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圖謀長安!(1 / 1)
江源眼中精光一閃,立即對孟軒及沈越幾人吩咐道:“速帶一隊人暗中包圍西城糧倉,發現可疑人員立即拿下,切記要留活口!”
孟軒、沈越領命而去,腳步聲急促消失在廊外。
江源轉身看向癱軟在地的趙四,聲音冷峻道:
“你若想將功折罪,就好好想想還有什麼線索。比如那人的口音、走路的姿態,哪怕最細微的特徵,只要能將那人找出來,都可能免了你的死罪。”
這個趙四,不過就是一個被財物蒙了心的小角色罷了,他死不死江源並不在意,江源在意的是怎麼透過他找到那個真正投毒製毒的幕後之人。
趙四冷汗涔涔,努力回憶道:“他……他右手虎口處有一道疤,像是刀傷。走路時左肩微微下沉,比右肩低了幾分。還有……他腰間佩的香囊有股特別的藥草味,聞著清苦中帶著一絲甜膩。”
“藥草味?”孫思邈聞言走近,輕挑著眉頭道:“可否再描述得具體些?”
趙四聞言,繼續努力回想:“像是……薄荷混著甘草,又帶著一點兒艾草的氣息,但最特別的是那股甜膩,像是蜜糖卻又不完全一樣。”
孫思邈與江源對視一眼,定聲道:“按照他的描述,那人所佩戴的香囊中裝的應該是‘醉仙芷’,一種極為罕見的香料,產自西域,有祛蟲安神之效。”
“這種香料在中原並不多見,我大唐百姓中也沒有佩戴‘醉仙芷’的習慣,倒是一條極有價值的線索。”
江源微微點頭表示認同,輕聲自語道:“身高一米七左右,不胖不瘦,右手虎口處有一道刀疤,左肩比右肩矮上幾分,身上還攜帶有一種味道特殊的香……”
重新歸攏了一下趙四所提供的資訊之後,江源回頭向一直站在他身後的玲瓏丫頭吩咐道:
“玲瓏,你馬上把這些訊息傳送給孟軒他們,讓他們根據這些條件仔細排查,爭取早日把這隻小老鼠給捉住!”
“是,公子!”玲瓏應聲離去。
片刻。
玲瓏剛離開不久,窗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一名士兵匆匆來報:
“江醫丞,西城糧倉那邊起火了,火勢極大!”
江源心頭一緊,立即起身道:“看好趙四!孫道長,我們去看看!”
二人快步衝出指揮所,只見西城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映紅了半邊天。
街道上人群慌亂奔走,救火的呼喊聲與哭喊聲混雜在一起。
當他們趕到糧倉時,火勢已被控制,但空氣中仍瀰漫著刺鼻的煙味和傷者痛苦的哀嚎。
糧倉內大半的賑災物資全部被燒燬,看守倉庫的衛兵也有近半被燒傷。
沈越灰頭土臉地跑來,單膝跪地請罪:“屬下失職,請大人恕罪!”
江源凝眉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你來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好端端的糧倉怎麼突然就起火了?”
沈越稟報道:“回大人話,我們剛到糧倉不久,還沒來得及開始排查,這糧倉就從正中位置就突然起火,屬下初步懷疑就是趙四口中所說的蒙面人見事情敗露,縱火脫身。”
“起火之時,孟軒察覺到有武者趁亂逃離糧倉,已然獨自追逐而去,想來以孟軒的身手,定能將那縱火之人活捉擒拿!”
說話間,眾人身前人影一閃,卻是孟軒帶著一箇中年漢子從天而降,正好落在了江源與孫思邈二人的身前。
那中年漢子被孟軒反剪雙手,面色灰敗,不過眼眸之中卻仍有兇光不斷閃動。
尤其是在見到江源之後,目光更是變得暴戾兇狠之極。
若非他此刻已經被孟軒給牢牢制住,江源分毫也不懷疑,這傢伙會直接衝上來取了他的性命。
“老實點兒!”
