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人的命，天註定（1 / 1）
方堃有時候真想把這玩意兒給扔了，除了能裝逼用，簡直就是雞肋。
國內通訊訊號差，他有心想搞，可一是受當下條件限制，二是在芬蘭諾基亞沒有正式收購下來之前，他沒法有動作。
方牧地產和華成地產在京城計劃合資合作，打造一棟兩百五十米往上的標誌性地標建築，名字就叫京城國際貿易大廈。
不搶京廣國際大廈的風頭，先讓這棟兩百米高的第一高樓嘚瑟兩年，等他們的大廈一建成，就該他們嘚瑟了。
兩家已經跟上面碰過頭，對於這種事，上面是無條件支援的。
京城作為大首都，能拿得出手的高樓大廈當然是越多越好，只要不讓我們拿錢，一切都好說。
資質，位置，跟中建一局提前聯絡，所有步驟進展的不是一般的順利。
惟獨在設計上面遇到了問題，方堃結束通話電話，胸口堵得慌。
不是因為生意，而是這鐵疙瘩訊號實在差勁。
穀雨裹的嚴實實的，一進門就要撲過去：“爸爸~”
“跺跺腳再進去！”
小丫頭身形一左一右晃悠著又悻悻退回去，家裡的地板每天都拖，可寧姚還是有意想給陳姨她們減少一些工作負擔。
“這是怎麼著，誰惹你了？”
“沒人惹我，我自己跟自己生氣。”
“神經。”寧姚白了他一眼。
在大廈設計上，既然是第一高，就不能在使用之前用過的圖紙，哪怕是在原有兩百米高的大廈圖紙上加建也不行。
建築學工程學不是小孩子玩積木，往高了堆起來就行，這裡面需要考究的技術性問題太多。
再一個，一棟標誌性建築需要有它的特點，方堃的願意是哪怕花費上百萬美金也要獨立設計。
......
學校進入期末考試周，第二天方堃在辦公室接到了張偉的電話。
“這個週週末，京城飯店，楊玉組織咱們班要同學聚會，到時候一起去。”
方堃一愣：“我怎麼不知道。”
電話那頭，張偉嘚瑟道：“我這不是跟你轉達呢麼，你丫的現在富得油流，像老趙那樣兒的以後想見你都得掂量掂量影響。”
方堃罵道：“特麼的，大學同學見個面怎麼了，老子有錢還犯法了？！”
上次趙勇軍進京見面實屬例外，按理來說自他從北大團委去地方開始，往後很長一段時間都難見面。
剛開始是工作繁重的原因，往後可能就得考慮影響了。
上次見面那也是為了縣裡的張大炮印刷業，雖然嘴上罵罵咧咧，可方堃知道，這是必須要考慮的因素。
這也是畢業後，時間越往後推，一些同學越跟他減少聯絡的原因所在。
張偉在那頭，膩歪道：“你這話聽著真欠揍，週末你去不去，老趙是來不了了，估計還有不少同學到不了，不過在京的應該都會去，到時候咱們一起？”
“楊玉不夠意思啊，不親自打，讓你給我傳話。”方堃還是計較這件事。
張偉樂道：“那週末去了你親自問問她，行了，到時候聯絡。”
聽著電話裡的盲音，方堃感覺自己都快成孤家寡人了。
從上大學到畢業後的這幾年，聯絡最多的也就宿舍這幾個人了，哪怕工作忙，有事沒事也會打個電話嘀咕兩句。
可見面是個難題。
其他的同學，有的可能是覺得他方家的門檻太高，兩個人如果衣食住行上不在一個水平。
我跟你聊兩塊五的豬肉漲價了，你說日笨專運過來的和牛味道不錯。
這聊的天兒不在一個頻道，自然而然也會聊不下去。
也有的是隨著時間推移，自然而然的疏遠，可這裡面方堃身份的敏感是主要因素。
張偉就不覺得什麼，那些人不是在部委，就是在市辦公廳，他一個企業市場部經理，大學同學況且還有合作，見面是隨心所欲。
週末一大早就坐公交竄過來，方堃瞅著他那樣兒，真是一點變化都沒，還是那麼欠揍。
“不帶你老婆兒子？”
“同學聚會拖家帶口多不好，怎麼，寧姚也要去？”
寧姚應道：“你們聚會我可不去，少喝點就行。”
張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笑道：“同學聚會酒是肯定要喝的，不過喝多喝少就得看情況了。”
方堃指著他那肚子：“少喝點吧，老了全是病。”
“等老了再說，我媳婦兒也老說我，可年輕的時候不喝，指望老了喝？我算是想通了，這人的命，天註定，你什麼時候出生什麼時候嗝屁，老天爺早就定好了，有的人好事做盡，可是早早就沒了，而有的人惡了一輩子，卻得了個壽終正寢，你說這上哪兒講理去...”
