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一個機會（1 / 1）
簡陋的石洞內，風雪聲被厚實的巖壁隔絕，只餘下沉悶的迴響。
緹爾割出的石壁斷面光滑如鏡。
洞內僅有緹爾造出的一張粗糙石床和石凳。
路明非坐在石床上，目光沉靜如水，落在對面倚牆而立的金髮少女身上。
緹爾金色的眼眸低垂，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壁上冰冷的刻痕。
空氣凝滯，無形的張力在兩人之間瀰漫。
路明非要離開，目標直指烏魯城。
但他不能將緹爾這個不穩定因素留在柳樹村。
她的力量對村民是毀滅性的。
“緹爾，”路明非的聲音打破了沉寂，“接下來我要去烏魯城，你要隨我去嗎？”
緹爾抬起頭，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並非畏懼烏魯城本身，而是路明非的選擇與她的核心使命產生了不可調和的衝突。
“路明非，”她的聲音清冷依舊，卻透著一絲急迫。
“我理解你對烏魯城暴政的憤怒，但請恕我直言，你的優先目標出現了偏差。”
“既然你認為烏魯城不可合作，那我們就應該立即回到聖陽城，與其他兩位勇者匯合，商議對抗魔王的事宜。”
“每一刻的拖延，都可能讓聖陽城徹底失去挽救的機會！”
“覆巢之下無完卵，聖陽若亡，感染者焉存？烏魯城的問題，必須讓位於對抗魔王的全域性！”
路明非的眼神沒有絲毫動搖，反而更顯深邃：
“緹爾，你說得對，聖陽城存亡是大事。”
“但烏魯城，同樣是大事，對這裡的感染者而言，是生死存亡的切身之事。”
他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力在狹小的石洞內悄然凝聚。
這裡足夠封閉，若緹爾的選擇是背叛或阻撓。
他有把握在這裡解決一切，而不會波及洞外那些剛剛燃起一絲希望的村民。
路明非直視緹爾的那雙金色瞳孔：
“對我來說，你們覺醒者也好，人類也罷，乃至感染者，都是需要被救贖的目標。”
“而不是單單拯救人類或者覺醒者。”
“你若是覺得，所謂的拯救聖陽，只需要保證人類的存續就行。”
“那你便回去吧。”
“我獨自去烏魯城即可。”
他補充說：“不要忘記了，如今的人類，或許未來都會成為感染者。”
緹爾心中微動。
如今四座人類和覺醒者的城市，除卻聖陽城。
其他三個城市，每天都有人在獸化，成為感染者。
若按照這個趨勢。
或許百年後，凍土上存在的，只有感染者。
而且，路明非說過，他那個神秘的師父，一念之間可令聖陽新生。
或許，可以賭一把。
“好，我跟你去。”緹爾下定決心開口。
“但你要記得你的承諾。”
“好，那我們現在就出發。”路明非一拍大腿，站起身來。
“這麼快？而且馬上入夜了，來得及嗎？”緹爾微皺眉頭。
“無妨，以我的速度，半小時內就能到。”路明非轉身走出石洞。
半小時內……
那就是說，路明非的速度接近音速。
這時四階速度型覺醒者才能達到的速度。
……
村口，風雪似乎都因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與肅殺而凝滯了片刻。
五十頭溫順下來的雪狼已被村民小心翼翼地牽走安置，獸人軍團遺留的武器皮甲也正在被興奮又緊張的青壯們收集整理。
老村長拄著柺杖，站在希娜身旁，佈滿龜甲與鱗片的臉上，激動與震撼尚未完全褪去，望向路明非的眼神充滿了敬畏與希冀。
路明非走到老村長面前，聲音平靜：
“村長，柳樹村暫時無憂了，但烏魯城的問題，根源尚在，我需即刻動身，去一趟烏魯城。”
老村長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擔憂，他用力點頭：
“老朽明白！大人此去，定要小心！科恩那狗賊經營多年，烏魯城如今龍潭虎穴……”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懇切，“大人之恩，柳樹村永世不忘！願大人……旗開得勝！”
路明非微微頷首，目光隨即落在老村長身旁的希娜身上。
少女棕褐色的熊耳因緊張而微微抖動，清澈的大眼睛望著路明非，充滿了不捨與擔憂。
來到這個世界，是這個小姑娘第一個對他釋放了善意，是她在最微末時給予了他幫助。
“希娜。”路明非的聲音放柔了些許。
“大人……”希娜小聲回應，手指緊張地絞著破舊的衣角。
路明非走近一步，在她面前站定。
他注視著她那雙純淨的眼睛，彷彿看到了八十年前那個在絕望中掙扎的村落，看到了那個給予老村長龍血的“路明菲”。
既然自己的存在與那位“黎明女王”有著莫名的聯絡，既然希娜是他在這個世界最初感受到的暖意……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清晰起來……
他要給這個善良的女孩一個機會，一個擺脫悲慘宿命的機會。
雖然他的龍族血統已經被系統封印。
但他本身身為星辰體，血液的效果應該不會比龍血差才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路明非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緹爾在內，都目瞪口呆的動作。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腕，毫不猶豫地張口咬了下去！
“咔嚓！”
一聲輕微的、如同咬碎堅硬果殼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一滴、兩滴……璀璨奪目的金色液體，如同融化的液態黃金，從路明非的手腕傷口處滲出！
那血液，散發著難以言喻的神性光輝，彷彿蘊含著無盡的生命能量，一離體，竟絲毫不散落，反而如同有生命般自主匯聚、凝結！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令人靈魂震顫的磅礴生機，伴隨著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至高威壓，瞬間瀰漫開來！
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而神聖。
風雪彷彿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力量推開，村口陷入一片死寂般的震撼。
村民們全都僵住了，眼睛瞪得滾圓，嘴巴無意識地張開，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景象！
金色的血？離體不散？這……這簡直是神蹟！
緹爾原本淡漠的金色瞳孔驟然緊縮成針尖大小！
她心中的驚駭如同海嘯般翻湧！
金色的血液！
聖陽教典、覺醒者所有的認知裡，從未記載過有生命體擁有金色的血液！
這完全顛覆了她的常識。
離體不散，自主凝珠！這違反了最基本的物理法則，更是聞所未聞！
這血液的本質，已經超出了她對生命能量的理解範疇！
那磅礴的生機與威壓！
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微微共鳴、顫慄，彷彿面對著一輪初生的、蘊含著無窮偉力的星辰！
這感覺，甚至比面對聖陽教供奉的聖物時更加強烈、更加原始！
她終於對路明非那句“一念之間，可令聖陽新生，凍土不存”有了一個模糊而駭然的具象認知！
更讓緹爾和村民們頭皮發麻的是，路明非手腕上那被他自己咬開的、理應深可見骨的傷口，在金色血液湧出後，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皮膚、肌肉、血管……幾乎是眨眼之間，便恢復如初，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隨即連白痕都消失不見，皮膚光滑如初！
嘶……！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