似感應到了手中兇徒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意,孟軒毫不客氣的直接給他一個大逼兜,瞬間就將對方的牙齒打掉了兩顆,整張臉頃刻就紅腫了起來。
見這傢伙老實下來,孟軒這才拱手向江源稟報道:“大人,屬下在城東三里外追上此人,他是後天巔峰,輕功不俗,險些被他給逃脫掉。”
江源微微點頭,之後目光如刀掃向眼前這個滿眼兇戾的中年漢子。
只見他約莫四十歲的年紀,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海便再難辨認的樣貌。
若非他剛剛顯露出來的兇戾眼神,任誰見了都會把他當成是一個普通人來看待。
他的右手虎口處一道寸許長的白色疤痕,左肩微微下傾,身材有些許畸形,與趙四之前對蒙面人的描述高度吻合。
“搜身。”江源冷聲下令。
沈越立即上前開始在那漢子身上仔細摸索,很快就在對方身上搜到了一堆暗器,幾個只有拇指大小的葫蘆玉瓶,還有一些引火之物。
同時,也從那漢子的腰間解下一個暗黃色的香囊。
孫思邈接過細聞了一下,淡聲言道:“確實是醉仙芷沒錯!”
這下徹底實錘了。
此人必然就是引誘趙四在城內水井之中投毒的幕後之人!
江源緊盯著那漢子,冷聲道:“你可知暗中投毒,再加上縱火燒糧,等同於是在謀殺全城百姓?”
漢子冷哼一聲,硬氣的別過頭去。
正在這時,玲瓏匆匆從糧倉那邊趕來,將一枚銅牌遞給江源,脆聲稟道:“公子,這是在糧倉廢墟之中發現的,疑似縱火者無意中遺落。”
江源接過銅牌,只見一面刻著九爪龍紋,一面刻著多聞天王,與之前在洛州發現的“隱太子餘孽”所用信物一般無二!
“果然是你們這些隱太子餘孽!”江源將銅牌擲於那漢子面前,“說,你們處心積慮製造這場水患與瘟疫,究竟意欲何為?!”
那漢子見到銅牌,瞳孔微縮,不過卻仍緊閉雙唇,一言不發。
江源見這賊人沒有開口的意思,也不著急,只是冷冷道:“你以為不說,我們就查不到了嗎?”
說完,他轉身看向孫思邈,道:“孫道長,勞煩您檢查一下從他身上搜到的這些瓶瓶罐罐,看看都是些什麼東西。”
孫思邈微微點頭,伸手拿起那幾個葫蘆玉瓶,一一開啟輕嗅細聞,面色逐漸凝重。
“這瓶是‘腐骨散’,這瓶是‘斷腸草’,這瓶是‘七步倒’……嘖嘖嘖,都是見血封喉的劇毒!”
“咦,這一瓶……”
他拿起最後一個黑色玉葫蘆,神色驟變道:
“這瓶子裡面裝著的,正是他們在城中水井之中所投之毒!這般看來,果然是他們這些混帳在處心積慮的破壞朝廷的治疫之舉!”
江源眼中寒光一閃,逼視那漢子:“混帳東西,你們這般肆意投毒,致使無辜百姓感染瘟疫,安的究竟是什麼心思?!”
“你可知道,城內的瘟疫一旦失控,整個淮縣乃至整個陳州都會變成一片死地,你們這般做為難道就不怕會遭天譴嗎?!”
那漢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陰冷:
“天譴?呵呵……哈哈哈!”
“他李世民當年發動玄武門之變,以弟伐兄,殺我皇太子,奪我皇太子江山,連他都不怕天譴,我們又有何懼?!”
“我們現在所為,就是代天伐紂,就是要讓李世民統治下的這片天下……為我家皇太子陪葬!”
“瘋子!”孫思邈怒斥,“為一己私仇,竟要拉數十萬無辜百姓陪葬,你們還有沒有人性?!”
那漢子絲毫不為所動,繼續狂笑道:“成王敗寇,古來如此,何談人性?待他日長安也爆發大疫,看那李世民還能不能坐穩他的龍椅!”
江源身形一震,心頭突然冒起一絲不太好的預感,面色陰沉的厲聲問道:“這麼說來,你們在長安城竟也有佈置?!”
那漢子似覺失言,目露警惕之色,再次閉口不言,不過他看向江源時眼中所流露出來的瘋狂與決絕之意,越發的讓江源感到不安。
這群瘋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江源將目光從賊人身上收回,心知再問下去也難有結果,便對沈越沉聲道:
“暫且將他押入地牢,嚴刑拷問,務必將他所知道的所有隱密全部問詢出來!”
