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萬一查出來點什麼呢?(1 / 1)
“可是……”
施耐德百思不得其解,這麼明顯的疑點,過往一向嗅覺敏銳的昂熱為什麼會選擇性忽視。
“很可疑對嗎?”昂熱打斷施耐德的辯解。
“是的。”
施耐德點頭,這起事件的疑點是顯而易見的。
“施耐德,我很欣慰你把我的教導放在了心上,並一以貫之地按照我的教導執掌執行部,只是這起事件並不值得我們傾注過多的精力。
在此之前,讓我們用懷疑一切的思維,去想一想其他值得懷疑的案件與物件吧。”
昂熱心平氣和,列舉種種值得懷疑的物件。
“一百多年前的夏之哀悼事件,秘黨本部的卡塞爾莊園遭到龍族入侵,組建不久的獅心會陷入死戰。
初代獅心會會長梅涅克·卡塞爾使用言靈·萊茵,與疑似龍王的入侵者同歸於盡,獅心會近乎全軍覆沒,只餘下我與弗里德里希·馮·隆存活。
施耐德,你說我們兩個值不值得懷疑?”
施耐德不語,他沒想到昂熱會主動提起絕密的夏之哀悼事件,那起事件的調查結果迄今仍舊是個謎。
不過昂熱現在主動提起,施耐德也無所謂一猜。
“值得懷疑。”施耐德言簡意賅。
當時的昂熱與弗里德里希·馮·隆在獅心會所有混血種中,並不算特別出眾,畢竟那是由傳奇屠龍者梅涅克領導的團隊。
可是那一戰後龍王死了、梅涅剋死了,昂熱和弗里德里希·馮·隆卻活了下來,甚至還跨越百年時光活到現在依舊生龍活虎。
昂熱和他的老夥計,肯定是值得懷疑的。就算混血種身體機能遠超普通人類,也很難在一百多歲時仍舊保持活力。
當時的昂熱兩人,也確實遭到了全歐洲混血種的懷疑。這不是冷漠,而是一種必要措施。
只是昂熱一百年來對龍族始終昂揚不滅的仇恨,讓歐洲的混血種,逐漸放下了對昂熱兩人懷疑。
只是放下,並不意味著其中的疑點會消失。
開局王炸先把自己扔上審判席的昂熱又說:“七年前的格陵蘭冰海事件,調查龍類胚胎的卡塞爾精銳部隊,遭到疑似次代種甚至初代種襲擊,又一次近乎全軍覆沒,只剩下你和芬格爾倖存。
施耐德教授,你說,你和芬格爾值不值得懷疑?”
“值得。”
施耐德教授繼續點頭。
聽到那顆深海下龍族胚胎的心跳聲時,所有人都無比堅信,那顆胚胎中的龍類至少是一位次代種,甚至極有可能是龍王。
然後在他們下潛的時候,胚胎中的龍類提前甦醒孵化了。
施耐德中了一發龍息半死不活,其餘人化作冰雕永遠沉睡在海底,唯有芬格爾倖免於難,至少是看似倖免於難。
無論怎麼說,與疑似龍王的存在有過接觸卻依舊存活,都該是高度懷疑的物件,可卡塞爾很快就封存了相關檔案,沒有追著施耐德和芬格爾細查下去。
“你看,當我們真正以懷疑的目光去審視周圍的一切時,沒有什麼是真正值得相信的,所有的一切都值得懷疑,包括你和我。
但卡塞爾的人力、物力、精力就這麼多。施耐德,我們不是神,並非無所不能無所不有,我們總不能什麼都查吧?”
查不出還好說,可萬一真查出來點什麼呢?
不查,昂熱還能裝睜眼瞎對一些疑點視而不見。真查出來點什麼,覆水難收,不免就要麻煩那一位出手收拾殘局。
作為一個合格的合作者,昂熱並不想給那一位添麻煩。正如那一位所說,他本就不如榮耀君王,牽制榮耀君王已近乎耗盡他的所有,實在分不出精力給昂熱擦屁股。
“校長,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施耐德似有所悟。
昂熱對待這起事件疑點近乎是視而不見的態度,無比反常,反常到不得不讓施耐德懷疑什麼。
是真正上了年紀頭腦昏聵,還是昂熱在下一盤更大的棋?
施耐德認為是後者,秘黨高層人均謎語人。他雖然是執行部部長,卻遠算不上核心高層,一些特殊計劃對他保密是應有之理。
施耐德是聰明人,想完全騙過施耐德是不可能的。
不過這就足夠了,昂熱要的也不多,只要施耐德別緊咬不放,攪亂他們費盡心機佈下的棋局就好。
“回去後把檔案歸檔做個蓋棺定論,再喝一杯溫熱的卡布奇諾衝個暖水澡,好好休息一下就去忙別的事情吧。”
昂熱正式下達逐客令。
施耐德起身微微鞠躬,拉住小推車的扶手說:“校長,其實我更中意黑咖啡。”
三分之一的泡沫牛奶+三分之一的蒸汽牛奶,真正的濃縮咖啡只有三分之一,這還能叫咖啡嗎?
只有什麼都不加,更能凸顯出咖啡豆烘烤過程中苦、酸、焦糖和碳化的本味的黑咖啡,才是真正的咖啡。
“German。”
昂熱調侃施耐德一句,又從身後的書架中抽出一本書遞給施耐德:“還有一件事,最近幾年我在研究龍族歷史的過程中,意識到我們過往的研究方向可能出了差錯。
調整研究方向後,很多過往難以自解的謎題也有了突破性的解題思路。這本書你平時可以多讀幾遍,對你的研究也許會有幫助。”
施耐德接過精裝書本,看了眼封面後微怔:鎏金的《散文埃達》幾個字格外顯眼。
除去執行部部長之外,施耐德還是龍族譜系學的教授,平日裡也會研究龍族歷史,給那些曾與不曾留下名號的高位真龍編寫家譜世系。
一般而言,研究界普遍認為北歐神話就是龍族的歷史。與北歐神話相關的遺蹟、古籍,確實是卡塞爾研究龍族歷史的重要依據,譬如說系統性記載北歐神話的《埃達》。
只不過,卡塞爾研究的一直是成書更早的《詩體埃達》、《老埃達》,而非這部由基督徒斯諾里·斯圖魯松編寫的《散文埃達》、《新埃達》。
在龍族歷史研究學者看來,《詩體埃達》是金科玉律,《散文埃達》純純廁紙。
施耐德丈二摸不著頭腦,校長你是不是拿錯書了,給我一疊廁紙做什麼?
昂熱又杵了杵手中的書,食指從燙金的《散文埃達》書封上劃過,表示自己並沒有拿錯書。
“我會認真研讀的。”
施耐德這才接過書,離開校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