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依染的做事風格(1 / 1)
依染還在笑,但是她已經看出來我不高興,臉上的笑明顯有點掛不住:
“韓哥,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想說,我既然給九爺做事,就應該遵守九爺的規矩。“
我知道依染想說什麼,但還是問她:
“九爺有什麼規矩?”
依染掩飾著自己的不自在,硬著頭皮往下說:
“九爺夜總會的管理權,一直在白虎堂的堂主手裡。我現在不是堂主,這做起事來,有點名不正言不順啊。”
我一點都沒給依染好臉色:
“要不這事你也找紅姐談談,你說你要做白虎堂的堂主,讓她把位置讓給你。”
依染的臉一陣白一陣紅:
“韓哥說笑了,這種話,我怎麼好意思給紅姐說?”
我語氣很重:
“你也知道不好意思?“
依染被我說的低下了頭,輕咬著下唇不說話。
我看著依染不知所措的樣子,突然就不忍心為難她了。
畢竟上次秋海棠的事,是依染給我出主意,又是她陪著我假結婚,才把那場鋪天蓋地的謠言給壓下去的。
我可以不喜歡依染的野心,但是她又沒有因為這個傷害我,我不想太過分。
“依染,“
我開始勸她:
“有些事太著急了不好。我當初給九爺做事,兩年了,都不是他勝義堂的人。“
依染撲閃著眼睛看著我,看上去像是認真聽的樣子。
“所以你得有耐心,像這種做堂主的事,肯定是九爺自己給你說最合適。你要是背後搞小動作,別說紅姐不開心,九爺第一個就不答應。”
依染聽完“嗯”了一聲,低眉順眼的樣子,好像真的聽進去了我的勸告:
“沒關係的韓哥,我這些心裡話,也就是給你說說。既然你提點我,那這事,我以後就不說了。”
依染這話,表面上聽著讓人很舒服,但是我卻覺得很彆扭。
她一句“心裡話”,意思把我當自己人。
然後再一句“以後就不說了”,好像她受了委屈。而這份委屈,還是我給她的。
其實這些話換做別人說都沒問題,但是依染說,我就不由得會多想。
我感覺自己對依染有成見,嘆了口氣,不願意多想下去了。
依染也覺得沒什麼好說的了,說了聲“你休息吧”,就離開了。
依染的事,我不想多費心。畢竟葛全洪的事更重要。所以依染這邊才離開,我那邊就呼呼大睡過去。
這一覺,我一直從頭一天的下午,睡到第二天的中午。
腰部受傷是件很麻煩的事,我醒過來也不能立即起身,緩了半天才能動彈。
我心裡有點難受,就我這破腰,以後真的和表嫂在一起……
唉,真是讓人難過啊!
我睡醒,下樓找二夥,正好他買了飯剛回來。
二夥和糖糖一起買的飯,兩個人膩膩歪歪地牽著手,根本不怕被人看見。
二夥見我下樓,以為我要走,舉著手裡的飯菜對我說:
“特意給你買了幾個好菜,走走走,去辦公室,吃完飯再走。”
二夥和糖糖擁著我又回到辦公室,糖糖還是以前的老樣子,一見面就嘰嘰喳喳:
“韓哥,我聽依染說,你們結婚後,你都不和她住一起,為什麼啊?”
我幫二夥把飯菜擺到桌子上,又把一盒米飯推到糖糖面前:
“不為什麼,也別問為什麼,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
糖糖還要問,二夥給她使了個眼色。
糖糖不知道二夥什麼意思,但還是閉上了嘴。
我睡的時間太長,肚子早就餓了。二夥把一份紅燒肉推到我面前,我大口吃起來。
三個人吃著飯,說著一些有的沒的閒話。
突然,糖糖開玩笑似地對我說:
“韓哥,聽說你現在是勝義堂的二把手,那你以後可要罩著我啊。”
我一口米飯都從嗓子眼下去了,又噴出來,連鼻孔裡都在噴米粒:
“咳……咳咳……誰說的?”
