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歸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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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理解他們的恐懼。

他徑直走到希娜面前,蹲下身,平視著少女那雙寫滿驚慌的清澈眼眸。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旁邊狩獵小隊成員的耳中:

“希娜,還有大家,”他的目光掃過緊張的眾人,“我向你們保證。緹爾和威特去村子,只為暫時停留。”

他抬手做了一個乾脆利落的擰折動作。

“若緹爾敢對村子裡的任何人出手,我會立刻扭斷她的腦袋。”

這赤裸裸的、充滿暴力的保證,在冰冷的空氣中迴盪。

緹爾眉頭微皺,卻並未反駁,算是預設了這個約束。

威特則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低吼,豎瞳死死盯著路明非。

這句話帶來的震撼,遠比任何委婉的說辭都直接有效。

虎耳男等人臉上的兇狠和恐懼都凝固了一瞬,被這簡單粗暴的承諾衝擊得有些發懵。

扭斷一個強大覺醒者的腦袋?

這話也就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路明非敢說。

希娜怔怔地看著路明非平靜卻無比認真的眼睛。

雖然他的話聽起來很可怕,但那眼神裡確實沒有欺騙。

她小小的腦袋依然無法理解路明非為何執著於去她的村子,更不明白他為何要帶著緹爾。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路明非想做的事,她根本躲不掉。

就像在荒原上,無論她跑多快,他總能輕易地在身後“散步”。

拒絕?恐怕只會引來更糟糕的結果。

她看了看身邊疲憊不堪又恐懼萬分的同伴們,又看了看那頭代表著整個冬天生存希望的巨象屍體。

最終,她認命地點了點小腦袋,那對棕褐色的熊耳也無精打采地耷拉下來。

“好……好吧。”她的聲音細若蚊吶,充滿了無奈和一絲認命後的疲憊。

躲是躲不掉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希望路明非的承諾……是真的。

……

風雪卷著殘雪,在廣袤的凍土荒原上呼嘯。

一支奇特的隊伍正朝著東北方向跋涉。

路明非走在最前方,步履沉穩。

緹爾緊隨其後,不離其身。

希娜緊跟在路明非身旁,棕褐色的熊耳在寒風中微微抖動,小臉上帶著幾分回家的期待,卻又混雜著對三位“客人”的憂慮。

在她身後,是被治癒的兔耳娘莉芙和狗耳男,莉芙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顯然好了許多。

再往後,則是虎耳男、熊耳男,以及……那位扛著巨大鋼刀、一臉不情願卻不得不聽從命令的蜥蜴人威特。

在他們身後,是一道深深的拖痕。

一頭龐大的雪原巨象的屍體被粗壯的繩索捆綁著,由威特、虎耳男和熊耳男三人合力拖拽。

威特壯碩的臂膀肌肉虯結,每一步踏下都讓積雪飛濺。

他喉嚨裡不時發出低沉的咕嚕聲,顯然對這種“苦力”活計極其不滿。

他斜睨著身邊兩個同樣用力拖拽的感染者,眼神中充滿了不屑。

然而,當走在前方的金髮少女緹爾微微側首,那雙淡漠的金色眼眸掃過來時,威特龐大的身軀瞬間繃緊,隨即像被戳破的氣球般洩了氣,只能更加賣力地拖動巨象,將不滿咽回肚子。

路明非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路途上,他已從希娜和霸天三兄弟口中得知了更多資訊。

眼前這三名獸化特徵明顯的男性感染者,有著與他們外表一樣威猛的名字——虎霸天、熊霸天、狗霸天。

他們從小一起在柳樹村長大,過去的姓名早已被捨棄在殘酷的生存現實中。

他們自稱“霸天三兄弟”,源於一個在凍土上顯得天真又悲壯的夢想:稱霸天下。

只是,在這平均壽命不過三十歲的感染者群體中,夢想往往如同冰雪般易逝。

有趣的是,狗霸天和莉芙已經結為夫妻,這從兩人時不時的眼神交匯和狗霸天對莉芙傷勢的關切就能看出。

虎霸天也已成家。

唯一剩下的“孤家寡人”便是身形最為魁梧的熊霸天。

而這位熊耳壯漢的心思,路明非只需稍加留意便了然於心。

熊霸天那憨厚中帶著點傻氣的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希娜那嬌小的背影,又在她有所察覺前迅速移開,耳根微紅。

“前、前面就是柳樹村了!”希娜的聲音帶著一絲雀躍和不易察覺的緊張,指向風雪盡頭隱約浮現的輪廓。

路明非抬眼望去。荒原的盡頭,終於出現了一片相對避風的窪地。

幾十座由厚重岩石、堅韌獸皮和粗壯樹幹搭建的房屋錯落分佈,構成一個不算大的村落。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村口那唯一的一抹鮮活綠意。

一株頑強生長著的、枝條在寒風中輕輕搖擺的柳樹。

它像一個不屈的哨兵,守護著這個在凍土上艱難求存的感染者家園。

村子的名字,便由此而來——柳樹村。

路明非也從希娜口中得知了感染者殘酷的生存法則。

平均壽命三十歲,意味著他們必須在生命最旺盛的時期完成繁衍後代的重任。

因此,感染者十四歲便被視為成年,婚配也往往在少年少女時期就已決定。

用普通人類社會的年齡標準來衡量這群在死亡陰影下掙扎求生的感染者,毫無意義。

就在隊伍接近村口柳樹時,一個瘦小的身影如同警惕的鷹隼般從柳樹下那塊光滑的大石上彈了起來。

那是個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的男孩,卻生著一雙異常銳利的鷹眼。

他原本看到歸來的狩獵隊,尤其是看到那頭巨大的獵物時,眼中迸發出巨大的喜悅。

然而,這份喜悅在看到路明非、緹爾以及威特時,瞬間凍結,被濃濃的警惕和驚疑取代。

男孩沒有絲毫猶豫,輕盈地從大石上跳下,像一道離弦之箭般衝向村子深處,清脆而急促的呼喊聲穿透了風聲:

“回來了!虎哥他們回來了!帶著好大一頭象!”

“但是……但是有外人!三個人!有……有像人類的!”

“三個人”、“像人類的”——這兩個詞在柳樹村如同投入靜水的巨石。

原本還算安靜的村落瞬間被驚動。

木門被“吱呀”一聲推開,厚重的獸皮簾子被猛地掀開。

腳步聲、低語聲、孩子們被捂住嘴的嗚咽聲快速匯聚。

不到片刻鐘,村口那株象徵著生機的柳樹下,已然站滿了人。

男女老少,近百名感染者幾乎傾巢而出。

他們的目光復雜而統一。

首先落在虎霸天他們拖拽的雪原巨象身上,巨大的獵物讓一些人的眼中燃起了對生存的希望之火,發出低低的、壓抑的驚歎。

但更多的目光,則像一道道無形的探照燈,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疑慮,以及深深的忌憚和恐懼,牢牢鎖定在路明非、緹爾和威特身上。

路明非和緹爾身上那乾淨整潔、明顯有別於感染者粗陋皮衣的穿著,威特那非人的鱗片和蜥蜴尾。

以及緹爾那張在凍土上顯得過分精緻、毫無獸化痕跡的純人類面龐,都如同無聲的宣告……

能在茫茫雪原深處安然無恙地行走的“人類”,絕非普通人類。

他們是……覺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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