沈越躬身應是,單手提溜起那漢子就退了出去。
玲瓏與錦繡見狀,彼此對視了一眼之後,錦繡緩緩退出房間,快步追上了沈越。
“沈護衛,可否讓奴婢參與接下來的審訊?”走到沈越的跟前,錦繡直接開口向道明自己的來意。
沈越神色微愣:“這是源少爺的意思?”
錦繡搖頭道:“公子並不知奴婢前來尋沈護衛,是奴婢自作主張,想要為公子分憂,還請沈護衛能夠成全。”
沈越眸光微閃,瞬時便想到了之前衛國公他老人家曾經提到過的,關於江源身邊這兩個貼身侍女的來歷。
玲瓏與錦繡這兩個雙生子,皆是素女宮出身,雖看上去嬌小柔弱,秀麗可人,只是兩個貼身丫鬟,但是她們所代表著的,卻是皇室的恩典與威儀,是當今聖上對江源的喜愛與厚賜。
所以,對於這兩個丫頭,不管是孟軒也好,是沈越或是趙大河也罷,全都心存一絲敬畏。
現在聽到錦繡說要親自參與到對隱太子餘孽的審訊之中,沈越自然不好拒絕。
畢竟,錦繡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的可是聖上。
而且,從素女宮出來的宮人,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像是刑訊逼供之類的事情,她們亦是再熟悉不過。
錦繡願意主動參與進來,沈越亦是求之不得,他也想要早點兒撬開這隻惡徒的嘴巴,以解眼前的困局。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錦繡姑娘請!”
沈越側開身形,伸手請錦繡一同前去。
另一邊。
落剛的惡賊被押走後,江源立即對孫思邈道:
“孫道長,看來隱太子餘孽所圖甚大。他們不僅在陳州製造混亂,更還將毒手伸向了長安。此事非同小可,我們必須得儘快將這個訊息傳遞出去!”
孫思邈神色凝重的微點頭道:“此事江大人做主便可,貧道畢竟是方外之人,不好直接干預此事。”
“不過,貧道以為,此事不宜再瞞著魏公,江大人最好提前跟鄭國公說一聲。”
“至於貧道,還是做回我的老本行好了。有了這瓶毒液母漿,貧道自信可以在兩日內研製出相應解藥,屆時陳州境內的危機自解!”
說著,孫思邈便帶著從賊人身上搜來的那些瓶瓶罐罐離開了。
而江源,站在原地思慮片刻之後,便徑直朝著魏徵所在的辦公區域走去。
此刻,夜已深沉。
當江源趕到時,魏徵正在燈下批閱文書。
見江源這個時間過來,魏徵面上的神色微動,緩緩放下手中的毛筆,示意江源在對面坐下同時輕聲詢問道:
“不知江醫丞深夜來訪,所為何事?”
“可是城內的疫情又出現了反覆?”
江源先是衝魏徵拱手一禮,而後沒有半分隱瞞,直接將今晚擒獲隱太子餘孽,以及關於長安城也有可能會爆發瘟疫的猜想一一道出。
魏徵聽著聽著,面上的神色也變得越來越凝重。
“隱太子餘孽……竟然猖獗至此?!”
待江源言畢,魏徵忍不住拍案而起,厲聲叫嚷道:
“他們在陳州投毒縱火,蘊養瘟疫也就罷了,竟然還膽大包天的妄想圖謀長安城,欲要對聖上不利?!”
“他們真是已經瘋了,徹底魔障了!”
“皇權黨派之爭,關尋常百姓何事,他們這般喪心病狂的拉著整個陳州乃至整個河南道給他們陪葬,與畜牲何異?!”
“江大人!”說到這裡,魏徵他猛地轉回身,目光銳利地盯著江源,定聲問道:“你確定那賊人真的提到了長安,提到了長安城那邊也會鬧瘟疫?”
“千真萬確。”江源沉聲道,“雖然他只說了一句就閉口不言,但那種情不似作偽。”
“此事孫道長,還有孟軒、沈越等人也皆有所聞,魏公若是不信,亦可尋他們來詢問。”
魏徵微搖頭道:“老夫倒不是信不過江大人,實在是此事關聯甚大,不可有半點兒馬虎。”
“那賊人現在何處,老夫想要親自審問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