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表嫂的苦衷(1 / 1)
捲毛大胖子說完就下樓了,留下一嘴臭烘烘的酒氣。
說實話,雖然琪哥說是要我和他留下來,一起看著給小姐們上課,但是我自己是不想留的。
我已經大半個月沒有回家了,我想回去看看錶嫂。
可是,剛才捲毛大胖子一句“老夥計吃葷菜”,又讓我決定留下了。
李小東的事情,我不想再發生第二次。哪怕這些異國他鄉的小姐們和我非親非故,我也不忍心她們任何一個人被餵了“老夥計”。
琪哥在二樓喊我,我正準備上樓,捲毛大胖子領著依染也上來了。
依染第一次來養殖場,沒想到這地方的空氣這麼燻人。她拿著一塊手帕捂著鼻子,皺著眉頭跟在大胖子後面。
到了二樓,依染問琪哥:
“琪哥,不是說好了去俱樂部那邊培訓嗎,怎麼把她們送到這了?”
琪哥說:
“培訓的事不急,先給她們把規矩立起來再說。”
依染也是個聰明人,她當然知道琪哥說的“立規矩”是什麼意思。
依染表示贊同,也是想盡快離開這裡:
“既然琪哥說立規矩,那就開始吧。”
二樓的第一個小房間,裡面關著兩個白皮膚的小姐。此時,這兩個小姐的臉上全是驚恐,兩個人都蹲在地上不敢動。
房間確實小,琪哥和依染並排在前,我和翻譯兄弟站在後面。
琪哥一看那兩個白皮膚小姐的樣子就笑了:
“看見沒,這種的一看就是怕了。只有怕了,你以後才能管理好她們。”
依染知道,琪哥這話是說給她聽的。
但是,依染覺得只是這種“怕”,好像還不夠。
“琪哥,我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她們就是怕,也只是表面上的,恐怕心裡還是不服氣。”
琪哥“哦”了一聲,扭頭看著依染:
“你還有什麼別的辦法,能讓她們心服口服?”
依染看了看琪哥,又看了看我,笑臉如花:
“琪哥我肯定不敢指揮,那就麻煩韓哥,去折斷她們的胳膊吧。”
依染這句話出來,我,琪哥,包括那個翻譯兄弟,我們三個大男人都愣住了。
琪哥很快反應過來,他覺得依染這個主意不錯:
“可以,人都是賤東西,不來點狠的,她們也記不住什麼。韓唐,”
琪哥側身到一邊,給我和兩個白皮膚小姐之間讓出一點路:
“你去,折斷她們的胳膊。”
我站著沒動。
我沒想到,表面上看起來溫雅柔媚的依染,內心裡竟然是這樣的狠辣無情。
她怎麼能想出這樣的手段給小姐們立規矩?
連琪哥都覺得,只要小姐們害怕了,規矩也就立起來了。沒想到作為這些小姐們的管理者,依染對這些小姐這麼沒有同情心。
真不敢想象,以後這些小姐們在依染手下做事,會被她欺負成什麼樣子。
我心裡不舒服,但同時我也知道,我不能拒絕折斷小姐們胳膊這件事。
琪哥和依染,怎麼說都是為九爺的利益考慮。如果我和他倆對著幹,就等於和九爺對著幹。這要是讓九爺知道了,可不是什麼好事。
畢竟,二把手那件事,還在九爺心裡沒消化。我再給九爺添堵,那就是給自己添堵。
我心裡糾結,半天沒有一點動靜。
琪哥知道我在猶豫,為了給我留一點面子,他讓依染和翻譯兄弟先出去了。
小房間的門剛關上,琪哥二話不說,上去就“咔嚓,咔嚓”兩聲,折斷了兩個小姐的胳膊。
小姐們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和哭喊聲瞬間響起,聲音迴盪在小房間裡,聽的人耳朵生疼。
琪哥面對我站著,拍了拍我的肩膀:
“韓唐,你要是還在石碑鎮,還做你那個歌舞城的經理,那我可以不要求你什麼。但是,你現在已經走到九爺身邊,你就要明白,有時候,不該做的事也必須做,這是我們能在道上越做越強大的唯一通路。”
琪哥說完就出去了,留下我和兩個疼的臉都變了形的小姐。
我以為,我跟著九爺快三年了,我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青澀的韓唐了。我認為我已經夠冷血,夠無情。可是和琪哥相比,我還差得遠。
甚至,我連依染都不如。最起碼依染已經達到了琪哥說的“不該做的也得做”的境界,而我連想都沒這樣想過。
身後,依染進來。
她看我臉色不好,柔聲問我:
“怎麼了韓唐,是哪裡不舒服嗎?”