張偉嘰裡咕嚕一頓說，嘴碎的不行。
方堃穿好外套，沒好氣道：“在單位給你憋壞了吧，這小嘴叭叭的。”
“哎，也就能跟你們幾個碎碎嘴子了，在外面那天不是謹言慎行。”
倆人出門，還是董浩開車送，知道方堃不缺車，張偉來的時候連腳踏車都沒騎，就是坐公交過來的。
“人家現在那些大老闆都玩兒進口車，賓士寶馬什麼的，你怎麼還是這桑塔納？”
“低調，低調懂不懂，我在香江還有輛勞斯萊斯呢，運過來不得亮瞎他們的眼。”
“你丫的真欠揍。”
方堃笑了笑，問道：“首鋼的備用電廠建的怎麼樣了？”
“過完年三月份就能正式投入使用，鋼產量一旦沒了用電制約肯定增產，一過完年我就得外出四處談生意談單子。”
張偉摸著自己的啤酒肚：“有時候不是我想喝，你談生意那個不得喝高興陪高興了，人家才跟你談下一步。”
“這一點咱們是真不好，你去香江看看，談生意就是談生意，酒場上談不下來什麼，關係到位了那也是喝茶，誰會跟你拼酒。”
方堃現在就有在酒場上說不的權力，他有興致了喝兩杯，不想喝了，沒幾個人能讓他做陪酒。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嘛，我不能跟你比。”
倆人感趕到京城飯店門口，董浩直接開車回去，今天吃完飯應該還要去k歌。
八九年的現在，京城裡的娛樂活動可以說是除了沒有手機消遣，豐富的很。
剛進大廳，就看見了楊玉的身影，依舊是那副利索幹練的身形，唯一變了的，就是發行從馬尾變成了稍顯成熟的短髮。
“班長！”張偉遠遠喊了一聲。
楊玉一旁是趙淑琴，張偉曾經暗戀過的女生，不過現在多少已經釋懷了，人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媽。
“張偉方堃，可是好久沒見了。”
方堃和其對上眼神，道：“你們每天都是大忙人，我倒是想見就是見不到啊，這連同學聚會也不通知一聲。”
楊玉樂道：“怎麼，嫌我沒打電話通知你？”
“哪敢啊，你是班長我是磚，哪裡需要哪裡搬。”
“你們看看，這嘴都多少年了，還是這麼能說會道...”
楊玉抿了抿嘴，倆人關係當然可以，好賴都是四年的大學同學，幾句話就能增進感情。
看向一旁的趙淑琴，方堃笑道：“瞅瞅，咱們淑琴同學感覺跟不會老似的，還是這麼好看。”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我這都有白頭髮了，還是前不久剛熨過的。”趙淑琴指著自己的耳鬢。
楊玉笑道：“你可小聲點，淑琴家那口子是個大醋罈子，你誇她，小心傳出去醋罈子灑咯。”
幾句話幾人彷彿又回到了以前，變的是年齡，是容貌，心態上每個人也更成熟穩重了，可該有那份親切好像還是沒有變。
人陸陸續續的到，六年時間過去，像趙勇軍這樣趕不回來的，方堃發現竟然能有六個人之多。
大學同學畢業再聚會，他們沒有像後世方堃看短影片短劇裡演的那些狗血劇情。
沒有論資排輩，沒有誰混的好就眾星拱月，誰混的不好就冷落誰。
外向的四處走動打招呼，內向穩重的跟舍友和關係處的不錯的幾人聚在一起。
剛見面是寒暄懷舊，酒過一巡後就是交流現狀，話裡不可避免暗藏攀比。
不過好賴都是高階知識分子，又在官場上這麼些年了，話音拐來拐去的，腦子不夠的參加，被賣了可能都在傻呵呵的高興。
話題裡帶頭聊的就是體制內的動態，深的不聊，淺的盡情說。
“今年上面又提幹部年輕化，我們司提了兩個三十五歲以下的副處...”
“價格闖關後，我們都忙瘋了，天天開會研究物價...”
