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齊遠心結 群策群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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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坊市一日休整後,光泊宗全員拔營起寨,抵達神州南部紫薇洲星光市。四天後,他們將在這裡和東道主天蠍宗進行第二場熱身賽。

夜幕初臨,訓練場上的聚光燈只開了一半,昏黃的光線懶散地灑下。

“嘭!”

一聲悶響炸開。皮球狠狠砸在橫樑上,反彈向夜空,旋轉著墜落在草坪上,滾入黑暗。

大禁區兩側,投球機不斷地擊出皮球。一道身影雙手撐著膝蓋,汗水順著下巴滴落,在草地上洇開深色印記。齊遠大口喘著氣,胸膛劇烈起伏。他直起身,撩起溼透的球衣胡亂擦了一把臉,邁步走向黑暗處撿球。

一隻腳突然從陰影中伸出,腳尖輕巧一挑。

皮球聽話地跳起,穩穩落入來人懷中。

楊翼抱著球,站在光與影的交界線,半張臉隱沒在黑暗裡。

“是你啊。”齊遠的聲音渾厚,帶著些許喘息。

“看你還在練,我腳也癢了。”楊翼隨手拋了拋球。

齊遠沒有多問,上前兩步,用胸部將球卸下。皮球像是粘在他身上一樣順勢滑落,乖順地停在腳邊。

“再練二十組。”

齊遠言簡意賅。他轉身將球扔進投球機,後退,助跑,擺腿,抽射——每一個動作都標準得像是教科書,每一次觸球都發出清脆的爆響。但這不像是訓練,更像是一種逃避的發洩。他在跟球過不去,也在跟自己過不去。

楊翼默默地當起了球童。他跑到底線外,將滾遠的球踢回。

齊遠繼續射門。楊翼再撿,再傳。

枯燥的撞擊聲在空曠的球場裡不斷迴盪,單調,壓抑。

“嘭!”又是一腳。齊遠似乎想把全身的力氣都灌注進這一球,卻因為發力過猛,皮球高高地飛出了底線,不知滾向了何處。

這完全不是他應有的水準。

齊遠站在原地,沒有動。原本挺拔的肩膀,不易察覺地塌陷了下去。

這一次,楊翼沒有立刻去撿球。夜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拂過皮膚上黏膩的汗水。

一陣清澈的哼唱聲,突兀地在夜色中響起,打破了這片死寂。

“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

齊遠的背影猛地一僵,原本撐著膝蓋的手臂瞬間繃直。

“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楊翼的哼唱沒有停,旋律簡單,歌詞卻像一把鈍刀,在空氣中來回拉鋸,切割著那份凝固的沉默。

“後來,終於在眼淚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歌聲戛然而止。

球場陷入了更深的寂靜,連草叢裡的蟲鳴聲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只有遠處路燈微弱的電流聲,滋滋作響。

齊遠非常緩慢地轉過身來。他逆著光,臉上看不清具體神態。

“這曲子……”齊遠的心潮起伏,卻吐出乾癟的問語。

“小時候聽隔壁姐姐唱的。”楊翼面不改色地撒了個謊。他往前走了兩步,把腳下的另一個球踢到齊遠面前。

皮球在草地上滾動,發出沙沙的輕響,最後停在齊遠的腳邊。

“有人說,她不想做那個消失在人海的人。”

楊翼的話很輕,卻像一記重錘。

齊遠低下頭,視線落在腳下的那顆黑白相間的足球上。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帶來一陣刺痛感,他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為什麼要回避?怕職業生涯充滿不確定?怕給不了一個女人想要的承諾?還是怕一旦開始,就會分心,無法在球場上保持百分之百的專注?

