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我還活著?(1 / 1)
眼皮異常沉重,思緒像是從某個深淵裡又倒灌回來,之前的很多記憶被打碎了,紛亂嘈雜無法聚集。
秦丁還沒有睜開眼,卻聽到了有人在旁邊說話。
“這次的劑量是不是有些大,怎麼這麼久他還沒有醒?”
“劑量沒有問題,是他的病情加重了。
再這麼下去,恐怕會更嚴重,到時候意識也會更加錯亂,甚至以後可能會在他幻想的世界裡永遠醒不過來。”
秦丁覺得這兩個人的聲音好熟悉啊,可他們在說什麼。
他試圖睜開眼,可一道耀眼的光卻讓他無法完全睜開,他的眼睛感到微微刺痛,彷彿之前他身處黑暗久別光照。
他本能地想伸手去遮擋下,卻突然發現手臂無法動彈,似乎有什麼東西綁住了他。
熟悉的聲音又傳來了,同時有人拿手按住了他的肩頭。
“他醒了!”
“先不要亂動。”
秦丁沒有繼續動,他的腦子逐漸清醒起來,他現在在哪?為什麼會被綁著。
身上束縛捆綁的感覺讓他感到怪異和恐慌,而腦中記憶的碎片隱約折射出了一些畫面,那是一間滿是蠟燭的房間,還有一張男人的臉。
秦丁忽然想起來了。
他剛才是在鎮壓館內的乾坤庫裡,那個叫黑武的男人給他講了很多事情,最後讓他看腳邊,而他看到了腳邊地面上的燒痕,那分明是一個人曾經趴過的輪廓。
而那輪廓就是他的,也就是說,他死了,他被天火燒死了。
一想到這裡,驚駭的情緒無法控制,他渾身開始扭動想掙扎坐起。
“馬正明!穩住你的情緒。”
秦丁已經顧不得光照帶來的刺痛,這人在說什麼,馬正明?為什麼他們在叫馬叔的名字,怎麼回事。
秦丁使勁眨動著眼睛,同時也快速地適應了光亮,他沒在掙扎。
視線對焦,秦丁看到了兩張並不陌生的面孔。
怎麼會是他們?
秦丁看到他左邊站著的男人是黑武,右邊的男人是馮遠,而馮遠的眼睛裡並沒有雙瞳。
秦丁相當詫異,他難道沒有死?
黑武和馮遠都在,一定是他們救了自己。
秦丁感到渾身有種說不上來的束縛感,讓他異常難受。
他想再次伸手抬腿,卻發現他的上半身被一件奇怪的衣服裹住了,而下半身好像被帶子捆在了床上。
“馬正明,你先不要亂動,一會兒給你鬆開。”
“他……現在不是馬正明。”
秦丁看向黑武,心中止不住的怪異。而黑武發現他情緒稍微平緩,又開口說道:“你……現在是誰?”
“黑哥,我是秦丁啊,為什麼綁著我?”
黑武與旁邊的馮遠對視了下,表情都有些凝重。
而秦丁此刻卻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他覺得不是自己聽錯了吧,他說話的聲音為什麼跟馬叔的一樣。
“你……叫秦丁?”
秦丁的心臟正在劇烈跳動,他不知道現在什麼情況,怎麼會這麼詭異。
他試圖再次說話,驗證是不是自己出現了什麼錯覺。
“您……不認識我了?你們應該……應該認識我啊。”
秦丁說完更害怕了,因為那聲音的確不是他的。
黑武微微眯了下眼,稍稍有些困惑。
“那你認不認識馬正明?”
秦丁的腦子空白了幾秒。
“我,我的聲音怎麼……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先不要著急也別害怕,我一會會給你解釋的。你先回答我,認識馬正明嗎?”
“認,認識。可是……我的聲音……怎麼會是馬正明的啊。”
兩個男人又對視了一眼。
“你在哪見過馬正明?怎麼認識他的?”
“他是鎮壓館內的知院,我是那裡的掌記,您是調查司的司隸,馮大哥是偵緝所的所長啊。
你們怎麼了?這到底怎麼回事?”
“你先不要激動。”
秦丁完全聽不明白了,他好混亂。
“您在說什麼?我聽不懂。剛才您和我不是在乾坤庫裡嗎,然後您讓我看腳下,我以為我被天火燒死了。
然後睜開眼就這樣了,我沒有死是嗎?這裡是哪?”
“這兒是第六精神病院。”
秦丁心中閃了一下,瞬間變得安靜。
第六精神病院?他現在在雲中市的精神病院?
秦丁不可思議地努力支起脖子又一次看了眼身上綁著的衣物,那的確是給精神病人穿的約束服,接著他朝天花板以及周圍看去,這間屋子的確看起來像是病房,而眼前的黑武和馮遠,也都穿著白大褂,一副醫生的模樣。
秦丁頭又落回到枕頭上,眼睛瞪得很大,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這裡是精神病院,而他被綁在床上,黑武和馮遠奇怪的對話,還有自己的聲音變成了馬叔的,難不成……自己是精神病人?
腦子有幾秒又木住了,接著之前發生的一切,陸陸續續翻轉湧來。
他清晰地記得所有,他敢肯定,那都是真真實實經歷過和發生過的,不可能是假的,更不可能是幻覺。
難道之後他出了什麼狀況?所以才進了精神病院,但是黑武和馮遠又是怎麼回事?
