬼子兵斟酒。
日本人坐下吃喝沒多久，院子裡的廚房裡突然走出一個短髮的女人。低著頭，她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肘子就走了過來。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