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透心涼!(1 / 1)
今夜無雪,微弱的星光灑下,但寒風依舊呼嘯,寒意比昨日更甚。
遼縣軍營附近,
包子鋪。
老闆站在鋪子門口,看向鬼子軍營的方向,嘆了一口氣。
今早賺了一塊大洋。
以‘中儲券’‘聯銀券’的貶值速度,銀元的升值速度,這一塊大洋就是純賺。
他計劃用這塊大洋多囤一些白麵——鬼子來了後,遼縣糧價是一天一個漲,連帶的包子饅頭也不得不連連漲價,奈何其他貨幣糧食限購,想大量購買,只能用銀元。
如此一來,他年末,或許,有可能還清貸款···
只可惜,白天這塊大洋被日本人以證據為由沒收了。
雖然日本人說,等調查結束,抓到襲擊者會還給他,
但日本人的話,聽一聽就得了。
年初日本人剛來的時候還說,今後不徵收各種苛捐雜稅了,說要建設什麼大東亞共榮圈,建立亞洲人的亞洲,把洋人徹底趕出去,當時說的特別好聽,結果第二天,就被要求向新政府交稅,首先是田稅,雖然他沒種田,但也得交。
然後是人頭稅,
商業稅。
皇軍軍營建設捐,燈塔捐等等··
最近還開始徵收治安稅——不交也可以,家裡得派個人去修工事,去幫助皇軍搬運輜重,或者,去東北滿洲煤礦幹活。
他敢不交麼?
後面那些去處,哪個有活路?
而且,他也不希那個外來的年輕人被抓住。
那個外來的年輕人厲害啊,居然在日本人軍營前,殺了兩個日本人,據說還是軍官,手下幾十個人的那種,並且還沒被抓到,真是厲害!
日本人也不過如此,
看了一眼遠處的日本人軍營,老闆壓下了所有的心思,準備關上包子鋪大門。
突然,一個人從門前跑了過去,手電筒的光柱格外吸引人注意。
是遼陽春的掌櫃。
這是幹嘛?
包子鋪老闆詫異的目光跟隨了一會。
遼陽春是遼縣有名的大酒樓,其背後大老闆是如今遼縣政府籌備處負責人之一,也是遼縣副縣長的有力競爭人選。
連帶的,遼陽春也是著名的漢奸窩,從背後大老闆,到夥計都是漢奸,日本人的走狗。
據說,昨晚被殺的幾個日本人軍官,就在在遼陽春吃飯後,回軍營路上被殺的。
遼陽春掌櫃是去···
那邊是鬼子軍營方向。
咯吱··
鬼子探照燈光柱掃過,包子鋪老闆也收回目光,他手上用力,老舊的木門軸承發出咯吱聲音,門漸漸被關上,就在被即將關閉的最後一刻,叮,一道微弱的風聲響起。
包子鋪老闆詫異的看著自己手心。
是一枚的銀元。
冰冷刺骨,分量十足,嶄新精緻。
和白天的一模一樣。
他愣了好一會,透過門最後一絲縫隙向外看了看,屋外漆黑一片,看不見任何人影,他將手裡的銀元收好,然後關上門。
···
軍營附近。
黑暗中。
羅凡安靜站立,任由冰冷刺骨的寒風吹過,他穿著系統提供的棉衣,雖然樣式老舊,輕薄,但棉絨填充厚實,保暖效能其實不錯,倒是不覺得多冷。
他看向遠處的鬼子軍營,
目光詫異。
預期中,他幹掉兩個鬼子軍官後,鬼子指揮官將勃然大怒——八嘎,竟然有人敢在帝國軍營前襲擊大日本帝國蝗軍軍官,這是對帝國的挑釁,是蝗軍的恥辱,必須以雷霆手段還擊,以鮮血洗刷!
於是遼縣駐軍全軍出動,封鎖縣城,大肆搜查。
展現蝗軍威嚴。
他就可以渾水摸魚,幹掉一些邊緣鬼子,給鬼子上上強度。
讓鬼子感受來自掛逼的恐懼。
他故意洩露行蹤,也是為了吸引鬼子注意力,給鬼子調查方向,避免傷及遼縣老百姓,減少發生在西堡村周邊的慘案。
結果,一整個軍營五百多鬼子全部縮在軍營內,一個不出來,幾座塔樓上的探照燈大開,掃射照亮軍營周邊,如臨大敵。
屬實出乎他預料。
鬼子這麼慫的?
