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我必須是穿越者啊(1 / 1)
2008年5月20日。
FZ市卡塞爾心理研究中心,主任辦公室。
高夔安靜地坐在窗邊,抬起纖長手指扒開百葉窗一角,深邃目光探出觀察窗外的一票“畸形生物”,物傷其類。
不大的破舊小操場,或稀稀拉拉,或三五成群,聚集著十幾個人。
幾個身著條紋病號服眼神呆滯的病人,無意識地在操場上踱步,形容枯槁漫無目的,誰也不能從他們呆滯眼神中,讀懂他們在想什麼。
這是典型的智力有缺陷。
兩個上了年紀的平頭中年蹲坐在臺階上激烈地爭論著義大利麵的做法,高夔只隱約聽到什麼“義大利麵一定要拌42號混凝土,因為這個螺絲釘的長度很容易直接影響到挖掘機的扭矩……”
這是典型的流暢性失語症。
還有三五個病人蹲坐在操場角落抽菸,嚴格來說是其中一個人抽,其他人看著,目光垂涎欲滴喉嚨聳動。
抽菸那個病人終於抽得差不多了,故作大方地把還剩半釐米的菸屁股扔到地上,其他人立刻瘋狗一般衝向地上的菸頭,爭搶那菸屁股的歸屬權。
這波人是什麼病症高夔分析不出來,總之都不是正常人。
高夔眼神憐憫又慶幸,他和窗外那些畸形生物有著本質上的不同,他現在可是個正常人!
至少,他的病症不像外面那群畸形生物那麼嚴重了。
“吱……”
主任辦公室悄然被推開,一老一中兩少,總計四人穿著白大褂走了進來,面容和煦如沐春風。
卡塞爾心理研究中心的院長古德里安走在最前方,身材高大花白頭髮亂蓬蓬的,戴著一副深度眼鏡。
是個很有精神的外國老頭兒。
走在中間的是個一眼看過去就知是日本人的中年人,他是這家心理研究中心的主任,也是高夔的主治醫生。
最後方是兩個看上去比高夔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男俊女靚,任誰看了都會產生這是天生一對的想法。
從他們的眼神中,高夔看到了幾分拘謹與恐懼。
高夔很不喜歡這種眼神,為什麼這麼看著我,你們那眼神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能突然暴起毆打撕咬你們兩個不成?
我又不是精神病!
富山雅史敏銳地觀察到高夔的不爽,扭過頭狠狠瞪了葉勝和酒德亞紀一眼,後生仔就是後生仔,演技忒差!
隨後回頭,笑著對高夔介紹兩人的身份:“他們兩個是到我們研究中心實習的大學生,剛畢業沒什麼臨床經驗,你不用管他們。”
“嗯。”高夔點點頭,不再搭理葉勝和酒德亞紀。
不等富山雅史坐下,古德里安院長一個箭步衝到高夔身旁,拉住高夔的手問:“高夔啊,回到學校後有沒有感覺哪裡不太對勁?
比如說融入不進班級裡的交際圈什麼,比如說身體哪裡不舒服之類的?”
古德里安院長眼神真摯語氣親切,比見了親兒子、親爹還要親!
“都挺好的,同學們都怕我突然發病都不帶我玩兒,還有個別人在背後蛐蛐我說我是精神病。
不過可能是因為我長得比較靚仔吧,大多數人對我比較疏遠,卻也沒什麼特別的惡意。”
說到這裡高夔笑了一下,疏遠就疏遠唄,他其實也不是太想跟那些庸人做無謂的交際,做普通同學就挺好。
“那就好,那就好。”
古德里安院長輕拍高夔的手,嘴巴咧到後槽牙。高夔在學校、在家的經歷他一清二楚,他只是想試試高夔會不會對他們如實相告。
實驗結果證明,高夔對他們還是蠻信任的,老老實實地告訴了他們實情。
小施手段判斷出高夔今天對他們的信任程度,富山雅史主任和古德里安教授一起坐到高夔對面,開始慣例的複診問詢環節。
“高夔同學,最近一個月你的精神狀態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太正常的地方,有沒有突然冒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想法?”
