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曾經的過往（1 / 1）
儘管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但在場的都不是普通人。
除了蘇曉檣和柳淼淼略顯茫然，路明非、夏彌、酒德麻衣乃至繪梨衣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時，酒德麻衣才笑吟吟地將零穩穩放回地面。
零雙腳沾地，微微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華麗宮裝衣袖，然後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眸在蘇恩曦和已經退到她身邊的酒德麻衣身上淡淡掃過，微不可察地點了一下頭。
她向前輕盈地邁了幾步，徑直來到路明非的身邊。
在所有人帶著鼓勵和看好戲的目光注視下，零伸出白皙的小手，沒有絲毫猶豫地抓住了路明非的右手，然後，十指緊緊扣入他的指縫中。
“走吧。”她微微側頭，仰起那張精緻絕倫卻沒什麼表情的臉，看向比她高出一截的路明非，輕聲說道。
下一瞬，空間微微盪漾。
兩人的身影消失，只留下一室星光餘韻和表情各異的女孩們。
待兩人消失的氣息徹底平息，餐廳裡緊繃又八卦的氣氛瞬間活絡起來。
蘇曉檣、柳淼淼、繪梨衣，甚至蘇恩曦和酒德麻衣，都好奇地圍到了臉頰微紅、似乎還沉浸在某種幸福餘韻中的夏彌身邊。
夏彌被圍在中間，感受著眾人探究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路明非消失的方向，眼神裡是藏不住的愛戀和甜蜜。
西伯利亞，黑天鵝港遺址上空。
凜冽的寒風捲起細碎的雪沫，天地間一片蒼茫的灰白。
路明非和零的身影驟然出現在這片承載著沉重過往的雪地上空，腳下是早已被時光和風雪掩埋的廢墟痕跡。
自從在尼伯龍根與路鳴澤進行那場驚心動魄的軀體爭奪戰，對方的龐大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流試圖沖垮他的意識時，路明非便已經找回了自己遺失在時間長河中的所有過往。
其中，便包括了在這片苦寒之地，與身邊這個女孩共同經歷的一切。
——黑天鵝港的冰冷牢籠、殘酷實驗、以及那場逃亡。
凜冽的風吹動零白金色的長髮和繡著星辰紋路的華麗宮裝裙襬，她靜靜地懸浮在空中，冰藍色的眼眸凝視著下方那片覆蓋著厚厚積雪、依稀能辨出斷壁殘垣的荒蕪之地。
過去的記憶碎片，清晰而冰冷地湧上心頭。
“路明非，”零的聲音打破了呼嘯的風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尋，“過去的記憶，你都知道了嗎？”她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落在雪地上。
“嗯。”路明非的聲音平靜無波，如同腳下凍結的冰原，“和路鳴澤爭奪軀體的時候都知道了。”
零終於側過頭，清冷的目光直視著他深邃的眼睛，問出了困擾她許久、也是她此行最想確認的問題：
“那我問你，在黑天鵝港，那個選擇接觸我的人，選擇救我的人……是他，還是你？”
路明非的目光投向遠方，回憶道：
“最初主動接觸你，是我和他商議好的策略。”他緩緩開口，聲音在寒風中依舊清晰，“因為那時，整個黑天鵝港，只有你的血統純度最高，能察覺到黑蛇的存在。”
“後來，你獨自潛入關押我的零號房，被守衛發現後遭遇危險時……”
路明非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極淡的歉意，“那時，是我在主導著身體。為了保護你，不得已對你做出那番舉動。”
“那個時候……有嚇到你嗎？”他問得有些小心翼翼，目光落在零白皙的臉上。
“一開始有，但後面沒了！”零低聲回應，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
路明非繼續講述，聲音裡多了一絲自嘲和坦誠：
“再後來，天台上約定一起逃亡的時候……主導權在他手裡。畢竟，哄騙人心這種事，他比我擅長得多。那個時候，”他的語氣變得冰冷，“我們只是想利用你，作為我們逃離計劃的掩護和助力。在逃亡的路上，其實我和他都是清醒的。看著你在前面奔逃，吸引火力……我們沒有第一時間出手幫你解決追兵，是因為不想在逃出核心區域前浪費寶貴的體力和暴露更多底牌。”
“但是……當你被擊中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出手了！”
兩人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再次消失，瞬間出現在下方一片相對空曠的雪地上。
這裡，正是當年零被戰鬥機航炮擊中，幾乎殞命的地方。
他們的靴子輕輕踏在鬆軟的積雪上，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在你快死的時候，我和他……爆發了激烈的爭吵，我們在意識深處爭論，該不該救你。”
“爭吵的核心是代價。要救活瀕死的你，唯一的辦法是動用生命權柄，強行改變你的血統，修復你支離破碎的身體。但當時的‘我們’，很虛弱，這樣做，會劇烈消耗我們的本源生命力，甚至可能讓我們在接下來的逃亡中徹底倒下。”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彷彿還能感受到當時的艱難抉擇：
“路鳴澤堅決反對，他認為救一個‘工具’付出如此代價是愚蠢的，這會嚴重影響我們後續尋找指轉生之軀的行動。”
“但最後還是我贏了！”
“於是我重新和你締結了契約，使用我的專屬言靈‘不要死’將生命分給了你，為你改變了血統。”
“也因此我變得虛弱，所以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身體都是由路鳴澤來主導。”
“直到我們到達莫斯科的時候，我才勉強恢復。”
“後來為了尋找能夠轉生的軀體，我們去了中國，只可惜，出現了意外。”
路明非嘆了口氣：
“在我進入媽媽肚子裡的時候，那個嬰兒已經誕生了靈魂，我和那個嬰兒的靈魂融合，導致我陷入了胎中迷，因此，路鳴澤沒有同我一起轉生到新的身體裡。”
“因為如果我們都陷入胎中迷，那麼事情會變得很麻煩！”
“於是接下來路鳴澤就躲了起來，試圖在我成年之後，再喚醒我的記憶！”
“可惜，中途他被我父母找上，還被奧丁那個孫子暗算了，被關進了尼伯龍根。”
“直到三年前，奧丁出手對付楚子航和他父親，路鳴澤才找到機會，靈魂跟著楚子航離開了尼伯龍根。”
“離開尼伯龍根後，他開始在外界組建了勢力，也就是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她們。”
說到這裡，路明非眼神中閃過一絲冷意。
“結果我在遇到師父後，路鳴澤對我的態度從想要喚醒我，變成了想要取代我。”
“之後的事情，也如你所見！”
路明非聲音冷冽：
“為了引我上鉤，他甚至向你投出了昆古尼爾！”
“若不是剛好遇到系統的每日任務懲罰，將他的意識關進了‘精神囚牢’，現在的我已經被他取代了！”
想起路鳴澤之前被萱靈送走，路明非抬頭看向碧藍的天空。
“可惜，最終還是沒能宰掉他。”
下一次見到路鳴澤，一定要宰了他！
路明非暗下決心，與零相扣的十指加重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