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年夜飯，打算（1 / 1）
“行吧，那就留著，等會再放！”
秋文茵不願意，方林也不囉嗦。
看了眼這些大傢伙，又看天色，深怕會下雪，便說道：“怕等會下雪，咱們先把這些‘大傢伙’請到車庫邊……”
秋文茵點了點頭，然後兩人開始搬運。
當最後一個“高空禮花彈”被穩妥地安置在車庫旁的牆角下，兩人才上階梯。
推開家門，只見客廳那張巨大的圓形餐桌上，已然是滿漢全席的架勢。
中央是油光發亮的紅燒肘子，旁邊點綴著清蒸東星斑、白切雞、油燜大蝦。
各色炒時蔬青翠欲滴，燉盅裡佛跳牆的醇厚香氣隱隱飄出。
還有炸春捲、八寶飯等寓意吉祥的點心……
姜玉蘭正端著最後一盤象徵“年年有餘”的清蒸鱸魚從廚房走出，熱氣騰騰。
“哎喲，你們兩個總算回來了！就等你們開席了！”
姜玉蘭臉上是忙碌後的紅潤和滿足，“快去，洗手，準備上香！就等你們了！”
“媽，我們馬上好。”
方林和秋文茵連忙應聲，換上拖鞋，走向洗手間。
祭祀祖先是年夜飯前最莊嚴的環節。
方大偉換上了一件深色的中式外套，神情肅穆地在客廳一隅設好的香案前站定。
香案上鋪著紅布，擺放著雞、魚、肉、水果、糕點等各式祭品，一對粗大的紅燭已經點燃，火苗跳躍，映照著牆上掛著的“天地君親師”位。
全家人都安靜下來，按照長幼順序依次上前。
方林和秋文茵跟在父母身後，接過點燃的線香，雙手持握，舉至額前，對著香案恭敬地三鞠躬。
祭祀完畢，撤下香案，真正的年夜飯開始了。
巨大的圓桌瞬間被歡聲笑語填滿。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筷子夾菜的細微聲響、家長裡短的閒聊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方大偉和秋建業推杯換盞，憶往昔崢嶸歲月，聊當下時事變化，臉色愈發紅潤。
姜玉蘭和王雨露則不斷給方林和秋文茵碗裡夾菜，嘴裡唸叨著“多吃點”、“這個補身體”。
酒足飯飽，方林用餐巾細緻地擦了擦嘴角，然後輕輕放下。
如今，網約車就要上線了。
而現在，大家又都在一起，他覺得還是要做一些準備的。
畢竟，網約車落地後，改革的是一個行業。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所以他決定，先把親人都弄出國再說。
於是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笑容稍稍收斂，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位親人。
方林這個細微的變化立刻被大家捕捉到，說笑聲自然而然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詢問，聚焦在他身上。
“爸，媽，秋叔叔，王阿姨……”
方林緩緩開口。
他的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有件比較重要，甚至可能影響接下來一段時間我們家生活的事情，我想趁今天大家都在，好好跟你們商量一下。”
幾人見方林語氣比較嚴肅，立馬安靜下來。
姜玉蘭還把電視裡春晚預熱節目的聲音都調低了店。
“什麼事啊？林林？”
方大偉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神色認真起來。
方林深吸一口氣，組織著語言，力求將情況說得清楚明白，又不至於引起過度恐慌：“是關於我年後要推動的一個大專案——‘易達出行’。”
“也就是我之前跟你們提過的，用手機叫車的那個網約車。”
“嗯，記得，你說過這是個能改變大家出門方式的大事。”
秋建業點頭，表示關注。
“是的，秋叔叔。”
“這個專案，王建民叔叔在官方層面給了非常大的支援，試點政策已經基本敲定，最快年後，最晚明年一季度，就能在杭城率先落地運營。”
方林先給出了好訊息，但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凝重，“但是，正因為這個專案潛力巨大，創新性強，直接衝擊了存在幾十年的傳統計程車行業格局，所以一旦正式推出，必然會成為全社會關注的焦點，也會觸動非常多、非常深的利益鏈條。”
他停頓了一下，讓家人們消化這句話的分量，然後才繼續，語速放緩，每個字都清晰有力：“到時候，我本人，以及我們‘易達出行’這個公司，會立刻被推到輿論的風口浪尖。”
“媒體的聚光燈會時刻跟著我們，各種讚譽、質疑、分析、甚至抹黑，會像潮水一樣湧來。這還只是明面上的，是可以預見的。”
說到這裡，方林的目光變得深邃，帶著一絲隱憂：“更麻煩的是在暗處。”
“計程車行業背後關係盤根錯節，涉及到的地方利益、群體利益非常複雜。”
“我們這樣做，等於是在砸很多人的飯碗，斷很多人的財路。”
“他們絕不會坐以待斃。”
“商業上的惡性競爭、挖角、價格戰，這些都是常規手段。”
“我擔心的是，有些人為了達到目的，可能會不擇手段，將目標對準我身邊的人，也就是你們。”
“對準我們？”
姜玉蘭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臉色微微發白，手裡的筷子差點沒拿穩。
方大偉眉頭緊鎖，沉聲問：“林林，你具體擔心什麼？他們會怎麼做？”
“爸……”
方林看向父親，語氣沉重，“手段可能很多。”
“比如，找人跟蹤、騷擾你們，影響你們的正常生活。”
“比如，利用媒體捏造一些關於我們家庭的負面新聞，試圖從道德層面打擊我。”
“甚至……不排除會有更極端的情況，利用你們的安全來威脅我，迫使我在商業競爭中讓步或者退出。”
他沒有說得更具體，但“安全”兩個字，已經足夠讓在座的所有父母心頭一緊。
餐廳裡陷入了一片短暫的沉寂……
秋建業和王雨露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露出了深以為然的神色。
他們臥底多年，與最兇殘的罪犯周旋，太清楚利益驅動下人性可以有多麼陰暗，太明白“禍及家人”並非危言聳聽。
秋建業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煙霧中他的聲音異常沉穩：“林林的擔心，不是杞人憂天。”
“樹大招風，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他現在做的，是開創性的事業，動的乳酪太大，觸碰的神經太多。”
“我們這些老傢伙，幫不上他什麼大忙，但絕不能成為別人拿捏他的把柄，讓他束手束腳。”
王雨露緊接著開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支援：“建業說得對，林林，我和你秋叔叔這把年紀了，什麼風浪沒見過？”
“我們不怕事，但不能給你添亂。”
“你這個安排，我們覺得非常有必要，是完全正確的。”
“我和你秋叔叔全力支援，你怎麼安排，我們就怎麼配合。”
她的目光掃過姜玉蘭和方大偉，帶著安撫和勸解，“玉蘭姐，大偉哥，孩子們有孩子們的考量，他們看得比我們遠。”
“咱們做父母的，能讓他們安心去打拼，就是最大的支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