糖糖看著我出糗的樣子哈哈大笑,笑完了才說:
“大家都這樣說啊,說你拿命救了九爺,九爺感謝你,要提你做勝義堂的二把手。”
我再次追問糖糖:
“你第一次聽這話,是誰說的?”
我問糖糖的時候,臉色已經很陰沉了。糖糖還沒發現,二夥看出了我的不對勁:
“韓唐,都是傳的閒話,誰知道是誰先說的?”
我扭頭去看二夥,眼神已經帶刀了:
“別的閒話我不管,這個閒話,我必須知道是誰說的。”
糖糖被我的樣子嚇到了,身子不自覺地往二夥那邊靠:
“幹嘛啊,大家說你的好事,你幹嘛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我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把發脾氣的衝動壓下去:
“糖糖,這不是好事。我救九爺不假,但是九爺從來沒說過讓我做二把手的話。現在大家把這種話傳出來,九爺肯定會覺得這是我的想法,會認為我居心不正。”
糖糖還不覺得事情有多嚴重:
“怎麼會啊,我們就是自己說說,九爺不會知道的。”
我眼神凌厲地看著糖糖,其實我自己沒覺得我有什麼殺氣,但是二夥一把將糖糖摟在懷裡:
“算了,你先下樓,我和韓唐聊聊。”
二夥把糖糖送出去,關上門,又坐回到我對面:
“韓唐,你現在,變化很大。”
我以為二夥要說我對糖糖的態度不好,正要給他解釋,二夥又說:
“我沒別的意思,我就是看你從石碑鎮的歌舞城,一路走到現在。你現在啊,身上越來越有黑幫的氣勢了。”
我知道了,二夥是說我剛才的眼神。那種瞬間就感覺要翻臉的眼神,殺氣太重。
我不想解釋這個,沒必要。
我走的就是黑幫的路,吃的也是這碗飯。我不可能不被影響,也不可能還和過去一樣。
我現在只想讓二夥知道,下面人瞎傳我是勝義堂二把手這話,肯定會給我惹來麻煩。
“二夥,你覺得依染這人怎麼樣?“
二夥不知道我怎麼突然扯到依染:
“她很能幹啊,也很有腦子……不是,你說她幹什麼?”
我說:
“我說她,是因為她剛才找我,說她想做白虎堂的堂主。”
二夥很吃驚:
“啊?不會吧,依染才管理夜總會沒幾天,怎麼就有了這麼大的野心?”
我說:
“你看看,你也覺得依染這樣做不合適。那你想想,我是九爺的兄弟,我救了九爺一次,就想做勝義堂的二把手,你覺得九爺會怎麼看我?”
二夥反應了好半天才明白過來:
“哦……這樣說的話,那真是很不合適了。”
我說:
“豈止是不合適,萬一九爺覺得這些閒話是我本人的意思,九爺心裡肯定不舒服。”
二夥“嗯嗯”著點頭:
“對,你要是真的想拿這事邀功,你直接給九爺提要求去。這種背後搞小動作的,確實讓人不舒服。”
二夥看我放下筷子不吃了,就把桌子上的菜往我面前推了推:
“吃飯吃飯,你別擔心,回頭我給糖糖說說,讓她不要再說這些話。”
我沒有動筷子:
“二夥,你幫我辦件事。”
二夥也不問什麼事,立刻大包大攬下來: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說,我保證給你辦好。”
我沒有先說什麼事,而是先讓二夥保證:
“這件事,你不要讓任何知道,包括糖糖都不能知道,不能告訴她。“
二夥看我表情嚴肅,也認真起來:
“行,我不告訴糖糖。你說吧,什麼事?”
我說:
“你去幫我查查,看這個當二把手的閒話,到底是誰傳出來的。”
二夥沒想到我說的是這個,愣了一下:
“這……這怎麼查?都說了是閒話,你說她也說的,我上哪查去?”