“老樣子,就算是吃了藥,還是會時不時出現一些幻聽的情況,就好像有一千隻紅頭蒼蠅在我耳朵旁亂飛,吵死了。
經常失眠、走神、注意力不集中,一本書聚精會神看上五分鐘就看不下去了……”
高夔一臉喪氣,條理清晰地訴說著最近的狀態。
不該是這樣子的,他的人生不該是這樣子的。
六年前身為孤兒的他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本地的貴族學院仕蘭中學,學雜費全免還有高額獎學金,初一初二的成績也一直很優異,年年都是年級第一。
他本該以小鎮做題家的身份卷出一個光明的未來,考上名牌大學進入大公司出任公司高管,和一個年輕貌美的姑娘相伴相知相愛一生……
但該死的精神分裂症和妄想症毀了他觸手可及的一切。
富山雅史安靜地聽著高夔的講述,不時微微頷首向高夔傳遞出他有在聽、他很重視對方的情緒,並在心中與高夔最初的病情做比較。
幻聽、思維渙散、思維奔逸、失眠……
聽起來蠻嚴重的,是極為明顯的精神分裂症狀,不過與高夔最初的症狀相比,已經好轉了太多太多。
幻聽、幻視、誇大妄想、記憶錯亂、狂躁、穀氨酸系統異常、情緒管理系統完全失控……
四年前他們剛找到高夔時,對方几乎處在崩潰的邊緣。
“還有……”
高夔講述到一半突然打住,不知接下來的症狀該不該跟富山雅史他們說。
戲肉來了!
“還有什麼?”
富山雅史一把握住高夔的手,語氣高亢後又突然轉為平緩,和聲細語地勸誡高夔:“高夔同學,中國有個典故,叫做諱疾忌醫。
你可千萬不要諱疾忌醫啊,我們不會害你。事實上,四年來在我們的治療下,你的病狀已經得到了有效控制,至少大體上與常人無異不是嗎?”
高夔想了想,也確實。
四年來卡塞爾心理研究中心一直盡心竭力地幫助自己控制病情做心理疏導,各種不在醫保上的國外昂貴特效藥咔咔給他安排。
就算是想把他當小白鼠研究,花了這麼多錢也夠意思了。
“就在這幾天,我突然冒出來個想法,我感覺我是個穿越者。”
“哦?”
富山雅史主任突然正襟危坐,懷疑高夔是不是誇大妄想症復發,示意高夔繼續說下去。
高夔有很嚴重的誇大妄想症。
四年前他們接到校長昂熱的命令,不遠萬里來到這東方古老國度,在一眾執行部專員的保護下第一次見到高夔時,對方正安靜地坐在小教堂中殿禱告。
執行部專員把高夔拉出教堂時,對方拼死掙扎,面目猙獰朝眾人怒吼:為什麼要趕我走呢,我已來到我父的家,難道我不應當住在我父的家裡嗎?
高夔堅信自己是耶穌。
三年前,已經被判斷為病情得到控制的高夔,突然堅信自己是DC漫畫裡的地獄神探康斯坦丁,研究中心裡那些扮作精神病的執行部專員、校工都被惡魔附體。
他字面意義上的發了瘋,毆打病友撕咬護工,打砸研究中心的一切說是要進行除魔儀式,把這裡搞得一塌糊塗。
兩年前,出院沒多久的高夔突然堅信自己應該叫櫻滿集,擁有什麼“王之力”,魂不守舍地在仕蘭中學找一個叫楪祈的女孩。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我把我的女孩兒搞丟了,我的楪祈不見了。
這三次比較嚴重的發病,每次都要用大量藥物加長期的心理疏導才能得到抑制。
三次之後,高夔的誇大妄想症就得到了有效控制。偶有復發也只是輕度,所謂輕度就是堅信程度沒有那麼深,已經能分清現實和幻想。
幾次輕度復發都被富山雅史配合藥物治療疏導了過去,最近半年更是一次都沒發病過。
高夔這次說自己是穿越者,富山雅史必須搞清楚,對方是輕度復發,還是憋了兩年憋出來了個大的。
“我感覺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至少不完全是,我是另一個世界的人,魂穿到了這個世界,最近幾天才剛剛覺醒前世記憶。
魂穿,魂穿你懂嗎,主任?”