齊遠和左穎來自牽牛洲南山市同一學堂——方圓學堂。左穎進入學堂時,齊遠已被光泊宗選中球童。學堂名人牆上,那笑容清秀的少年隊長照片,似乎已嵌進少女的心中。為了執念,她不惜辭去醉候宗助理隊醫的職位,來到光泊宗。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心臟的位置猛地抽緊了一下,那種尖銳的痛楚,比當年斷腿時的感覺還要清晰。

齊遠張開嘴,大量潮溼的空氣灌滿肺部,帶著草木的腥氣。他抬起頭,越過楊翼,望向遠處空無一人的看臺——那裡彷彿坐著某個影子。

“這歌,有點意思。”

齊遠的臉頰肌肉扯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甚至有些生硬的笑容。

他大步走上前,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楊翼的肩膀。手掌滾燙,力量很大,拍得楊翼一個趔趄。

“謝了,小子。”

齊遠說完,轉身重新擺好球。這一次,他的動作不再僵硬。助跑輕盈,擺腿乾脆,腳背與皮球接觸的瞬間,發出完美的悶響。

“嘭!”

皮球劃出一道無可挑剔的弧線,擦著立柱的內側,鑽入球網死角。白色的球網被激盪起一片劇烈的浪花。

齊遠沒有回頭看球,只是彎腰拿起地上的毛巾,徑直朝著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比剛才挺拔了許多。

“我知道該怎麼做。”他的聲音飄散在夜風裡,帶著一種異常的堅定。

楊翼揉了揉被拍得發麻的肩膀,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心中默默送上祝福。

……

次日下午,訓練場。

彭桐和球士們席地而坐。“大夥兒集思廣益,話無禁忌,都說說三日後該怎麼踢?”

“天蠍宗沒有球聖。”

“沒球聖怎麼了?他們有十名大球士,配合多年,非常默契。”

“不錯!這十一個人,全部都是在一起配合了五年的大球士!甚至連他們的替補,都是同一批青訓營裡出來的!”彭桐讚許地看向壽磊。

沈聽風插言道:“他們不需要球聖,因為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嚴絲合縫的零件,組合起來就是一臺無情的絞肉機!”沈聽風最近無論訓練態度還是競技狀態,都好過正印時乾,彭桐對這個小夥子很欣賞。

“天蠍宗的場均失球率低得嚇人。”南津道。

“他們打的就是防守反擊。”齊遠顯然更瞭解這個宗門。

“沒錯,就是防守反擊。”彭桐點頭同意,隨後環視眾人,兩手握拳,做了一個蟄刺的手勢,動作兇狠,“他們就像是沙漠裡的蠍子,會非常有耐心地縮在沙子裡,任由你狂轟濫炸,也絕不輕易冒頭。可只要你露出那麼一絲絲的破綻,哪怕只是傳球慢了半拍,那根致命的毒刺就會毫不留情地扎過來,一擊斃命!”

“怕什麼!”一個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聲音響起。剛入隊不久的新人談四清猛地站了起來,把掛在脖子上的毛巾往地上一甩,“咱們現在有楊翼,有齊哥,難道還怕幾隻只會縮在沙子裡的蠍子?”

“就是!咱們也不是軟柿子!”晏燕伸長脖子喊道。

幾個年輕隊員也跟著附和,眼中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言澈正在低頭整理自己的護腿板。聽到這些話,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然後抬起頭來——錯失了和璟環門進球的機會,這種低階失誤他決不允許自己再犯。

“那就把他們的毒刺拔了。”楊翼淡淡地說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件既定事實。但他身上散發出的那股氣勢,卻讓周圍喧鬧的空氣都微微一凝。

彭桐看著齊遠,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滿意的笑意——這才是他所熟悉的那個光泊宗的定海神針。

“好!要的就是這股勁!”彭桐猛地一拍戰術板,震得上面的磁鐵棋子都跳了起來,“今天下午,加練戰術配合,就給我專門針對他們的鐵桶陣!我要看到你們把這隻蠍子的殼給撬開!”

“是!”回答聲整齊劃一,響徹綠茵場。

散會時,楊翼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分發繃帶和藥品的左穎。她正偷偷看向這邊,視線恰好與齊遠撞在一起。

這一次,齊遠沒有躲,卻像做錯事的小學生,旋即低下頭。

左穎捂住櫻唇偷笑,手中的紗布卷差點掉在地上。她的臉頰瞬間染上了緋紅,剎不住心跳。

彭桐站起身,鼓舞士氣和戰術安排同樣重要,他還準備再看天蠍宗幾場錄影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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