我本來想惡狠狠瞪一眼依染,想了想又忍住了。
依染沒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依染的心狠,就是她的生存之道。
兩個小姐還在慘叫哭泣,依染一個眼神甩過去,那兩個小姐就閉嘴了。
依染又轉身看我,繼續柔聲說話:
“韓哥,琪哥已經在隔壁等你了。後面還有那麼多小姐等著立規矩,我們要抓緊……”
不等依染說完,我已經轉身出去了。
我可以理解依染的為人之道,但是這不代表我接受她這個人。
第二間小房子,裡面是兩個皮膚黢黑,但是長相卻驚人漂亮的黑皮膚小姐。
琪哥覺得已經給我做了樣子,我一進去,琪哥就朝我一擺頭:
“動手。”
我還是站著沒動。
這下,琪哥是真的怒了,也不想著給我留面子,當著依染和翻譯兄弟的面就開口了:
“韓唐,你到底行不行?你要是不行,你就趁早……”
不等琪哥把“滾蛋”那兩個字說出來了我就打斷了他:
“琪哥,要論手上的力氣,你能折斷她們的胳膊,我肯定也可以。但是……我覺得我們不能這樣做。”
琪哥和依染同時看我,尤其是依染,明明她的想法,連琪哥都覺得很好,為什麼我要說不能做?
但是依然不敢問我,她看琪哥,琪哥壓下怒火問我:
“怎麼不能做了?”
我知道,我不能說我自己不忍心,只能從九爺的利益出發。
“琪哥,九爺這批貨在海上漂了大半年,已經是損失慘重了。九爺現在還等著這批貨給他賺錢,我們要是把每個小姐的胳膊都折斷了,她們怎麼去夜總會上班,怎麼給九爺掙錢?”
琪哥皺著眉頭:
“你說的有道理,但是立規矩這事怎麼辦?”
琪哥問我,其實我也沒有什麼辦法。但是眼前的情況是,我無論如何都得說出個辦法:
“琪哥,都說殺雞給猴看。要不我們就拿剛才那兩個小姐當例子,讓其他小姐們看看,把她們嚇唬嚇唬就行了。”
依染撇了撇嘴,她不服氣,她還是覺得這樣立下來的規矩沒有威懾力。
但是當著我的面,依染並沒有再說什麼。
翻譯兄弟也開口,意思和我差不多,也是不想傷害那些小姐們:
“琪哥,這批貨回來,我這邊還要給九爺彙報。要是讓她們突然之間全都出事,我也不好給九爺交差啊。”
這時,其中一個眼睛非常明亮的黑皮膚小姐,對著翻譯兄弟說了一句什麼。
翻譯兄弟對琪哥說:
“她們問,我們是不是要殺了她們?”