古德里安院長急得滿頭大汗,這病情不是已經控制住好久了嗎,怎麼突然間就又復發了?
校長可是說了,等治好血統疑似超過A級的高夔,就把對方招到卡塞爾學院,讓他做高夔的老師。
我只是想評上終身教授而已,怎麼就這麼難?
“完全明白,這種型別的轉生異界輕小說在日本那邊很流行。”
富山雅史比出OK的手勢,眼神示意古德里安稍安勿躁,又繼續詢問:“也就是說,你覺得我們現在這個世界對你來說是異世界對吧?”
“是的。”
“那你還記得你原世界的情況、資訊嗎,或者,你覺得這個世界相較於你原來所在的世界,有什麼不同嗎?”
“兩個世界大致走向、格局基本相同,至少表面相同,區別在於我原世界的時間線是25年,這裡只到08年。
原世界的一些資訊,我只能很模糊地記得一些現代流行音樂,我給你們唱一下……”
說著,高夔突然哼唱起四人完全沒有聽過的一首歌。
高夔唱的很認真,四人聽得也很認真,沒人敢在高夔疑似精神狀態不正常時打斷高夔,研究中心內幾十個扮作醫生、護工、病患的執行部成員、校工,無法帶給他們絲毫安全感。
哪怕昂熱校長一再聲稱,高夔的血統很穩定只是精神狀態不太正常,並且迄今為止,高夔都沒有血統覺醒的跡象。
可誰也無法保證,這個昂熱校長口中血統疑似超過A級的高危混血種,不會因為他們的刺激突然覺醒血脈暴起發狂。
那些執行部成員的第一任務從來都不是保護他們或者保護高夔,而是在高夔徹底失控時擊殺對方,將損失與影響降到最低。
至於他們幾個會不會在高夔徹底失控時被弄死,富山雅史覺得,執行部大概是不在乎的。
很快,高夔唱完了一個完整的段落。
“這是什麼歌,聽起來還蠻好聽的。”葉勝回味著詢問。
“《煙花易冷》,周杰倫的作品。”
葉勝一言不發,他也蠻喜歡周杰倫的,他篤信周杰倫沒有創作出過一首名為《煙花易冷》的作品。
這不可能是周杰倫的歌!
但葉勝也沒反駁高夔,他怕刺激到對方。
“除了音樂作品外,你還記得你原世界的其他事情嗎,一些國家大事之類的。”
“我只記得那個大地產商當上了美國的大統領,兩任。”
“哇偶~”
葉勝和酒德亞紀低聲驚呼,富山雅史面色嚴峻,古德里安看富山雅史表情不太對也跟著面色嚴峻。
病情疑似有點嚴重啊,他們實在無法想象,那個誇誇其談的大地產商當上美國大統領的世界,是個怎樣的世界。
“你剛才說,兩個世界表面類似,既然說表面,那肯定有什麼深層世界吧,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有的。”
高夔仔細回憶了下,如實相告:“這個世界並不是一個正常的世界,它只是一部名為《龍族》的青春幻想作品中的虛構世界。
整個世界,都是一部小說。”
龍族!