還是,從坂田聯隊那邊知道了什麼?
“哼!”
抬頭看向軍營頂部的幾座探照燈,羅凡冷哼一聲,大踏步走向軍營。
早在1909年,太原電燈公司就成立,在太原點亮了代表現代文明的電燈,但遼縣地處山西偏遠的太行山區,即便已經三十多年過去了,也沒有通上電。
作為八路軍活躍區域,鬼子也不敢從鄰縣牽拉電線。
所以鬼子探照燈使用的是汽油發電機供電。
和電燈不同,探照燈功率比較大,而這個時代的汽油發電機,震動奇大,隔音幾乎沒有,他現在隔著五六百米,都能聽得清楚發動機的噪音,幾乎將腳步聲遮蔽的乾乾淨淨。
至於探照燈,視野限制太,死角眾多,非常容易躲開。
躲開探照燈光柱,羅凡漸漸靠近圍牆。
視野中的小地圖上,在圍牆內,有一個鬼子正蹲在圍牆附近。
···
“八嘎!”
遼縣鬼子軍營是由遼縣學校改建,外牆附近沒有避風的位置,一陣寒風颳過,即便穿著呢絨軍大衣,也凍得荒崎少尉一陣哆嗦。
呢絨軍大衣雖然是軍官特供,做工和用料比普通士兵的冬軍裝好得多,但也只是冬季日常服裝,比不上專門設計,用於極端寒冷天氣在野外活動的防寒大衣。
今夜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氣,還有寒風,效果很差。
“八嘎!”
“八嘎!”
“這破地方,怎麼這麼冷。”
荒崎少尉只能不停跺腳,靠震動禦寒,嘴裡罵罵咧咧。
不過,想到接下來的美食,他心情頓時好了很多。
雖然民國窮,只那人愚蠢,晉地比北海道還冷,但美食是真不錯,遼縣的遼陽春飯館,比他在東京吃過的最好吃的美食都好吃。
值得他在這裡等。
至於為何不去有火爐的軍營哨亭等待。
大隊長嚴令宵禁,夜間禁止任何人外出,就連中隊長,都得小心翼翼,而他只是一個少尉,還是一個非實權的副小隊長,自然不敢太囂張,只能偷摸幹。
“來了?”
“這麼快?”
“喲西!”
牆外,腳步聲響起。
地面上有厚厚的積雪,踩上去聲格外顯眼,即便是寒風在呼嘯,發電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噪音,在近距離下,也聽得清楚。
荒崎少尉頓時大喜。
他準備爬上院牆,拿美食帶回宿舍享用。
荒崎少尉雙手抓住院牆頂部,手腳用力,將腦袋探出院牆,
藉著微弱的星光,他看見圍牆外有一個人。
不是遼陽春的掌櫃,而是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正微笑的看著他。
很年輕,二十來歲,也很高,幾乎比他幾乎高一雙手,身材偏瘦,穿著一件薄薄的冬衣,手上不是食盒,而是···兩把刺刀,還是友坂刺刀——刀刃四十釐米長的友坂刺刀十分顯眼。
刺刀?!
荒崎少尉感覺不妙。
但遲了!
兩把刺刀,已經穿透薄薄的院牆,一左一右,穿透了他的胸膛,帶血的刀尖從背後透出,隨後,左側刺刀微微旋轉攪動。
那是心臟的位置。
鮮血頓時從左側刺刀血槽瘋狂湧出。
如同噴泉。
“啊!”
“救命····”
隨著刺刀的攪動,胸膛傳來劇烈疼痛,荒崎少尉發出慘烈的哀嚎。
但這裡是軍營的邊緣,巡邏的鬼子距離還很遠,猛烈呼嘯的寒風,劇烈震動的發動機,遮掩了荒崎少尉的哀嚎。
沒人聽見。
心臟被刺穿,血液急速流失,力氣也宛如潮水一般退去,沒多久,荒崎少尉便停止哀嚎,兩隻手垂落,腦袋耷拉著,掛在牆上。
被兩支穿透胸膛的刺刀,掛在牆上。
猶豫了一下,羅凡沒有回收刺刀,退入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