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重回吳山 百感交集（1 / 1）
天梭洲際飛車的艙室內瀰漫著一股沉悶而煩躁的氣息。平穩得近乎靜止的飛行，讓窗外的雲海都顯得單調乏味。近三萬公里的距離，六天，整整六天的密閉航程，足以磨掉任何人的新鮮感。起初幾天，球士們還興致勃勃地聚在一起打牌、看片，可現在，連最新上映的功夫大片都引不起絲毫波瀾。
“耿副宗主，還有多久啊？我感覺我屁股都要坐出痔瘡了。”一個年輕球士哀嚎著，將腦袋耷拉在桌板上。
副宗主耿紹放下手中的宗門卷宗，揉了揉太陽穴，苦笑道：“快了，再有半天就進入黃炎島空域了。大家再忍耐一下，這次行程確實辛苦大家了。”
前排，副宗主李光石冷哼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大家耳中：“辛苦？我看是瞎折騰！為了一個排名第四十的吳山門，包下最貴的洲際飛車，來回耗費十二天，花費的錢都夠我們多買兩個有潛力的年輕球士了！春迅宗主這次，真是被感情衝昏了頭！”
幾位長老面面相覷，不敢接話。誰都知道，李副宗主從一開始就極力反對這場友誼賽，認為這是純粹的資源浪費。
楊翼獨自坐在艙尾，將這些議論盡收耳底。他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雲層，心中五味雜陳。“自己是不是真的太任性了？為了個人懷舊的情愫，就讓宗門付出如此大的代價。極力撮合這場比賽意義何在？春迅宗主頂著巨大的壓力拍板決定，比賽萬一搞砸了，我楊翼豈不是成了宗門的罪人？”
可一閉上眼，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容便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浮現。優柔寡斷卻一心為公的門主欒傑；一腔熱情而固執己見的毛副門主；足智多謀、富有遠見的聶帆教練……以及，魏齡那張總是掛著壞笑的臉，李超誠摯的擁抱，顏好鎮定的神情......
最後，一張嫵媚動人，眼波流轉間皆是風情的臉龐定格在腦海中——莫莉。那個總是在自己最疲憊時遞上一杯溫水，用柔軟的指尖為自己按摩放鬆的女人。一想到她，楊翼的心就變得複雜起來，頌黛不在，此次最想見到的是她，最不想見到的也是她。
終於，飛車緩緩降落在蓬山城的專用空港。當楊翼踏上這片熟悉的土地，呼吸著略帶溼潤的空氣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歸屬感瞬間將他包裹。
招待宴會上，楊翼只說了一句話：“很高興又回到了我另一個家。”一切盡在不言中。
比賽當天，吳山門彩虹體育場座無虛席。六萬名主場球迷將看臺擠得水洩不通，到處都是鵝黃色的海洋。他們手中的橫幅和旗幟匯成了彩色的洪流。“歡迎楊翼回家！”“蓬山城永遠的驕傲！”“楊翼，我們永遠支援你！”各種複雜而矛盾的標語在風中獵獵作響，而一張寫著“楊翼，今天你是吳山門的敵人。”橫幅掛出不到五分鐘就匆匆收起。
當現場主持人用激昂的聲音喊出“光泊宗，八號，楊翼”時，整個體育場先是陷入了一瞬間的寂靜，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這掌聲裡，有懷念，有祝福，也有作為對手的警惕和不甘。球迷們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他們親眼見證了這個少年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球童成長為萬眾矚目的新星，他曾是他們最大的希望和歡樂源泉。可現在，他穿著對手的球衣，站在了他們的對立面。
楊翼站在球員通道口，聽著這熟悉的歡呼，眼眶有些發熱。他向著看臺深深鞠了一躬，除了感謝，還是感謝。
理療院專屬的看臺上，莫莉一襲紅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她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歡呼或吶喊，只是靜靜地坐著，一雙美目從楊翼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他。他似乎更高了，也更壯實了，眉宇間褪去了幾分青澀，多了幾分堅毅。紫色圓點衫的球衣穿在他身上，竟也該死的帥氣。莫莉的目光像兩道無形的探照燈，投射著心中的酸澀與驕傲。
比賽在下午三點半開始，光泊宗強大的整體實力立刻顯現出來。楊翼沒有絲毫的放水，他用最職業的態度對待這場比賽。上半場第十五分鐘，他在中場接到球，連續晃過兩名吳山門的防守球員，隨即送出一記精準的直塞球，齊遠心領神會，高速插上形成單刀，輕鬆推射破門。0:1，光泊宗取得領先。
齊遠很識相，只是象徵性地和楊翼擁抱了會。