富山雅史四人瞳孔驟縮,相較於什麼整個世界都是一部小說,他們更關注龍族這兩個字。
與前者類似的幻想,整個世界只是一部小說,類似的幻想不要說精神病人,很多正常人都這麼想過,稀鬆平常。
“詳細說一下這部小說裡的大概情節,故事裡的主要角色之類的東西!”富山雅史迫不及待地追問。
“這部小說裡的世界,有什麼龍族,有什麼混血種,有一種叫言靈的超能力,有叫卡塞爾的屠龍學院,還有楚子航、路明非兩個角色……”
高夔突然停頓。
“還有呢,還有別的東西嗎?”古德里安教授追問。
高夔面部肌肉微微抽搐,突然感覺大腦隱隱作痛,不住搖頭:“別問了,別問了,我不記得了,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好好好,我們不問了,高夔同學,立刻放空大腦,什麼都不要多想……”富山雅史趕忙安撫高夔。
待高夔的情緒有所平復之後,富山雅史才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現在能分得清真實和幻想嗎?
我的意思是,你是真的以為自己是穿越者,這個世界只是一部青春幻想作品裡的世界。
還是隻是單純突發奇想,隱約知道自己是這個世界的普通人,什麼穿越者什麼龍族、混血種可能只是你的幻想?”
那我肯定是穿越者啊!
高夔無比堅信自己是穿越者,什麼龍族什麼混血種,大概只是自己病情復發時的胡思亂想,但我是穿越者還能有假?
除了那首《煙花易冷》,高夔還記得其他的一些歌曲、旋律,其中幾首是當今樂壇完全不存在的作品。
帶著記憶重返過去,或者重生平行世界,抄歌抄小說逆襲人生成為大文豪、大明星,這不是很典型的都市文娛小說的金手指嗎?
自己的金手指只是遲到了幾年而已。
我覺得我就是穿越者,高夔剛要這麼回答,忽然又察覺到不對,他不該這麼回答。
他萬分確信自己沒有發病,自己就是帶著記憶回到過去的穿越者,但他過去有精神疾病也是不爭的事實。
四年前他在教堂住了七天,堅信自己是祂的兒子,是彌賽亞是再次降臨人間的聖子是以馬內利。
然後被卡塞爾心理研究中心的人強制性拉走關了三個月,電擊、藥物治療、心理疏導換著花樣給他安排。
他現在不覺得自己是彌賽亞了,居然覺得自己是無所不能的彌賽亞,真是有夠搞笑。
三年前他堅信自己是地獄神探康斯坦丁,研究中心的其他人都被邪魔附體,發瘋地把研究中心鬧了個天翻地覆。
然後又是強制監禁、電擊、藥物治療、心理疏導一波又起。
兩年前他堅信自己是一個叫櫻滿集有超能力的日本男高,並且在學校裡邂逅了一個叫“楪祈”的漂亮女生,那是他的一生摯愛。
但是某一天楪祈突然不見了,他發了瘋地在仕蘭中學尋找那個叫楪祈的女孩兒,在上課的時候跑遍初中部高中部,一間間教室挨個找,鬧到天翻地覆,跑到天黑跑到閉校也沒找到。
這次沒上電擊,但藥物治療、強制監禁依舊是有的。
這三次經歷高夔都已經看淡,他大概確實是發病了。
他怎麼可能是無所不能的再臨聖子彌賽亞呢?如果他真的無所不能,就不該被反覆關進這精神病院。
他同樣不是地獄神探康斯坦丁,當時基努·裡維斯主演的《地獄神探》剛上映沒多久,他可能是看得太入迷代入了進入。
研究中心的醫生、護工都是很好的人,他的那些病友也都是可憐人,沒有什麼邪魔附體,他倒是把他們一頓好打。
至於什麼櫻滿集什麼一生摯愛楪祈……
不記得了,高夔完全不記得了,他只記得某天突然發現,那個叫楪祈的女孩突然消失後,自己癲狂地在仕蘭中學尋找對方。
他撕心裂肺地哭喊,我的女孩兒不見了,我的女孩兒不見了。
可是仕蘭中學從來沒有一個叫楪祈的女孩兒,楪祈長什麼模樣他現在也不記得,他和楪祈一起做過什麼也都全部忘記。
能讓他發了瘋的找,足以證明他一定很喜歡那個女孩兒,那一定是個頂漂亮、頂可愛的女孩兒。
他一定和那個叫楪祈的女孩兒有過很浪漫的一段經歷吧,譬如說一起坐在公交車站,吃著冰淇淋賭下一輛到站的公交車是哪一路。
譬如說一起在下雨天撐著一把破舊的透明小雨傘談笑著回家,然後在分別時約定明天在這裡見面一起坐公交上學……
為什麼一定是破舊的透明小雨傘呢?