琪哥看著兩個嚇到發抖的小姐,沒說話。
我知道,琪哥的不說話,不是他同情小姐。而是他也知道,規矩可以立,但不能所有人都這麼立。
琪哥看著我:
“韓唐,你去隔壁,把那兩個小姐帶到大院裡。”
琪哥吩咐完了我,又對翻譯兄弟說:
“你們幾個,把其他小姐們也帶下去。”
兩個被折斷胳膊的白皮膚小姐被帶到院子裡,她們已經站不起來了,兩個人臉色慘白地癱在地上。
其他的小姐們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等翻譯兄弟說了立規矩的事,所有小姐們的臉色都變了。
可能在她們的想象裡,只要她們一上岸,迎接她們的要麼是裝修豪華的夜總會,要麼是上檔次的娛樂會所。
萬萬沒想到,真正等待她們的,是這個周圍都是狼狗,臭的人都沒辦法呼吸的養殖場。
還有不問什麼原因,就把人胳膊折斷的凶神惡煞的男人。
很快,就有小姐們低聲哭泣起來。就連之前那個金髮小姐,也呆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同伴,再也不說什麼人權不人權的話了。
琪哥讓翻譯兄弟一再給小姐們說清楚,這麼做是為了讓她們更聽話。如果有誰不聽話,下場肯定比她們還慘。
旁邊,依染還在不停地補充規矩:
“工作中,犯錯一次,當月收入扣除。犯錯兩次,半年收入歸零。如果敢有第三次不聽話,那就會用不能明說的手段處理了。”
“生活中,我們吃什麼喝什麼,你們就跟著我吃什麼喝什麼。不要說你們自己的風俗習慣,不要把自己太當回事。更不要因為這些事和我鬧彆扭,如果因為這些原因不吃不喝,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吃不了兜著走。”
“還有……”
依染還要說,我聽不下去了:
“可以了。你要想一次性就把規矩給她們立完,那也不現實。反正這些小姐都歸你管,你後面再慢慢調教吧。”
依染不敢和我頂嘴,我開口了,她也只好閉嘴。
琪哥和幾個翻譯兄弟在旁邊低聲說著什麼,然後琪哥回頭,對依染說:
“待會這些小姐們你帶走,這幾個兄弟也跟你一起走。他們會說外語,你把他們分到你的店裡,負責和大家溝通。”
依染點點頭,她巴不得早點離開這裡。琪哥發話,她立刻把幾個夜總會的地址告訴司機們,自己帶著幾個翻譯兄弟飛快離開。
至於那兩個被折斷胳膊的小姐,琪哥讓捲毛大胖子送去醫院。
大胖子看著兩個小姐,眼睛裡有一種奇怪的光。不是男人那種見色起意的光,而是……我也說不準。
我有點不放心大胖子,想讓琪哥開車送去醫院。
琪哥搖搖頭:
“我還要回去給九爺彙報情況,你要是不放心,你自己去送。”
我沒有車,養殖場這個地方又偏僻。想了想只能讓大胖子去。
琪哥的意思,讓我和他一起去給九爺彙報。我沒去,該忙的都忙完了,我要回家去看看錶嫂。
表嫂和小雨在一起,我擔心表嫂性子柔弱,小雨再給她氣受。
琪哥開車送我到路邊,我自己打車回家。
大半個月沒回來,我站在自己家門口敲門,都忘了我身上有鑰匙。
“誰呀?”
門後是表嫂又輕又柔的聲音。
我因為養殖場的事心裡不痛快,又不想表嫂看見,趕緊調整情緒,努力做出一個笑臉:
“嫂子,是我。”
“是韓唐回來了,馬上,我這就給你開門。”
想以為,門後面說話的是表嫂,開門的肯定也是表嫂。
哪知道,門開啟後,卻是小雨朝我撲過來。
“韓哥,你怎麼才回來,我可想死你了。”
我在看到小雨的一瞬間就收起了笑臉,順便一個側身,避開朝我撲過來的小雨。
小雨一個趔趄就閃到了門外,腳一崴,就摔倒在地。
我沒理小雨,直接進屋找表嫂。
可是,表嫂的注意力卻在小雨身上:
“哎呀呀,韓唐,你這是幹什麼,怎麼能讓小雨摔倒呢?”
表嫂一邊說話,一邊從我身邊走過去,扶起了小雨。
小雨摔疼了,眼淚花花地噘著嘴看著我,好像很委屈的樣子。
表嫂扶著小雨坐到沙發上,問她有沒有崴傷腳?
我站在玄幻的位置,感覺自己像個外人。
表嫂這是怎麼了?她怎麼能把小雨那麼當回事,卻對我這樣的態度?
小雨嚷嚷著腳疼,表嫂起身去拿紅花油。
我一把拽住表嫂的胳膊,把她拉進了臥室。
“嘭”地一聲,我關了臥室門,很嚴肅地問表嫂怎麼回事:
“嫂子,小雨就是來搞破壞的。我那麼擺臉子給她看,都趕不走她,你怎麼還能對她那樣好?”
表嫂沉默著,那雙永遠都溫柔如水的眼睛久久地看著我。
我被表嫂看的莫名其妙,正要問她怎麼了,表嫂卻突然流出兩行清淚:
“韓唐,嫂子……是有苦衷的。”