“京城最近在搞城區改造，我們局管這塊兒....”
酒過三巡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順其自然的就是酒後吐真情，每個人或多或少都放下了偽裝。
身邊坐著的都是大學四年的老同學，上大學那會兒，他們那個不是想什麼就說什麼，中文系的學生凡事都講究個據理力爭，起碼在語言交鋒上不能吃虧。
可出了社會，他們自己可能都沒發現，哪裡還有學生時的那份據理力爭，更多的還是多看少說，少做少錯。
方堃在一旁靜靜地聽著，是人就有煩惱，就跟那句老話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一樣。
人生很難，可每個人每天最多的還是笑臉，這就跟苦中作樂一樣，日子總得向前看，總不能天天愁著個臉過日子。
茅子酒，紅塔山香菸。
吃完飯又去歌舞廳唱歌，所有的消費不是aa，而是女同學沈悅大手一揮買單。
分配在央企總部，方堃記得是中石化，大型國企管理崗，依託北大的背景進入管理崗，做外貿，又恰逢價格雙軌制。
計劃內低價，計劃外高價。
同學裡還有進中石油和進進出口總公司的，現在正是這些人的黃金期。
沈悅買單不是因為她有錢，準確的說是她老公有錢，但是她老公又是因為她才有的錢。
這裡面的道道就深了，明眼人都知道點，但沒有那個不識趣的往外禿嚕。
一直折騰到晚上，分別前就是人情攀附，相互留話。
酒意這時候消散了，大家開始務實家交流，相互託付事情，人情往來成為核心。
人三三兩兩的離開，方堃好陳衛東吉澤國旗他們湊在一起，董浩把車開到跟前。
“這個點兒可沒車了，讓董浩先送你們回去。”
“那你呢？”
“我還缺車，別墨跡了。”
一個個送他們離開，方堃退進去，沈悅在楊玉趙淑琴的陪同下在前臺結賬，光頭老闆眼神瞅著方堃，這錢也不知道該不該收。
“這個，三位，你們今天的消費免單。”
“還有這種好事，沒有這種活動吧？”趙淑琴楞道。
楊玉：“就我們這兩桌兒免單？”
“呃，就你們這兩桌。”
“這是為什麼，總得有個原因吧，不然這錢你還是得收。”
方堃在一旁開口道：“行了，今晚的消費我買單，不用掰扯了。”
沈悅恍然道：“你們倆認識？”
“這家歌舞廳的老闆我認識。”
光頭老闆不是鄧輝，方堃不認識這人，可架不住對方認識自己，說句不客氣的話，四九城裡現在的迪斯科歌舞廳基本上都有他的股份。
方堃一毛錢也沒投，全是鄧輝和張朝陽他們送的。
至於人嘛，之前跟鄭衛東左立輝他們小聚的時候，應該打遠見過一次，反正方堃是沒什麼印象。
“你們怎麼回，這個點兒出租也不好招，要不我聯絡車送你們？”
“不用了，太麻煩你了。”
方堃沒有說話，而是給家裡去了電話，他家車庫裡沒什麼豪車，但是四個輪子遮風擋雨的功能還是有的。
很快兩輛黑色的桑塔納由遠及近停在大門前，山瑾和符辰星下來。
方堃指著：“你們負責把她們安全送回家，然後就回去休息，董浩待會兒來接我。”
“方堃，謝謝你了。”
“都是老同學，談什麼謝不謝的，請了路上慢點注意安全。”
看著車子走遠，方堃回大廳，光頭男上前。
“方先生，旁邊有休息室，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了，有水沒，給我來杯水吧，今天張朝陽他們沒來？”
“張哥他們一般後半夜才來。”
方堃撇了撇嘴，人家這才叫會玩兒會享受，沒讀過書和從頭到尾就喜歡玩兒的，這兩種人一般最瀟灑。
最難的就是自詡讀過點書的這批人，玩也玩不盡興，幹什麼都思前顧後。
估摸著有一個小時，董浩才折返回來，天冷路滑，又要分別送四個人回去，耽擱的時間肯定長。
“都送到了？”
“送到了。”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孩子都睡了，不過因為他還沒回來的原因，陳姨她們一直候著。
寧姚也沒睡，給他拿著外套：“你們這聚會夠久的，我還以為今晚不回來了呢。”
“啥聚會能夜不歸家，讓董浩他們送了送人。”
“男同學女同學？”
方堃好笑道：“我說男同學你信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