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沒精神的妙妙（1 / 1）
林妙妙和葉邵同牽著手，沿著校外的小吃街慢慢走。這條街在週末的傍晚格外熱鬧，各色招牌霓虹閃爍。
食物的香氣混雜在一起，從每一個敞開的店門裡飄出來——火鍋的麻辣、燒烤的焦香、煎餅果子的面香，還有各種小吃攤上滋滋作響的油聲。
走到一家烤魚店門口時，林妙妙的腳步突然停住了。
那家店門面不大，但門口已經排起了十幾人的隊伍。透過玻璃窗能看到裡面座無虛席，每張桌上都擺著一個長方形的烤盤，底下炭火正紅，上面鋪著滿滿當當的烤魚，配著豆腐皮、豆芽、藕片、土豆等各色配菜，湯汁咕嘟咕嘟地冒著泡，熱氣蒸騰。
“小葉子……”林妙妙拉了拉葉邵同的手，眼睛盯著店裡的一桌烤魚，不自覺地嚥了咽口水，“我想吃烤魚。”
她說話時，剛好有服務員端著一盤新出爐的烤魚從廚房出來，那香味——混合了烤魚的焦香、花椒的麻香、辣椒的辛香、還有各種調料的複合香氣——像有實體一樣飄過來，直往人鼻子裡鑽。
葉邵同看了一眼門口的長隊，又看了看林妙亮晶晶的、寫滿渴望的眼睛，嘆了口氣：“好吧。我們去看看還有沒有位置。”
兩人走到前臺。一個繫著圍裙的服務員正在忙不迭地接電話、記預約，看到他們，頭也不抬地說：“幾位？現在沒位子，要等大概四十分鐘。”
林妙妙正要失望，葉邵同突然開口：“有包間嗎？”
服務員抬起頭，打量了他們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預約本：“包間……倒是有個小包剛空出來，但最低消費要滿三百。”
“可以。”葉邵同點頭。
服務員眼睛一亮，態度立刻熱情起來：“好的！兩位這邊請！”
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兩人穿過熱鬧的大堂。大堂里人聲鼎沸，每桌都在說說笑笑，烤盤的炭火噼啪作響，湯汁沸騰的聲音此起彼伏。烤魚的香味在這裡達到了頂峰，濃郁得幾乎能嚐到味道。
包間在走廊盡頭，很小，但乾淨整潔。一張六人桌，牆上貼著簡單的裝飾畫，窗戶對著后街，相對安靜些。
“這是選單。”服務員遞上兩本厚厚的選單，“選好魚和配菜叫我。魚都是現殺現烤，要等一會兒。”
林妙妙接過選單，眼睛立刻被上面琳琅滿目的圖片吸引了。香辣烤魚、麻辣烤魚、蒜香烤魚、豆豉烤魚……每一種都配著誘人的照片，油亮紅潤，配菜豐富。
葉邵同則直接去了前臺的魚缸。幾個大魚缸裡遊著不同品種的魚——烏鱧、草魚、鯰魚、清江魚。他觀察了一會兒，選了一條兩三斤的烏鱧：“這個吧，刺少，肉嫩。”
“好嘞！”負責撈魚的師傅麻利地抄起網兜。
回到包間時，林妙妙還在對著選單糾結。她已經勾了七八個配菜：豆腐皮、金針菇、豆芽、土豆片、藕片、寬粉、娃娃菜、木耳……看到葉邵同進來，她像找到救星一樣把選單遞過去：“小葉子，你看看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葉邵同接過選單，看著她勾的那些，忍不住笑了：“妙妙，我們就兩個人，一條魚加上這些配菜，已經吃不完了。”
“可是每一個看起來都好好吃……”林妙妙眼巴巴地看著選單上的圖片。
葉邵同看了看，又加了一份冰粉和一瓶果汁，然後把選單還給服務員：“先這些，不夠再加。”
服務員笑著點頭離開。包間裡安靜下來，能隱約聽到外面大堂的喧鬧和廚房傳來的翻炒聲。
等待的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尤其是當烤魚的香味從門縫裡飄進來時——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香，霸道地佔據整個空間，鑽進每一個毛孔。
林妙妙託著腮，眼睛盯著門的方向，嘴裡小聲唸叨：“小葉子，這烤魚的味道好誘人啊……”
“還沒到我們呢。”葉邵同給她倒了杯大麥茶，“剛下單，魚要現殺現烤，配菜要準備，至少得等半小時。”
“感覺每一秒都是煎熬……”林妙妙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確實瀰漫著烤魚的香味，但那是別人桌上的，“我快餓扁了。”
葉邵同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想了想，手伸進揹包裡摸索了一會兒，然後像變魔術一樣，掏出了一包薯片——是林妙妙最喜歡的黃瓜味。
“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吧。”他把薯片遞過去。
林妙妙眼睛一亮，接過薯片，“咔嚓”一聲撕開包裝。她拿起一片薯片，卻沒有立刻吃，而是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彷彿在聞空氣中那並不存在的烤魚香——然後才把薯片放進嘴裡，咬得“咔嚓”作響。
“我在想象這是烤魚。”她認真地說，“脆脆的，香香的……”
葉邵同被她逗笑了：“那想象得還挺具體。”
等待的時間比預想的還要長。因為週末客人太多，廚房忙得團團轉。半個小時過去了，四十分鐘過去了，五十分鐘過去了……包間的門終於被敲響時，已經是一個半小時之後了。
服務員端著一個巨大的烤盤進來，炭火在下層燒得正紅，上層鋪著那條烤得金黃的烏鱧。
魚身上撒滿了紅豔豔的幹辣椒、翠綠的香菜、白色的蒜末，還有各種香料。湯汁在烤盤邊緣咕嘟咕嘟地冒著泡，配菜在湯汁裡若隱若現。