我心裡只有一個模糊的懷疑,這點懷疑不能告訴別人,但是可以告訴二夥:
“從依染身上查,我懷疑這些閒話是依染傳出來的。”
二夥又是一副想不明白的表情:
“依染?不會吧,依染干嘛說這些?就算這些閒話是依染說的,我估計她也是看你有點真本事,想說你兩句好話吧?”
我耐著性子給二夥分析:
“紅姐有事,讓依染管理夜總會,這事你知道吧?”
二夥點頭:
“知道啊,依染不是已經上手管理了嗎?”
我說:
“你別急,我先問你。在九爺還沒有說紅姐有事之前,底下是不是有人已經開始傳,說依染要接替紅姐的位置了?”
二夥認真想了想:
“……還真是,我也是聽大家都說,才知道這件事的。那時候……好像九爺還真沒出面說過,紅姐也沒有放話出來。”
我說:
“那就對了。這件事,是依染先帶了節奏,是她先說自己會管理夜總會。不管九爺和紅姐有沒有這個意思,底下的人已經先承認了她。二夥,你覺得依染這麼做合適嗎?”
二夥猶豫著搖頭:
“……不合適,有點欺上瞞下的意思。”
二夥邊想邊說:
“可是……可是依染這件事,九爺也沒反對啊。而且九爺還自己找依染來著,還誇她腦子好,會做事。”
我嘆了口氣:
“九爺也是缺人。紅姐要給九爺辦別的事,夜總會這邊確實沒人管理。可是,這件事,它和我現在被人傳出來當二把手的事,它性質不一樣。”
二夥茫然了:
“怎麼不一樣?”
我看著二夥這榆木腦袋,恨不得給他一拳頭:
“九爺的勝義堂,從開始到現在,什麼時候有過二把手這個位置?底下的人現在說這種話,我擔心九爺會覺得,我想代替他的位置。”
我這個想法,別說我自己,連二夥都被嚇到了:
“老天爺,話怎麼能這樣說啊?這可是要惹大麻煩的。萬一九爺對你起了疑心,你以後還怎麼在九爺手底下混?”
我重重嘆氣:
“所以我說,一定要找到那個帶頭穿閒話的人,我可不想被九爺懷疑,說我有那種心思。”
二夥終於懂了我的苦衷,趕緊給我保證:
“我知道了,你放心,這件事我暗地裡去查,保證不讓任何人知道。”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我終於把這件事給二夥說明白了。二夥看飯菜都要涼了,又催著我趕緊吃飯。
我和二夥低頭吃飯,二夥還是一副心裡想事的模樣。
“韓唐,剛才糖糖說你結婚後,一直不和依染在一起住……你是不是不喜歡她?”
我嘴裡嚼著一大塊紅燒肉,含糊不清地說:
“別提結婚的事。依染這個女人,我覺得還是琪哥說的對,她野心太大,我們都得防著她點。”
二夥乾巴巴地嚼著嘴裡的米飯,若有所思:
“你還別說,你這麼一說啊,我感覺依染還真是挺有野心的。韓唐,你不知道吧,”
二夥嚥下嘴裡的米飯,給我說了一件小事:
“前段時間,依染突然給俱樂部的小姐們說,說她在咱們食堂吃飯,一連幾天都鬧肚子。她說她認識一個廚師,說什麼那個廚師做菜好,人也乾淨。她讓小姐們找我,讓我把那個廚師換了。”
這不是什麼大事,我一邊吃飯,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二夥:
“你把廚師換了?”
二夥點頭:
“依染把她認識的那個廚師領到我面前,說她聽大家反應的,說現在這個廚師不好。我也沒多想,直接就換了。”
我問二夥:
“依染和那個廚師是什麼關係?不可能是兩口子吧?”
二夥搖頭:
“她說那個廚師是她老鄉,又不是什麼大事,我也沒多問。”
換個廚師,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但是,依染做事的風格,卻可以從這裡看到一點。
我提醒二夥:
“反正你就記住琪哥的話,依染不是個好惹的東西,你平時也要注意點。還有,幫我打聽閒話的事,一定不能讓依染知道。”
二夥“嗯”了一聲:
“放心,我知道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