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感染者與覺醒者(1 / 1)
路明非站在深坑邊緣,目光掃過眼前這片廣袤無垠的荒原。
入眼之處,盡是白茫茫一片,冰雪覆蓋著大地,一直延伸到灰濛濛的天際線。
寒風帶著刺骨的冷意,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
這景象讓他感到一絲困惑。
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那顆高懸的太陽,在他的感知中散發著盛大而溫暖的光芒,其蘊含的熱力遠超地球上的太陽。
然而,詭異的是,如此熾烈的光源直射之下。
這片荒原上的冰雪卻毫無融化的跡象,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凍結了時間。
“希娜,”路明非收回目光,轉向身邊那位有著毛茸茸熊耳的少女。
指著天空問道,“為什麼太陽如此盛大,這個地方的冰雪卻沒有融化?”
在他的感知裡,此地的溫度大約在零下十度左右。
按理說,在這種溫度下,被如此強烈的陽光持續照射,冰雪應該會消融才對。
眼前的景象違背了他認知中的常理。
希娜順著他的手指也望向太陽,眼神裡閃過一絲追憶的光芒,彷彿在回想長輩的話語。
“這個……”她輕聲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敬畏,
“村長爺爺曾說,這是因為我們居住的大地已經死去。”
“所以,不管天上的太陽有多溫暖,多麼盛大,這片大地的冰雪都不會融化。”
“它……它已經失去了生機。”
“這片大地的名字叫什麼?”路明非追問。
他記得希娜之前提到過“烏魯”,但不確定那指的是國家、城市,還是整片大陸。
希娜低下頭,目光落在腳下覆蓋著冰雪的凍土上,語氣低沉下來:
“曾經這片大地的名字叫聖陽,”
她頓了頓,彷彿在咀嚼一個古老而輝煌的名字,“如今……它被稱為凍土。”
“那烏魯呢?”路明非繼續探尋。
希娜抬起頭,指向荒原的東北方向:
“烏魯是凍土南部唯一的感染者城市。從這裡往東北方向走大約三百公里,就能到達烏魯城了。”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對遙遠大城市的描述感。
“你是從烏魯城來的嗎?”路明非看著她樸素的衣著和略顯野性的氣質。
“不是不是,”希娜連忙擺手,臉上露出些許窘迫,“我只是個鄉下人,哪裡能住得起烏魯城那種地方。”
雖然否認著,但她的眼神裡卻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絲對那座城市的希冀和嚮往。
路明非捕捉到了她話語中的新詞彙:“感染者是什麼?”
“咦?”希娜驚訝地看向路明非,
圓圓的熊耳微微抖動了一下,清澈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大人你不知道嗎?”
在她看來,路明非這位強大的“覺醒者”應該對這些常識瞭如指掌。
“不知道。”路明非坦然回答,語氣平靜。
他並不擔心暴露自己的“無知”。
雖然修為被系統暫時封印,但他強悍的星辰體防禦和精妙的太虛游龍步仍在。
簡單來說,只要不遇到這個世界三階以上的存在,他打不過也能輕鬆跑掉。
而透過剛才的接觸和觀察,他基本確定眼前這個獸耳少女希娜,實力連一階都不到,在這個世界恐怕屬於底層。
希娜雖然滿心疑惑,但面對這位能輕易追上她、實力深不可測的“覺醒者”,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解釋道:
“感染者大概是在一百年前出現的。”
“因為聖陽……也就是我們腳下這片大地死去了,所以從聖陽的‘屍體’裡……誕生了一種可怕的生物病毒。”
“人類如果不幸被感染了,身體就會發生變異……”
她說著,雙手下意識地抓住了自己頭頂那對毛茸茸的熊耳朵,聲音低了下去,“……就會變成我這樣。”
路明非眯起了眼睛。
他原本以為希娜的獸耳是天生的種族特徵,沒想到竟是後天感染病毒變異的結果。
再結合希娜之前提到人類稱他們為“怪物”的話語,他瞬間明白了。
這個世界的人類與被感染的“獸人”之間,存在著巨大的隔閡與矛盾,甚至可能是敵對關係。
“覺醒者呢?”
路明非再次追問,他想確認希娜口中的“覺醒者”與自己被誤認的身份是否一致。
“咦?”希娜眼中的疑惑更濃了。
這位大人不就是一位強大的覺醒者嗎?
為什麼還要問這個?難道是在戲弄她?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緊,但恐懼還是讓她選擇瞭如實回答:
“覺醒者……也是感染者的一種。但是,他們非常非常特殊!”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敬畏和嚮往,
“他們並沒有被生物病毒侵蝕、變成怪物,而是……得到了進化!獲得了不可思議的力量!”
“村長爺爺說,這是來自死去的聖陽最後的恩惠,是聖陽對人類最後的憐憫和賜福。”
路明非沉默地看著希娜,陷入了沉思。
原來“覺醒者”和“感染者”竟是同源,都源於那場百年前的災難和病毒的感染。
但聽希娜的語氣和描述,這兩者在這個世界的地位和處境,卻有著天壤之別。
一個被視為進化的恩賜,擁有力量與地位;
另一個則被視為怪物,掙扎求生。
這其中的差異和矛盾,耐人尋味。
聖陽已死,凍土長存,感染蔓延,覺醒者高高在上……
他站在一望無際的冰封荒原上,刺骨的寒意穿透衣物,卻遠不及他內心的迷茫來得深刻。
系統賦予的“勇之試煉”,其真意究竟為何?
“勇”之一字,含義紛繁。
它可以是直面恐懼的勇氣,可以是衝鋒陷陣的勇猛,甚至可能指向某種肩負使命的勇者身份。
他忽然想起那套“合格反派的十條教義”,其中似乎有一條關乎“敢於反抗的勇氣”。
難道……這試煉考驗的正是反抗本身?
可反抗的物件又是什麼?
是那些將感染者斥為“怪物”的人類?
是那將同胞扭曲成獸耳娘模樣的生物病毒?
還是說……這反抗需要指向更為虛幻的存在。
比如,反抗那名為“聖陽”的大地已然死亡的事實本身?
刺骨的寒風捲著雪沫,掠過死寂的冰原。
路明非站在巨坑邊緣,目光掃過白茫茫的荒原,最終落回身邊侷促不安的獸耳少女希娜身上。
修為被封印,試煉目標不明,時間緊迫……
但眼前這個救他脫困的女孩,似乎是唯一的線索。
光想不去做沒有意義。
路明非當即開口,聲音在寒風中顯得清晰:
“你住哪裡,我送你回去。”
“啊?”希娜猛地抬頭,圓圓的熊耳緊張地抖了抖,清澈的眼睛裡滿是驚慌,“這個……就不麻煩大人您了,我自己能回去!”
她連忙擺手,聲音帶著明顯的抗拒,支支吾吾地擠出一句話來。
帶這種身份不明、實力恐怖的覺醒者回村子?
她可不敢冒這個險。
萬一這位大人心情不好,或者村子有什麼地方觸怒了他,整個村子都可能面臨滅頂之災。
她承擔不起這個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