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和表嫂的距離(1 / 1)
再次去找劉輝,我還是晚上去的,劉輝還在和朋友喝酒。
為了不讓劉輝再喝多酒耽誤事,我在他山莊的馬場附近放了一把火,人為製造了一起事故。
事故不大,劉輝帶著一幫人很快就處理完畢,又回到家裡和朋友們喝酒。
只是,等眾人端起酒杯繼續喝的時候,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怎麼沒味道?”
“這是酒嗎?我怎麼喝著像白開水啊?”
“老劉,是不是你動的手腳?你拿水換了酒?”
劉輝的臉色難看的可怕,他當然知道這不是他動的手腳,只不過他也不知道是誰。
劉輝拿起電話想報警,想了想又放下了。
這事沒法報警,這像是一個惡作劇。你可以說是朋友和你開玩笑,又或者你和朋友開玩笑。但是報警……理由是什麼?
劉輝的朋友們覺得事情有古怪,酒也不敢喝了,都紛紛離開。
劉輝表面上裝的沒事,但是心裡也怕的不行。朋友們走了,他也不敢一個人待在家裡,去自己山莊的賓館開了一間房。
夜裡兩點,劉輝終於迷迷瞪瞪的睡了過去。我悄無聲息地開啟房門,站在劉輝的床頭。
劉輝沒有喝多,人也沒有睡死過去。可能是感覺到床邊有人,劉輝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
“誰?”
我沒說話,在黑暗中把一樣東西塞到劉輝的懷裡。
劉輝不知道我給他塞什麼,只是本能地往旁邊躲開。
我在黑暗中整理了一下頭套,確認自己不可能暴露,這才開啟了床頭燈。
劉輝還算鎮定,他看我站在他和房門的中間,知道自己跑不掉,就說:
“朋友,咱們有話好好說。你如果要錢,你隨便說,多少我都給你。”
我指了指劉輝面前的東西,說:
“開啟。”
劉輝低頭看了眼那東西,發現是一張捲起來的紙。
很平常的東西,但是又很出其不意。劉輝怎麼也想不到,一個黑天半夜摸到他床頭的人,會給他帶來一張紙。
劉輝不覺得一張紙能讓他感到害怕,就乖乖的開啟了。
劉輝看著那張紙,半天不說話。
我聲音冷硬:
“念出來。”
劉輝結結巴巴開口:
“王……王八蛋,老子勸你別過分……”
劉輝的喉嚨裡發出“咕咚“的一聲:
“你……你是上次去我家的那個人?”
我點點頭:
“劉輝,知道這幾個字是什麼意思嗎?”
劉輝脖子僵硬著,說話的聲音也乾澀起來:
“知……知道。”
“你做到了嗎?”
劉輝應該在拼命想自己之前得罪了什麼人,或者做錯了什麼事,眼睛快速地轉著:
“沒做到,我做的不好。我……”
劉輝只是說了我想聽的話,但是我知道,他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哪裡做的不對。
我也很彆扭,因為我不能說夜鶯俱樂部的事,不然就暴露了這件事和九爺有關,和我更有關。
可能是看我手裡沒有拿刀,劉輝知道自己不會有生命危險,膽子也大了一點:
“兄弟,是不是我在生意場上得罪了誰?麻煩兄弟給透幾句話,我也好注意著點。”
九爺說過,劉輝是個生意人,所以他懷疑自己做生意得罪了誰,也很正常。
可我又不知道他做什麼生意,更不知道他得罪過誰,所以我什麼都說不出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我今天來的目的是嚇唬劉輝,不是和他講道理來的。
我單手握拳,在劉輝沒有一點準備的情況下,一拳砸到他的鼻子上。
“唔”的一聲悶哼,劉輝捂著鼻子低下頭,鼻血很快就滴到床上。
“別出聲,不然就不是鼻子流血了。”
我威脅劉輝,劉輝儘管疼的整個人都在抽抽,卻不敢放聲大叫。
我就在他眼前,如果他敢大喊大叫,我保證我會在別人進來之前,先把他處理了。
劉輝也不是傻子,他當然也知道這點。
“兄……兄弟,你放心,只要你不要我的命,我絕對不會出聲。”
劉輝也算是能伸能屈了,眼看著自己沒辦法逃脫,就開始求饒了。
其實事情到這裡就該結束了,九爺說過不能傷害劉輝,只能適當嚇唬,我也沒打算再把他怎麼樣。
可是,想想蘇吟和我作對的種種,我心裡的火氣還沒消下去。
這件事難受的地方就是,我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麼來的,但是我不能告訴劉輝為什麼。更不能讓劉輝提醒蘇吟,讓他以後在我面前老實點。
這股窩囊火燒的我心裡越來越窩囊,為了讓自己好受點,我又是一拳砸到劉輝的臉上。
劉輝沒防備我還會給他一下,捂著臉,低聲哀嚎。
我抓著劉輝的頭髮,逼著他抬頭看我:
“今天就這樣,如果後面你還不收斂著點,招呼你的可就不是拳頭了。”
劉輝滿臉的鼻血,巨大的疼痛讓他五官都扭曲了。
可是,為了讓自己這兩拳頭挨的明白一點,劉輝還是問我:
“兄弟,既然人都打了,你好歹給句敞亮話。你到底是誰的人,我到底得罪誰了?”