“久等了！”服務員把烤盤放在桌中央的電磁爐上，調好火，“其他配菜馬上就來，廚房在加急處理。”
話音未落，又有人端著幾盤配菜進來：冰粉晶瑩剔透，上面撒著花生碎和葡萄乾；果汁冒著涼氣；還有幾個小菜。
門再次關上，包間裡終於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一盤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烤魚。
“看著好美味！”林妙妙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
葉邵同笑著搖頭：“小心燙。”
他先給她夾了一塊魚腹肉——那裡刺最少，肉最嫩。林妙妙吹了吹，小心地送進嘴裡，然後眼睛瞬間眯了起來，發出滿足的喟嘆：“嗯——好好吃！”
魚肉外皮烤得微焦，內裡卻鮮嫩多汁。香辣的味道恰到好處，不會太麻太辣掩蓋魚本身的鮮味，又足夠刺激味蕾。配菜吸飽了湯汁，每一口都是濃郁的複合香味。
葉邵同也嚐了一塊，點點頭：“確實不錯。火候掌握得很好。”
兩人就這樣慢慢吃著，偶爾聊幾句天。林妙妙說起話劇社，說起今天看到的那些社團，說起科技社的太陽能車和天文社的VR眼鏡。話題跳躍著，像烤盤底下跳躍的火苗。
配菜陸陸續續上齊了。豆腐皮滑嫩，金針菇爽脆，土豆片軟糯，每一種在湯汁裡煮過後都變得格外美味。林妙妙吃得鼻尖冒汗，嘴唇被辣得紅豔豔的，卻停不下筷子。
“小葉子，這個寬粉好好吃！”她又夾了一筷子，“吸滿了湯汁，好入味！”
葉邵同給她倒了杯果汁：“喝點解辣。”
一頓飯吃了快兩個小時。當最後一塊魚肉被消滅，最後一片娃娃菜被撈起時，兩人都吃得心滿意足。林妙妙靠在椅背上，摸著微微鼓起的小肚子，長長地舒了口氣：“好飽……”
葉邵同看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他叫來服務員結賬，然後扶著林妙妙站起來：“走吧，回家。”
夜晚的小吃街比傍晚更熱鬧。霓虹閃爍，人聲鼎沸，空氣中飄蕩著各種食物的香氣。林妙妙吃得有點撐，走得很慢，葉邵同就陪著她慢慢走。
晚風吹來，帶著初秋的涼意，吹散了身上的烤魚味，也吹散了飽餐後的燥熱。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回到他們租住的小區。樓道里安靜，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一盞盞亮起。開門進屋，客廳裡還留著出門前的樣子——茶几上攤著幾本書，沙發上丟著兩個抱枕。
林妙妙踢掉鞋子，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沙發前癱倒。葉邵同關上門，換了鞋，走到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伸手幫她揉肚子：“吃太撐了？”
“嗯……”林妙妙舒服地眯起眼睛，像只被順毛的貓。
揉了一會兒，葉邵同輕聲說：“去洗漱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
林妙妙點點頭，從沙發上爬起來。走到臥室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葉邵同，很認真地說：“小葉子，今晚你自己睡。”
葉邵同正要往自己房間走，聞言愣住了：“什麼？”
“我說，”林妙妙一字一頓地重複，“今晚你自己睡。回你自己房間。”
葉邵同的表情從茫然變成委屈：“為什麼？昨晚我們不是一起睡的嗎？”
“昨晚是昨晚。”林妙妙抱起手臂，“昨晚我是心情好，才允許你和我睡一晚。不代表以後每天晚上都可以。”
“可是……”葉邵同走近幾步，試圖講道理，“我不抱著你睡不習慣。而且，我感覺你今天心情也很好啊！”
他想起今天一整天——早上雖然有點小插曲，但後來一起去看了社團，一起吃了烤魚，林妙妙一直很開心，笑聲沒斷過。
林妙妙卻哼了一聲，臉微微紅了：“要不是你……我今天才不會醒那麼早，害我一整天都沒什麼精神！”
這話說得有點不講道理。葉邵同更懵了：“今天沒精神？我看你挺精神的啊……”
他仔細回想林妙妙一整天的狀態——在社團招新現場興奮地跑來跑去，看話劇社排練時眼睛發亮，吃烤魚時大快朵頤，哪有一點“沒精神”的樣子？
林妙妙被他這麼一問，自己也愣了一下。確實，除了早上剛醒來那會兒，她一整天都活蹦亂跳的。但話已出口，她又不好意思收回，只能強撐著：“反正……就是沒精神！都怪你！”
說完，她不再給葉邵同反駁的機會，轉身進了臥室，“砰”地關上門，還從裡面反鎖了。
門外，葉邵同站在走廊裡，看著緊閉的房門，表情從委屈變成無奈，最後變成哭笑不得。
他搖搖頭，小聲嘀咕：“這是……鬧哪出啊？”
但他沒有去敲門，也沒有試圖講道理——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這種時候，讓林妙妙自己冷靜一下比較好。
他轉身回到自己房間，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給隔壁房間發了一條訊息：
【小葉子：妙妙，晚安。明天早上叫你起床。】
幾秒後，手機震動。
【妙妙：嗯。晚安。】
很短，但至少回了。
葉邵同放下手機，關掉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