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路與零下（1 / 1）
“早，零。”路明非打了個招呼。
零聞聲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初融的雪水：“早。”
“要活動一下嗎？”路明非提議。
他知道零的實力非凡，在孤島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對戰過很多次，當然，是路明非壓制力量下的對戰。
零沒有回答“好”或“不好”，只是微微頷首，然後身體重心自然下沉，擺出了一個標準的格鬥起手式。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絲毫多餘，整個人如同一把瞬間出鞘的寒刃。
路明非眼神微凝。
他很久沒有正兒八經地和零切磋過了。
他也收起了隨意，氣息下沉，同樣擺開架勢。
兩人之間無形的氣場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沒有訊號，幾乎是同時啟動！
零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如同鬼魅般貼近路明非，速度之快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殘影。
一記凌厲的手刀帶著破空聲，直切路明非頸側！角度刁鑽，時機精準。
路明非瞳孔微縮，身體以不可思議的微小幅度側移，同時左臂如同靈蛇般格擋，精準地架開了這致命一擊。
碰撞的瞬間，發出沉悶的聲響，空氣都為之震盪。
零一擊不中，借力旋身，修長有力的腿如同鋼鞭般橫掃而出，目標是路明非的支撐腿！
攻勢連綿不絕，狠辣而高效，完全是殺人技的風格，不帶任何表演性質。
路明非不退反進，身體如同失去重量般驟然前傾，險之又險地讓過掃腿，右手成爪，閃電般探向零的肩關節！
他刻意壓制了自己的力量和反應速度，保持在零能夠應對的範圍內，將這場切磋變成了純粹技巧和反應的較量。
零的身體柔韌得驚人，如同無骨的靈貓，以一個違反人體工學的角度擰轉，堪堪避開了路明非的擒拿，同時另一隻手並指如劍，直刺路明非肋下空檔！
觀景平臺上，兩道身影快如閃電，交錯碰撞。
沒有炫目的光芒，沒有撼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令人眼花繚亂的攻防轉換、筋骨碰撞的悶響，以及衣袂破風的銳嘯。
零的進攻如同疾風驟雨，冰冷無情，每一招都直取要害；
路明非的防守和反擊則如同高山流水，沉穩厚重，總能以最小的動作化解最凌厲的攻勢。
兩人的動作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那是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淬鍊出的、刻入骨髓的本能。
時間彷彿在這激烈的交鋒中失去了意義。
當第一縷真正的晨光刺破雲層，灑在平臺上時，兩人默契地同時收手。
零微微喘息著，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在晨曦中閃著微光。
路明非看著零，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
“你的格鬥術，很強！”
單論技術，零和他相差無幾，但他的力量、速度、防禦都在零之上，所以才能輕鬆接下她的殺招。
零抬手用手背抹去額角的汗，動作乾脆利落。
她看著路明非，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你…更強。”
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補充道：“但…壓制了力量。”她知道路明非沒有盡全力。
路明非笑了：“和你打，用蠻力就太無趣了，我喜歡看你出手的樣子，很漂亮，一舉一動像跳舞一樣！”
他用了“漂亮”這個詞，形容零那凌厲致命的搏殺技巧。
零似乎對這個評價有些意外，冰藍色的眼眸眨了一下，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細密的陰影。
她沒有回應“漂亮”這個詞，只是微微偏開頭，看向遠處升起的朝陽，側臉在金色光芒下顯得柔和了一些。
但她耳根處，似乎有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悄然攀上，轉瞬即逝。
“回去吧，洗漱一下該吃早餐了。”路明非說道，打破了這短暫的微妙氛圍。
零點了點頭，默默跟在他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走回溫暖的室內，將清晨的寒意留在身後。
午後的陽光慵懶地灑在休息區一角。
路明非正對著一個開啟的筆記本螢幕，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快速敲擊著。
他正在梳理蘇恩曦傳過來的、關於加圖索家族和陳家的初步資料，試圖從中找出供體選擇和“鑰匙”計劃的蛛絲馬跡。
眉頭微微蹙起，神情專注。
零如同往常一樣，坐在離他不遠不近的位置，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安靜地看著。
那是源氏重工收藏的關於日本古神話傳說的孤本。
她看得並不快，修長的手指偶爾會輕輕拂過泛黃的書頁。
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她銀色的頭髮和冰白的肌膚上跳躍，為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靜謐得像一幅古典油畫。
路明非沉浸在資料中，下意識地伸手去夠放在茶几另一端的咖啡杯，卻發現杯子已經空了。
他無奈地放下手，目光並未離開螢幕，只是隨意地低聲說了一句：“咖啡沒了……”
他話音剛落，甚至還沒來得及考慮自己去續杯，一道纖細的身影就無聲地站了起來。
零放下手中的古籍，走到吧檯邊。
她拿起路明非專用的那個黑色馬克杯，動作有些生疏，但非常仔細地操作著咖啡機。
滾燙的深棕色液體注入杯中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響起。
她沒有加糖加奶，因為她記得路明非喝咖啡的習慣是純粹的黑咖啡。
端著熱氣騰騰的咖啡杯，零走迴路明非身邊，輕輕將杯子放在他手邊空閒的位置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濃郁的咖啡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路明非的視線終於從螢幕上移開，驚訝地看了一眼冒著熱氣的咖啡，又抬頭看向零。
零已經重新坐回她的位置，拿起了那本古籍，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他的幻覺。
“謝謝。”路明非心中微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溫度剛好，濃度也符合他的口味。
零的目光並未從書頁上抬起，只是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表示聽到了。
路明非重新看向電腦螢幕，但思緒卻短暫地飄開。
他想起了昨晚在夜市裡繪梨衣那毫無保留的雀躍和依賴，想起了柳淼淼的溫柔和蘇曉檣的嬌蠻，也想起了夏彌的活潑與粘人。
每個女孩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著親近和在意。
而零的方式……是如此的不同。
她沒有熱烈的擁抱，沒有甜膩的話語，沒有嬌嗔的埋怨，甚至沒有刻意的討好。
她的關心如同她的人一樣，安靜、直接、不帶修飾，卻又精準地落在你最需要的點上。
她不爭不搶，卻用她獨特的方式，無聲地陪伴在他身邊。
路明非的目光重新落在零身上。
陽光勾勒著她完美的側臉輪廓，銀色的髮梢彷彿在發光。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感受著那熟悉的苦澀醇香在舌尖蔓延開。
“很好喝！”他發出讚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