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你這是畏戰!(1 / 1)
吱呀……
隨著緊閉的大門被推開,明亮的光線從臨時手術室內撒了出來。
在護士小荷的攙扶下,一身白大褂的邵夢茹慢慢走了出來。
摘下口罩擦了擦額頭上的細密汗珠,邵夢茹長吁一口氣後,疲憊的看著眾人說道:
“胸口的子彈已經取出來了,病人還在麻醉中,你們去幾個人把他抬到臥室休息去吧。
動作儘量慢點,千萬別把傷口撕裂了。”
“邵醫生,我們團座沒事了吧?他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聽聞子彈被順利取出,一旁的鄧永卻沒有絲毫的興奮,而是色眯眯的看了邵夢茹陷入了短暫的走神。
直到對上對方訊問的目光,他才趕緊走過來沉聲問道。
“沒什麼事了,麻藥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等到了夜裡八點,他自然會自己醒來。”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
邵大夫的醫術果然和您本人一樣,漂亮的很……。”
聞言,沒有理會色眯眯的鄧永,邵夢茹隨即轉身告辭,離開了院子。
見對方根本沒有搭理自己,鄧永望著邵夢茹的背影臉色變了變,隨即轉身看著一眾手下喊道:
“還看什麼?一個個趕緊把團座抬回去,好好養傷!”
聽到鄧永的喊聲,十幾個粗壯計程車兵這才抬著擔架進入屋內,將還處於昏迷狀態的何振東抬了出來。
就在此時,院子外忽然傳來了幾聲噪雜喝罵的聲音。
“誰讓你們進來的?都給老子滾出去!”
聽到院子裡的聲音,鄧永的臉色微微一變。
就在他轉過身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迅速出現在了鄧永的面前。
寒光一閃
“鄧永……你的手伸的太長了吧,這裡可是團部!
沒有團座的手令,誰允許你帶人到這裡來的?”
被對方厲聲一問,鄧永也眉頭一皺,旋即又僵硬的展開。
“楊營長,看你說的。
我是何團座的手下,這團部我怎麼就來不得了?
再說了,團座做手術那可是天大的事情,我身為他的下屬,於情於理,那都是必須要前來探望的。”
望著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你奈我何的鄧永,楊遠華也懶得和他解釋,直接一揮手讓自己計程車兵走了過來。
“鄧營長。保護團座的安全,那是我們三營的事情。你們一營還要負責外圍的保衛工作,這裡就不勞煩你們了。”
話閉,楊遠華的手下猛地一擠,瞬間便將何振東的擔架搶到了自己的手裡。
不給對方反映的機會,楊遠華立刻吩咐道。
“你們去把團座送回臥房休息,我親自送送鄧營長,隨後再過去。”
說話間,見鄧永的十幾個手下並沒有阻攔自己的行動,楊遠華緊繃的神經這才終於放了下來。
就在不久前,正在外面安排獨立支隊過夜營地的他,忽然聽到鄧永帶人前來的訊息。隱隱約約意識到哪裡不對,楊遠華立刻匆匆辭別了趙世勳他們,隨後幾乎是一路小跑著返回了臨時手術室。
在撤掉了警衛連那個私自放鄧永進入團部駐地的連長後,楊遠華終於趕在鄧永離開前將他們堵在了團部大院裡。
自從三天前這個鄧永流露出想要二進宮的意願,楊遠華就對他提防上了。
雖然譁變時此人出力也不少,但楊遠華知道,如果不是範成坤的手下當中羞辱了他,他根本就不會參與譁變。
這小子原本就是河南地界一個地痞二流子,是個平時在洛陽靠坑蒙拐騙開賭坊為生的人渣。
新編第五旅成立的時候,有些人脈的他花大價錢賄賂了當時的代理旅長,這才被破例送到洛陽的軍官速成班培訓了一個月。
出來後,就直接被提拔成了忠義救國軍的營長。
對於這種軍人,楊遠華在骨子裡就看不上他。何振東負傷後,他不止一次跟對方提過,希望他能撤掉這個鄧永的職務,防止出什麼意外。
可何振東當時為了能穩住軍心,一直就沒答應。
不過雖然沒有撤掉鄧永的職務,但何振東也留了一個心眼。他不僅將對方的一營有計劃的調到外圍擔任警戒任務,而且還將彈藥補給任務交給了三營負責控制。
這一下,縱使鄧永有二心,也是一時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不得不老實了起來。
……
半小時後,送走了鄧永的三十幾人後,楊遠華匆匆的趕回了團部。
去臥室看了一眼還在昏迷中的何振東,他在安排了幾個心腹留下保護何振東的安全後,他這才放心的離開。
……
此刻,獨立支隊所在的院子,是緊鄰著團部的另一座士紳的大院。
二十一團來到這裡後,此地的富商為了躲避亂兵,紛紛丟掉房產捲款跑了一個乾淨。
就這樣,獨立支隊近百人便被何振東安排在了這座足有幾十間房子的大院內。
晚飯過後,除了已經非常疲憊的邵夢茹和小荷早早的去休息外,獨立支隊主要負責人和薛立群都沒有去休息,而是坐在院子的正房客廳裡,討論著下一步的計劃。
何振東下午當場拒絕了薛立群提出的建議,讓獨立支隊的接應任務直接變得無法繼續進行下去。雖然何振東對獨立支隊的態度還不錯,但所有人都清楚,獨立支隊是不可能陪他們在這耗下去的。
如今,二十一團就是一塊散發著香味的肥肉,周圍的日偽軍隨時可能聞風而來。如果趙世勳他們再在這裡磨蹭幾天,到時候很可能自己也會陷入重圍而無法脫身。
……
“趙隊長,如果我們答應掩護二十一團南渡黃河,你覺得成功率有幾成?”