看臺球迷沒有鼓掌，也沒有噓聲，詭異地安靜。
楊翼默默地走回己方半場，途中經過魏齡身邊。
“臭小子，回來就給我們下馬威是吧？一點舊情都不念！”魏齡故意叉著腰，笑罵道。
“在球場上，我們是對手。”楊翼認真地回答，“這是對你們最大的尊重。”
魏齡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說得好！那我也要咬上你們兩口。”
第二十八分鐘，機會再次來臨。光泊6號接齊遠妙傳，在右邊路突破後傳中，吳山門中衛顏好頭球解圍，不幸砸在回防的衛寅身上反彈，足球鬼使神差地滾到了楊翼腳下。面對曾經的隊友，面對熟悉的球門，他沒有絲毫猶豫，右腳冷靜地一記推射，足球應聲入網。0:2。
整個彩虹體育場再次陷入沉寂。進球的楊翼沒有奔跑，沒有怒吼，只是舉起雙手，向著四周的看臺示意，臉上帶著一絲歉意。球迷們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將掌聲送給了他。他們明白，這就是職業足球。
衛寅的心狠狠抽了一下，這下內奸的罪名怕是洗不脫了。他可是光泊宗過來的。很快，魏齡、顏好、李超等都上來安慰他，“這球不怪你。”他懸著的心這才安定下來。
看臺上，莫莉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他進了，他親手攻破了吳山門的球門。她應該感到憤怒，可不知為何，看著他那副職業而又帶著歉意的模樣，她只覺得心疼。不僅是她，門主欒傑也是這般想。唯有吳山門主教練聶帆長老面無表情，透過這場比賽，讓他看到了宗門與豪門主力的差距，也讓他下一步訓練計劃有了底。
吳山門陣容中的前鋒張福和中場衛寅，可是從光泊宗交換而來的大球士。面對老東家，他們踢得異常賣力，卻處處受制。光泊宗球員對他們的技術特點了如指掌，每一次拿球都會受到重點盯防，根本無法發揮。實力的差距，一目瞭然，一個排名十六，一個排名四十，這道鴻溝並非僅靠意志就能填平。
中場休息，彭桐教頭換下了楊翼，齊遠等幾名主力，給替補一些表現的機會。
下半場一開始，楊翼也沒料到這幾個替補一上場就跟玩命似得，光泊宗攻勢仍佔上風，一不小心又搞進一球。0:3。
彭桐一臉無辜地朝楊翼攤攤手，那意思是我可沒授意他們這樣踢。太慘了！楊翼不禁以手捂面。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吳山門將吞下零蛋時，吳山門的當家球星魏齡站了出來。第七十分鐘，他在右路接到李超的傳球，利用自己驚人的速度和嫻熟的過人技術，如一道閃電般撕開了光泊宗的防線，面對門將冷靜施射，足球鑽直掛球門左上角。1:3！
整個體育場瞬間沸騰了！這是屬於吳山門的進球，是屬於他們自己的英雄的進球！魏齡興奮地衝向角旗區，捶打著胸口的隊徽，發洩幾聲後很快回到陣容中。
魏齡的表現讓彭桐眼睛微眯：“沒想到吳山門還有這樣的人才，楊翼沒騙我。”
比賽最後階段，光泊宗無心進攻，吳山門有心無力，比分最終定格在1:3。
終場哨響，楊翼長出了一口氣。他先走到球場中央，朝四面深深鞠躬。他抬起頭，看見了若兮，也看到了小卉，她們都在拼命向他揮著手......英雄往往不是傷心才落淚，楊翼無以為報，唯有勇往直前，用更好的成績、更精彩的表現回報球迷。
他主動找到魏齡，兩人緊緊擁抱在一起。魏齡貼近他耳邊道：“晚上七點松鶴樓見。”隨後，他與欒傑門主、毛副門主、聶帆教練、李超等一一握手致意。
當他轉身準備離場時，腕機收到一條資訊，一個小時後我在老地方等你。
是莫莉。
楊翼跟隨大部隊回到賓館，沐浴後，向耿副門主和彭桐教頭請了假。看了下時間，慢步走向蝶語園。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金楓樹下，一襲紅衣，宛若天邊燃燒的晚霞。從門口到金楓樹三十米的距離，她就這麼一直凝望著他。楊翼的腳步感到深深的沉重，兩種心情，一般複雜。她的目光有思念，有驕傲，還有一絲他讀不懂的決絕。
“我來了。”
“把老東家踢得落花流水，一點面子不給。”莫莉恢復了往日的潑辣：“明天走，還是後天？”
“後天，明天很多隊友要遊覽書劍山幾個景點。”
“是你推薦的？”莫莉似乎有點變了，開始轉彎抹角了。
“那當然。”楊翼整理著心情，“莫莉，我...“
“你什麼都別說，我知道你，更知道我自己。”她咯咯笑道:“陌生的環境，陌生的隊友，你能很快融入，算是個男人。“
楊翼無語，難道我融入慢，就不是男人？他想了想道：“魏齡在松鶴樓預定了酒席，要不一塊去吧？”
莫莉饒有興致地圍著木樁似的楊翼繞了一圈，“我就不去了，哪天我到了海關城，你單獨請我。”
楊翼抬起頭時，她已像一陣風飄走了，銀鈴般的聲音陸續傳入他耳中：”我，一定會去繽櫻洲夏庭市...觀看神州杯的，加油！小男人。“
今晚楊翼想喝酒，但不想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