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預知夢（1 / 1）
眼見莉芙傷勢恢復。
緹爾不再看驚魂未定的狩獵小隊，對威特做了個手勢，轉身便欲離開這片冰冷的雪地。
虎耳男等人緊握著武器，目光復雜地掃過那頭幾乎用命換來的巨象屍體，又看向緹爾離去的背影，眼中交織著不甘與深深的忌憚。
路明非沒有發話，他們連一絲不滿的聲響都不敢發出。
寒風捲起細碎的雪沫，緹爾與威特朝著路明非和希娜來時的方向緩步而行。
“等等！”
路明非的聲音穿透風聲，清晰地響起。
緹爾腳步頓住，眉宇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
她緩緩轉身，金髮在蒼白的雪色中紋絲不動，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
“還有什麼事？”
路明非上前幾步，目光平靜地直視著緹爾那雙淡漠的金色眼眸：
“可以單獨聊一聊嗎？”
“吼！”威特發出威脅的低吼，鱗片在寒光下閃爍，巨大的鋼刀似乎隨時要出鞘。
路明非那無視空間阻礙的速度，帶給他的不僅是震撼，還有強烈的屈辱感。
“退下，威特。”緹爾的聲音冰冷。
蜥蜴人龐大的身軀瞬間僵住，隨即如同被馴服的猛獸般退後半步，只是那雙豎瞳依舊死死鎖定路明非。
路明非的想法很簡單。
希娜和她的同伴們只是掙扎求生的感染者，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尤其是關於高層力量和核心秘密的資訊，必然極其有限。
而眼前這個擁有強大力量、手段詭異、還持有生死肉白骨這等這奇物的金髮少女緹爾。
顯然屬於覺醒者的上層，她所知曉的情報價值，遠非希娜等人可比。
兩人走到一旁，遠離了狩獵小隊和威特。
路明非毫不拐彎抹角，開門見山：
“這片凍土的基本情況，能說說嗎？”
緹爾似乎也習慣了這種直接的交流方式，或者路明非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讓她選擇了配合。
她簡潔地回答：“除了感染者聚集的南方烏魯城，凍土上還有四座大城：西薩拉，東啟明，北鐵血。”
“以及位於凍土中央，被這四城拱衛的聖陽城。”
緹爾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意，“聖陽城是凍土的核心，也是目前唯一保留著正常溫暖環境的地方。”
“聖陽城由兩大勢力掌控：由覺醒者領導的聖陽教，和由人類把持的大議會。而名義上的最高統治者，被稱為聖皇。”
“烏魯城的情況你知道嗎？”路明非追問。
緹爾搖頭，臉上毫無波瀾：
“不知道，那裡禁止人類和覺醒者進入。”她的回答乾脆利落，聽不出真假。
“還有其他問題嗎？”緹爾主動問道，顯然希望對話儘快結束。
路明非沉吟片刻，決定觸碰核心：
“希娜說這片大地‘聖陽’在一百年前‘死亡’，才導致了人類感染。”
“你們覺醒者，應該知道更多關於那場‘死亡’的真相吧？那到底是什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探究。
一片大陸生機斷絕，絕非自然之理。
緹爾金色的眼眸沒有絲毫波動，回答同樣乾脆：
“不知道。”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當然不信。
因為，在問話開始的時候，他就已經啟動了技能“情緒操控”。
他清晰地“感知”到，緹爾剛才的回答並非完全真實，她有所隱瞞。
同時，他也在悄然調整著緹爾對他這個“神秘人”的看法，將她心中那層冰冷的敵意稍稍化開些許。
他沒有點破，而是繼續丟擲更深入的問題：
“那種能將人變成感染者的生物病毒，僅僅是病毒嗎？”
“它是否有意識？或者源頭是什麼？”
“覺醒者‘進化’而非‘變異’的關鍵區別在哪裡？”
“是意志？運氣？還是別的因素？”
緹爾輕嘆一口氣，這次的神情帶上了一絲真實的無奈：
“這個問題，至今為止，凍土上的所有人都在追尋答案。但很遺憾，無人知曉。”
路明非的情緒操控感知到，這一次，她沒有撒謊。
這是困擾所有人的終極謎題。
路明非的目光落在緹爾腰間的玉瓶上：
“你剛才用的那種黑色藥液，”他指向藥瓶，“效果驚人。這種藥是基於對病毒和‘聖陽’力量的研究嗎？”
緹爾猶豫了。
沉默幾秒，她才低聲道：
“這是聖皇賜予的‘生命之水’，但具體是如何製造出來的，”她微微搖頭，“我不知道。”
“還有問題嗎？”緹爾的聲音裡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顯然有些不耐了。
路明非知道不能放她走，必須切入正題：
“最後一個問題。”他目光銳利起來，“你們覺醒者中，有沒有人經歷過一種……特殊的‘考驗’？比如說力量被暫時束縛，需要依靠別的東西去完成某個目標？”
他試圖將自己的“勇之試煉”與可能存在的類似現象聯絡起來。
緹爾的表情依舊如同冰封的湖面：“不知道。”
路明非不氣餒，換了個角度誘導：
“在你看來，在這個世界生存，或者獲得更強的力量，什麼品質最重要？是力量？智慧？還是……某種‘勇氣’？”
“勇氣”二字出口的瞬間，緹爾臉上的漠然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驟然碎裂！
她的瞳孔微微收縮，身體不易察覺地繃緊，看向路明非的眼神第一次充滿了審視和驚疑。
“你是誰？！”緹爾的聲音帶著一絲緊繃的銳利。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詢問。
路明非心中暗喜——好奇的魚兒上鉤了。
情緒操控的力量再次無聲地放大，如同輕風拂過篝火，將緹爾心中那點因“勇氣”而燃起的好奇火苗，吹得更旺了些。
他迎著緹爾的目光，坦然提出交易：
“這樣，你告訴我，你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種偏僻荒涼的地方？你們在尋找什麼？作為交換，”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神秘的誘惑，“我告訴你我的來歷。”
緹爾陷入了沉默，金色眼眸中光芒閃爍，顯然在權衡利弊。
路明非不動聲色，情緒操控的力量持續作用，將那份“想知道答案”的渴望在她心底反覆撥弄、放大。
終於，緹爾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聲音壓得更低：
“……好。”
她環顧四周，確保無人能聽見，“大概一週前，聖陽教的大祭司做了一個重大的預知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