沉默了十幾分鍾後,沉思了有一陣的薛立群看著趙世勳,忽然將話題再次轉到了掩護二十一團南渡黃河這上面。
聽到薛立群居然還在想這一出,趙世勳的臉色一暗。他在白天已經將南渡的問題說的很清楚了,可沒想到薛立群居然還在想這條死路。
“薛參謀長,南撤風險太大。
船隻,凌汛,敵人的增員都有可能導致撤退計劃功虧一簣。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自己到時候承擔的風險會比二十一團大一倍不止。
這次我帶來的就這點人,萬一在河邊被大股的敵人包圍,倒是後很可能連退路都沒了。”
雖然趙世勳再次將事實擺在了他面前,但薛立群似乎還是不願意就此放棄。
他站了起來,繼續辯解道。
“趙隊長,我也明白你說的這些難處。可你的這一切都是建立在猜測的基礎上的,我們不親自去看看,親自去試試,又怎麼可能確信這條路就一定是死路呢?
趙隊長,身為軍人,做事情不能畏首畏尾。再說了,或許明天這天氣就轉冷了,又或許河面此時已經結冰了呢?”
見薛立群這麼說,趙世勳的臉色是越聽越黑。
一旁的周宇見趙世勳臉色不太好,便下意識的拉了一下對方,試圖穩住對方的火氣。
對於掩護二十一團南撤黃河這件事,周宇也是不願意的,畢竟黃河沿線屬於國軍和鬼子對峙的前線,日偽勢力盤根錯節不說,互相支援也方便。
獨立支隊就這麼點人,萬一要是出了差錯,到時候鬧不好就得落個死傷慘重的下場。
作為獨立支隊的奠基人之一,他很清楚這支部隊能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
不過作為政工幹部和老八路,雖然他對薛參謀長的提議也不認同,但卻不好直接拒絕。
面對周宇的暗示,趙世勳猶豫再三,卻最終沒能忍住。
蹭的一下站起身,趙世勳走到屋子中間來回踱步了一會,轉身盯著薛立群的眼睛:
“薛參謀長,我也明白打仗是要死人的!
雖然軍人戰死沙場無可厚非,可士兵的命也是命,我們不能因為一句可能,就去讓那些年輕的戰士往火坑裡跳!這是對他們的不負責!”
啪……!
隨著身邊的茶桌一震,一個空空的茶杯開始在光滑的桌面旋轉,最終跌落在地摔得粉碎。
薛立群,爆發了。
“趙隊長!你這是什麼意思,說我不負責?你這是誹謗!”
如同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薛立群的嗓門越來越高。
“我薛立群也是個老兵,我怎麼就不知道心疼戰士們的生命了?
氣哼哼的站起身,薛立群揹著手走到了趙世勳身邊。
“趙世勳同志,你參加八路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再往遠了說,你從戎也不是一年兩年了!
戰爭是什麼?戰爭就是你死我活的殊死較量!如果我們事事都要考慮這考慮那,前怕狼後怕虎的話,那我們就什麼也別做了!
再說直白一點,沒有犧牲,怎麼可能換來勝利!
哼……動不動就把對戰士們負責掛在嘴邊上……你知道你這是什麼思想嗎?這是畏戰!”
“你說什麼!”
“老趙,老趙你別生氣……。”
被薛立群上綱上線的越說越冒火,趙世勳一時間竟然被氣的有點發抖。眼看他就要繃不住上去揍人時,一旁的周宇趕緊死命的拉住了他。
看到人高馬大的趙世勳似乎是要來真的,唱高調的薛立群也被嚇了一跳。
感覺到對方身上濃濃的殺氣,薛立群不由得脊背一涼渾身一顫。
“周宇同志,你看看……趙世勳同志這是什麼態度,他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參謀長放在眼裡,啊?
一身的舊軍人的習氣,簡直是……。”
“你……你有種再說一句。”
“薛參謀長!”
感覺到身後的趙世勳拉扯自己的力氣越來越大,周宇也是急了眼,頓時一聲斷喝打斷了還要繼續上綱上線的薛立群。
被周宇一喊,薛立群也是一愣。
“參謀長……是我的思想工作沒有開展好。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