秦丁困惑極了。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出什麼事了?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件事有些複雜,不過你的確是生病了。”
“我多會兒病的?什麼時候送進來的?能給我面鏡子嗎?”
秦丁想問得太多了,他感覺自己現在快要分裂了。
“你現在感覺怎麼樣?如果可以,我們需要去另外一間屋子來談這件事。”
“感覺?要有什麼感覺,我不明白我為什麼會被綁著。”
“我們現在給你撤掉約束衣,但是你得保證自己的情緒要穩定。”
“您是叫黑武嗎?他的名字是叫馮遠?”
“是的。”
叫黑武的醫生並沒有對秦丁知曉他們的名字而感到意外和吃驚,他示意馮醫生跟他一起去解除秦丁身上的束縛帶和約束衣。
不一會,秦丁坐起來了,但是他感到有些眩暈,所以短暫閉起了眼睛。
“感到頭暈是正常的,畢竟這段時間你一直在睡覺。”
秦丁實在搞不清楚這到底怎麼回事了,他也沒有去問,然後再次睜開眼睛。
他伸出雙手看了眼,這是一雙枯瘦乾癟的手,跟他原本的手簡直天差地別。
他足足愣了有十多秒,他難以置信,這雙乾枯的手會是他的。
驚恐下,他趕快用手去摸自己的臉,發現這張臉同樣瘦削,而下頜骨稜角分明,那臉型是張方臉。
秦丁感到呼吸的空氣都是涼的,雙腿也感到有些軟。
“我,我怎麼變成了別人?”
黑醫生把手放到了他的肩頭上,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
“你先不要慌也不要害怕,咱們先去問診室一下,我會給你解答一些情況。”
秦丁往床下看了眼,一雙陌生的鞋在下面。
他下了床,穿上這雙鞋,感到怪異極了。
黑醫生走在前面,馮醫生在他身後,他們出了這扇門到了走廊裡。
走廊很長,也很幽暗,地面是水泥鋪成的,有些地方已經被走得光滑如鏡了,而牆圍是深綠色的漆刷成的,看起來有些年代了。
走廊兩邊沒幾步就有一扇門,他們並沒有走多遠,黑醫生將他們帶進了一間屋子裡。
秦丁看不出現在是什麼時間,別說時間了,他腦子都很混亂。
這間屋子裡的陳設很簡單,靠牆一個櫃子,屋中間一張長桌,長桌前後各有一把凳子。
“小馮,你去別的屋子搬個凳子在旁邊聽。”
秦丁沒有等黑醫生髮話,已經坐在了長桌前。
黑醫生也隨之坐到了對面的凳子上,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樣東西。
秦丁看到那是個錄音機,和他在鎮壓館裡用的那個一模一樣。
看來醫生要錄製他們的對話,他感到更加怪異了,這看起來像是緝魂使在工作。
馮醫生從門外進來,把凳子放下,還捧著一本筆記,想是要記錄什麼。
黑醫生在秦丁對面把錄音機開啟了,然後語調平和。
“我現在問你什麼你回答什麼,有疑問可以提出。”
秦丁微微點了下頭,手腳卻是冰涼。
“你多大?叫什麼名字?”
“我叫秦丁,18歲。”
“18歲?那你還在上學吧?”
“我已經高考完了,沒打算繼續唸書。”
“你剛才說你認識馬正明,是在哪裡認識的?”
“在……在兇魂鎮壓館。他是管理員,我應聘的錄.入員。”
黑醫生並沒有表現得吃驚,彷彿他們知道有這個地方,而秦丁說完後卻有些彆扭,他覺得如果這是精神病院,他現在說的這些會不會讓他看起來更像精神有問題了。
“你在……那個鎮壓館裡當了多久的錄.入員?”
“也就七八天吧。我前不久剛應聘進去的。”
黑醫生跟馮醫生對視了一眼,然後將目光又落回了秦丁身上。
而秦丁突然想到了什麼。
“額,我能問一下,現在是2000年7月嗎?”
“是的。現在是2000年7月24日。”
秦丁暗想,這個日期是對的,出事那天是23號,也就是說已經過了一天。
“為什麼要問日期?你應聘進鎮壓館內是多會兒的事?”
“我是在7月15去的。”
“那是不是你的記憶裡,只記得七月的事?或者更精準些,只記得這七八天的事?之前的都沒有印象了。”
“不是,我之前都有完整的記憶,不是光有這個月的。
黑哥,你們不會是在搞什麼事情吧?”
秦丁感到太混亂了,明明剛發生的那一切,明明面前的人是黑武,可怎麼就變成了這樣。
黑醫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秦丁有些著急,看黑武的樣子又不像是裝的,而現在到底什麼情況他也不清楚,所以他有些猶豫,要不要接下來不說實話。
“我,我可能剛才說的事情,你們會產生一些誤會,會覺得離奇荒謬,但是我沒有瘋,我的確是在那個地方認識的馬叔。
不信你們可以去查青石巷四號老宅。”
“青石巷四號老宅?”
“對,玉江區青石巷四號,就是當做古建築保護起來的那片老宅。”
黑武微微皺起了眉,面色有些擔憂。
“我沒聽說過這個地方,玉江區沒有這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