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開慧（1 / 1）
BJ，地鐵深處。
路明非牽著夏彌的手，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身影一陣模糊，便穿過了現實與異空間的界限，踏入了屬於夏彌的尼伯龍根——“死人之國”。
與路明非上一次造訪時相比，這個依託龍王權柄構建的亞空間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空間被極大地拓展、穩固，不再僅僅是幽暗的月臺和廢棄的列車，而是延展成了如同一座中等現代化城市般大小的廣闊領域。
高聳卻風格怪誕的建築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空氣中瀰漫著更為濃郁、純粹的大地與死亡交織的權能氣息。
這正是夏彌生命層次躍遷至四階初期後，對自身領域掌控力大幅提升的直接體現。
心念微動，兩人瞬間出現在尼伯龍根的核心區域——那座巨大的山體前。
體型龐大的龍類，大地與山之王芬裡厄，正如同亙古的山巒般匍匐沉睡。
他的一半身軀與山體融合，僅有上半身顯露出來。
他沉重的呼吸掀起微弱的氣流，對悄然降臨的妹妹和路明非毫無所覺。
夏彌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與心疼，她輕盈地走上前，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撫摸著芬裡厄那覆蓋著厚重巖灰色鱗片的巨大頭顱，觸感冰冷而粗糙。
“唔……”沉睡的龍王發出一聲低沉的鼻息，巨大的眼皮緩緩掀開，露出熔岩般流淌的黃金瞳。
他有些迷茫地抬起頭，巨大的頭顱轉動著，最終將視線聚焦在眼前渺小的人影上。
他疑惑地抽動著鼻翼，空氣中屬於夏彌的氣息熟悉又陌生。
熟悉的是血脈的源頭，陌生的是那股內斂卻磅礴、與大地權柄完美交融的嶄新力量。
“姐姐？”芬裡厄發出低沉而懵懂的龍語，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你……進化了？”他能感覺到夏彌身上那脫胎換骨般的變化。
“嗯，哥哥！”夏彌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們不需要再互相吞噬了！”
她側過身，看向身旁的路明非，眼神充滿了信任與依賴，“明非，我哥哥就拜託你了。”
“放心，交給我。”路明非點點頭，向前走了幾步，來到龍頭近前。
他招了招手，示意芬裡厄低下頭。
芬裡厄巨大的龍瞳中充滿了困惑，但還是依言緩緩低下那宛如小山般的頭顱，湊近路明非，好奇地打量著他：
“姐姐……他是誰？是父親嗎？……感覺……又不像……”他的思維如同孩童般簡單直接。
夏彌臉上露出一絲尷尬的笑意，跟此刻心智狀態的哥哥解釋路明非身為融合黑皇、路鳴澤與新生的三位一體存在，以及他如今掌控所有龍王權柄的地位，無異於對牛彈琴：
“他是我的伴侶，叫路明非。他不是父親。詳細的情況以後慢慢告訴你，哥哥，聽話，不要亂動，接受他的幫助就好。”
“哦……好的。”芬裡厄雖然不明白“伴侶”具體是什麼，但他對妹妹有著絕對的信任，巨大的頭顱溫順地停留在路明非面前。
路明非神色平靜，將手掌輕輕貼在芬裡厄冰涼的鱗片上。
剎那間，濃郁的碧綠色光芒從他掌心洶湧而出，如同生命之泉流淌，迅速將芬裡厄龐大的身軀籠罩。
與此同時，一股大地的氣息，在路明非手心升起。
正是路明非此前從夏彌身上剝離出的那部分地之權柄——被他小心翼翼地引導著，緩緩注入芬裡厄的龍軀之中。
“吼——！”
權柄入體的瞬間，芬裡厄發出一聲震撼整個尼伯龍根的痛苦咆哮，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起來。
完整的、屬於大地與山之王的權柄開始在他體內復甦、融合！
這是生命層次的進化！
路明非眼神專注，強大的精神力場隨之展開，開始為芬裡厄補全因漫長歲月和心智缺陷而停滯發育的龍軀。
更為關鍵的是，路明非強大的精神權柄如同溫和的潮水，湧入芬裡厄混亂懵懂的識海。
“開慧”——點亮其矇昧的靈智！
浩瀚的知識、基本的邏輯、人類社會的常識……如同涓涓細流，被路明非以精神連結的方式直接灌輸進去。
芬裡厄體表的鱗片在碧綠光芒的浸潤下，色澤變得更加深沉內斂，隱隱透出土黃色的厚重輝光，一股彷彿能承載山嶽、鎮壓大地的沉重氣息瀰漫開來。
伴隨著龍軀的補全和心智的飛速成長，他熔岩般的黃金瞳中，屬於野獸的混沌與本能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逐漸清晰的、屬於智慧生靈的理性光芒。
不到五分鐘，芬裡厄眼中的迷茫已消散大半，雖然依舊帶著初生般的懵懂，但那份屬於“孩子”的智力障礙感已然消失，心智水平已與普通成年人無異。
當然，在經驗和城府上，遠無法與奧丁那種老謀深算的存在相比。
十分鐘後，進化過程接近尾聲。
芬裡厄的生命氣息最終穩定在了三階巔峰的層次。
不過，憑藉其得天獨厚的龍王之軀和完整的大地權柄，其實際防禦力和力量爆發，足以硬撼普通的四階存在。
路明非緩緩收回手掌，籠罩芬裡厄的碧綠光芒也隨之斂去。
他輕輕撥出一口氣，額角有細微的汗珠滲出。
為龍王補全龍軀，尤其是引導完整權柄融合並開慧，消耗遠超想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融合了所有龍族精華的龍血精純度，下降了一絲。
雖然對於他此刻偽神層次的戰鬥力而言，這點下降微不足道，但這無疑是一個明確的訊號：
為龍王進行這種“完美進化”的饋贈，是以消耗他自身的龍族本源為代價的。
“最多隻能再幫一位龍王進行這種程度的‘補全’而不至於實力明顯下滑……”路明非心中瞭然。
幸運的是，其他龍王要麼已逝，要麼關係疏遠。
至於老唐，路明非已為他重塑了軀體，保留了人格記憶，在路明非看來，這已是作為朋友能做到的極限。
要他再分出寶貴的龍王權柄以及生命本源去為老唐補全龍軀？這超出了路明非的底線。
路明非手掌收回的剎那，進化完成的芬裡厄猛地昂起巨大的頭顱，積攢的力量再也抑制不住。
一聲穿金裂石、飽含新生喜悅與力量感的龍吟驟然爆發，聲浪如同實質般擴散，震得尼伯龍根的空間壁壘都微微盪漾！
緊接著，令人驚奇的一幕發生了。
芬裡厄那龐大如山嶽的軀體，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縮小！
堅硬的鱗片軟化、收攏，骨骼結構在噼啪作響中重組，光芒流轉……僅僅幾個呼吸間，那個猙獰的巨龍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站在路明非和夏彌面前，約莫十二三歲、面容清秀、眼神清澈明亮的黑髮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