因為他只有一把破舊的透明小雨傘,跟《熱血高校》裡芹澤多麼雄那把一模一樣,他用了很多年。
可他根本不記得,半點類似的美好記憶都不記得。
如果楪祈真的存在過,如果他真的很喜歡對方,他不應該忘記。
這大概只是他青春期作祟,春心萌動的幻想罷了。
所以,他確實發病過,這三次經歷都是他的誇大妄想症作祟。
但是這次不一樣啊,高夔覺得他真的是個穿越者,是個有都市文娛小說金手指的穿越者。
他的人生已經一團糟,四年來因為精神病在名為心理研究中心的精神病院進進出出,直到現在病情都沒有根治,只能勉強算是正常人。
精神渙散、思維奔逸、幻聽、失眠,他被這些東西折磨得成績一落千丈,同學們對他也隱隱有些疏離,學校如果不是怕壞了名聲也一早把他開除。
沒有金手指,他已經無法過上夢想中的生活,甚至連做個正常人都難,那些記憶碎片那些歌曲是他重新踏上人生正途的本錢。
我不能說我堅信自己是穿越者,如果我說是,還不知道又要被他們怎麼對待,或許又是電擊、或許又是強制監禁……
或許一套療程下來,會把他來之不易的記憶碎片、靈感全部折磨得稀里嘩啦。
高夔心事重重,今天第一次對富山雅史撒了謊:“我不是那麼確信。
我確實會在注意力渙散時覺得自己是穿越者,可是細想之後,我又找不到什麼我是穿越者的證據。”
“好極了!”
富山雅史兩手一拍眼神欣喜:“我就知道四年來的治療是有效果的,你的病情越來越輕,復發的間隔也越來越長。
現在即便復發,也能在注意力集中時分清楚現實和幻想了,這就證明你的病情已經得到了有效控制。
高夔同學,別再想什麼穿越者的事情,回去以後繼續吃藥,這種輕度復發很正常,完全不影響你正常生活。”
富山雅史看出高夔撒了謊,但高夔撒謊恰恰符合他的預期,這個時候就該撒謊。
“嗯。”
聽出富山雅史沒有給自己安排電擊、強制監禁的意思,高夔表面不動聲色,心中鬆了一口氣。
富山雅史又詢問了高夔一些問題,確信高夔這次只是符合預期的輕度復發之後,心中大石完全落定。
“好了高夔同學,回去好好休息正常吃藥保持正常作息,再過大半個月你就要高考了吧,這可是你們華夏高中生一輩子最重要的大事之一。
放平心態別焦慮,或許過幾天就會有好事發生呢。”
“像我這種說不定要下地獄的人,可沒資格被上帝垂青。”高夔看向自己左手手腕內側那道幾公分長的刀疤。
“那可不一定,人一切的罪和褻瀆的話,都可得赦免。
自殺確實是重罪,可只要你誠心認罪悔改,也不是不能得赦免。”
富山雅史神秘一笑,又抬手招呼葉勝和酒德亞紀:“你們拿上高夔同學接下來一個月的藥,送一送他。”
“好的主任。”
高夔離開後不久,這家坐落在城郊的心理研究中心就關了門。
小操場上一個個形容枯槁、精神失常的病人全部恢復正常,互相抱怨著陪太子讀書,四年如一日的扮演精神病是真的不容易。
還是那些扮演護工、醫生的校工師傅,根本就不需要什麼演技巴拉巴拉……
古德里安院長四人走出主任辦公室,心事重重地聊著天,稍作安排一起走進禁止所有病人進入的醫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