我知道這話我不能說,只能繼續含糊其辭:
“你得罪的人我不能說,你還是自己好好想想,看什麼地方做得不對吧。”
我說完就走,劉輝在我身後,明顯的鬆了口大氣。
雖然剛才那兩拳挨的很重,但是沒有生命危險,劉輝就該偷著樂了。
處理了劉輝,我沒有回俱樂部,而是連夜回家了一趟。
表嫂已經很習慣我動不動就亂套的作息時間,她給我開門,雖然嘴裡埋怨我又大半夜不睡覺,眼睛卻搜尋著我的身體。
我知道表嫂是擔心我有沒有受傷,搖搖頭說:
“我沒事,剛送俱樂部一個客人回家,我看離咱們家挺近,就順便回來了。”
俱樂部要上夜班,所以我之前說每天回家睡覺的話,早就做不到了。
我剛才打了劉輝,手上沾了一點血跡。為了不讓表嫂看見擔心,我假裝上衛生間去洗手。
等我從衛生間出來,發現表嫂還站在剛才的地方,沒有動。
表嫂的神情有一些擔憂,也有一些不知道怎麼說的猶豫:
“韓唐,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挺乾淨的,沒有血。
“沒有啊嫂子,這大半夜的,我怎麼可能和別人打架?”
表嫂還是很擔心地看著我:
“韓唐,你知不知道,你最近變化很大?”
我摸了摸鬍子,又摸了摸頭髮:
“是不是很長時間沒有收拾自己,看上去邋遢了?”
表嫂輕輕搖頭:
“不是人邋遢了,是你眼睛裡有東西。一種……一種很兇狠的東西。”
我一愣:
“兇狠的東西?”
表嫂猶豫著,慢慢開口問我:
“韓唐,我聽洗浴城的客人說,半年前青岡嶺的那件事,你也參與了?”
表嫂問的很委婉,我估計她心裡已經認定是我做的,她只是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我也很為難,我說過不想讓表嫂知道黑道上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但同時,我也不想騙表嫂。
糾結了半天,我還是決定儘量瞞著表嫂:
“嫂子,那次參與的人很多,我就是跑到現場看了個熱鬧,我沒有動手打人。”
表嫂的眼神剛開始還是擔憂,等我說出這句話,她的擔憂就變成了失望。
“韓唐,你又在騙我。我早知道你現在會變成這樣,我當初打死都不會讓你加入黑社會的。”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臉:
“我……我變成什麼樣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表嫂看著我,有點痛心疾首:
“你現在,謊話張嘴就來,一天天在外面跑,連我都很難見到你。還有,你現在的身上,有一股……一股……”
我以為表嫂說一股什麼味道,沒想到表嫂搖頭:
“不是味道,是一股讓人害怕的狠勁。我現在跟你說話,都要小心翼翼的,總感覺你下一秒就要發脾氣打人一樣。”
我心裡一驚,半天站著不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其實這股心裡的狠勁,我自己也感覺到了。
就像上次在俱樂部打白任,其實我也懂得開門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的道理。可是看著白任那囂張的嘴臉,我還是忍不住打了他。
還有上次和白雪梅糾纏,整個過程我都沒覺得多享受。因為我根本不是奔著她的身體去的,我只是為了發洩自己心裡那股憋悶的情緒。
還有好多個時候,包括俱樂部服務員和小姐們刻意迴避我,她們有什麼事寧願找二夥,也不願意找我。
就連二夥也說過,現在的我,和他剛認識的我,完全不是一個人。
“你以前只是拳頭硬,現在是心硬。”
其實二夥說我的時候,我還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
畢竟是出來混的,打打殺殺的生活過了快兩年了,我怎麼可能還是以前的我?
但是現在表嫂說我,卻讓我覺得自己好像丟了什麼東西一樣,心裡空落落的。
我丟了什麼?是剛出社會的那點青澀?還是年輕人心裡的那點單純?
可能都有吧,沒人能在經歷過那麼多黑暗又血腥的事情後,還保持最開始的天真,那不現實。
其實我早就意識到了這點,這也就是為什麼,我死活都不願意表嫂知道太多的原因。
我加入黑幫的目的是保護表嫂,不是為了讓她也變成像我這樣,黑暗又暴力,甚至心理扭曲。
表嫂還是站在那裡看著我,她看我不說話,就仔細觀察我的表情,希望能看到一點我當初的樣子。
可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最開始的模樣了,我只能本著自己現在的心情,儘量保護表嫂不要知道的太多。
“嫂子,你別擔心我,我就是最近忙俱樂部的事太累了,我休息休息就好了。”
我回避了表嫂的問話,表嫂更失望了。
表嫂輕輕低下頭,從我身邊走過去:
“那你去睡覺吧,我也睡了。”
我的身後,表嫂關臥室門的聲音很輕。但是我卻感覺有一道千斤重的大門,把我和表嫂分開了。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不是一直在保護表嫂嗎?怎麼我們卻越走越遠了?
我心裡衝上來一股情緒,一股很不甘心的情緒。我想敲門,把表嫂喊出來,問問她怎麼和我成了這樣?
可是,就在我猛然轉頭準備敲門的時候,我突然又驚醒過來。
我現在這麼衝動,不就是表嫂說的,我心裡有一股狠勁嗎?
我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做事先考慮表嫂的感受,我只在乎我心裡是不是痛快。
我大口大口地吸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這時候找嫂子,更不能問這樣的話,會嚇到嫂子的。”
我回到自己的小臥室,雖然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可心裡卻不想睡覺。
該怎麼辦?
難道我就這樣和表嫂繼續下去?最後看著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